蘇瑾瑤心思流轉,莫非......是大長老在外結下的緣法?
可此念一起,便覺蹊蹺。
當年她初入宗門時,孟逸塵也不過是結丹巔峰修為,如何能識得這般通天大妖?
更何況那時連雷玉麒麟都尚未現世。
悠悠數千載歲月,以大長老那性情,真有這等際遇,又怎會忍住從不向人提及?
那......難道是掌門?
可細想之下,亦是不通。
陸今宵入道之時,比孟逸塵還要更晚......
忽然,她瞳孔微縮,一段舊事掠上心頭。
當初大長老自北州歸來,曾提及天元劍宗收了兩位西州魔道修士。
她當時頗覺好奇,以他那一貫“雁過拔毛”的性子,怎會容那兩人白白歸了劍宗?
還笑言要去劍宗見識一番。
大長老當時隻是說徐也那小子不讓他爭,不久的將來會有“意外之喜”降臨道德宗。
卻偏又不肯說明詳情,吊足了人胃口。
難道......那所謂的“意外之喜”,竟是眼前這位?
她心中雖喜,卻並未亂了方寸。
放任一尊聖級大妖入宗非同小可,一旦其心懷不軌,即便宗內有人能將其鎮壓,也必會引發難以挽回的損失。
唯有讓它主動道出來曆,方能令眾人安心。
“在下道德宗二長老,蘇瑾瑤。”
她再度執禮,“天玄聖尊勿怪,為保宗門周全,還請您道明緣由,以證身份。”
“嗯——!!!”
玄龜沉沉應了一聲。
霎時間,其背甲上眾弟子整肅衣冠,齊齊躬身:
“弟子,見過蘇長老!!!”
蘇瑾瑤被這整齊的氣勢震得一驚,還未及開口,它那渾厚的笑聲已再度響起,遠遠盪開:
“哈哈哈,老麒麟,還不快快出來迎駕!!!”
聲如同氣浪,在群山雲海間隆隆迴盪。
隻見道德宗深處雷光一閃,一頭通體墨綠、腳踏紫電的麒麟踏空而起。
幾步間便已橫跨於眾人之前。
其姿神駿威嚴,周身雷韻流轉,頓時引得龜背上一眾積善教弟子驚歎不已。
這纔是他們想象中的聖獸風姿,何其威武,何其超凡!
相較之下,自家教主實在是......
雷玉麒麟懸立虛空,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尊如山巨龜,老玄龜也饒有興致地回望著它。
兩尊聖獸氣息交感,卻久久無言。
許久,雷玉麒麟率先開口:
“不必多說道明瞭。你......你是徐小子‘騙’來的吧?”
此言一出,蘇瑾瑤心神一震——果然與她所猜無誤!
“哦?”
老玄**顱微昂,“徐也向你們提起過本尊?”
“那倒未曾。”
老玄龜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不悅。
雷玉麒麟卻毫不在意,淡然道:
“本尊在你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同源之氣。
當年他去西州,你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小子,當真是什麼都冇說!”
老玄龜低哼一聲,“待他歸來,本尊定要狠狠懲戒一番!”
“當年他鑄成不滅金骨,所用之物,便是本尊的一次聖紋褪甲!
事後他又助我脫離仙尊昔年設下的禁製,本尊便應允他,待我真正脫困之日,便來道德宗尋他。”
它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瑾瑤與雷玉麒麟,緩緩道:
“他是我積善教教子,亦是道德宗德子。
當年親口應下,待我到來,便予我道德宗右護法之位。
不知他當年許下之事,如今可還作數?
若不成,本尊便掉頭迴天元劍宗去了。
當初劍宗那位掌門,可是盛情相邀,本尊險些推脫不掉!”
眾人聞言,臉色齊齊一變,瞬間調整方位,隱隱將老玄龜圍在當中。
並了對峙,而是生怕它當真轉身離去。
“作數,當然作數!”
鐘離翰長老連忙踏前一步,“徐也乃我宗德子,他之言便是我道德宗之意!”
六長老葉瀾亦含笑開口,語氣誠摯:
“聖尊誤會了,徐也的確曾提及此事,隻是那小子慣愛賣關子,始終未曾明說。
當初他隻道‘不久的將來,必有一樁天大的驚喜降臨道德宗’。
我等著實未曾想到——這驚喜何止是‘天大’,簡直比天還要大上百倍!”
“聖尊......不,天玄護法快快收了神通,隨我等入宗吧。”
蘇瑾瑤此時也展顏笑道。
“待幾位長老歸來,我道德宗必為天玄護法設下接風大典,昭告東州!”
“哈哈哈,諸位太客氣啦!”
老玄龜長笑一聲,周身緩緩收斂,化作尋常大小。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至於
那些繁文縟節便免了。
本尊既入道德宗,一為徐也那小子當年承諾,二來......也是倦了獨守一隅之地,不得解脫。”
它仰首望向悠悠流雲:
“滄海桑田,故人不在。
如今能有個老麒麟在側為伴,倒也不算孤單了。”
雷玉麒麟微微側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乃玄龜聖獸,天性不本該喜靜好潛,厭煩喧擾麼?
怎還會怕孤單?”
老玄龜低罵一聲,“它孃的,被困在那方圓之地數千載,老子這輩子都‘清淨’夠了!
更何況還不得不拉扯這麼一群......一群有孝心、求上進、肯刻苦的弟子......”
它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目光掃過那群左拖右拽的弟子。
不少人還都是煉氣境。
“諸位,這些弟子雖資質平庸,根骨尋常,卻也隨我多年,不離不棄。
如今我橫跨兩州之地,也要將他們帶到此處。
還望諸位......能予他們一個安存之地。”
“這是自然,既入我道德宗,便是我宗弟子。
宗門必一視同仁,絕不令任何一人飄零無依。”
蘇瑾瑤頷首正色道。
“蒙教主不棄,蒙諸位長老予以安身之地!
我等必將肝腦塗地,以報宗門厚恩,萬死不辭!”
八十六人,齊聲震天!
老玄龜點了點頭,一臉欣慰。
可轉眼,那雙渾濁的老眼突然一轉,閃過一抹狡黠精光。
“那他們就勞煩幾位費心了。
我這兒啊,還有些私事,想與雷玉護法單獨說道說道。”
話音未落,它朝雷玉麒麟遞了個眼神,率先朝後山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