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日之久,徐也始終不曾露麵。
而最先放下心的,卻是他識海之中的兩位大能。
過去了這麼久,若是徐也真的遭遇了危機,識海怕是早已消散。
如今兩人還能安穩地待在識海,便足以說明徐也的性命應該並無大礙。
可即便如此,任天河童聖如何呼喚,始終得不到半點迴應。
這一日,秘房內突然有了動靜。
徐也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落仙閣。
看著周身厚厚一層雜質和焦化碎末,一時間有些發懵——這些汙穢之物,從哪來的?
下一刻,他猛地坐起身,手忙腳亂地檢查起全身。
捏了捏胳膊,捶了捶腿,他驚奇地發現除了麵板比以往又白淨了一些,竟冇有半分傷痛。
彷彿那場撕心裂肺的痛苦從未發生過。
一想到雷源入體,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媽的,那滋味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徐也不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正盤算著時間,忽然心頭一緊,趕忙爬到床榻上,檢視起呼延仟佑的情況。
這一看,徐也頓時愣住了。
隻見原本幾乎冇了呼吸的他,不再是之前那般死寂沉沉的慘白,臉上竟恢複了幾分血色。
胸膛也有了輕微的起伏,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生機正緩緩流轉。
徐也瞪大了眼睛,心中又驚又喜。
“本尊果然是天選之人!
隨便一個歪打正著,不僅冇死,還順手救了這傢夥一命!”
他湊到呼延仟佑耳邊,像是邀功似的絮叨起來:
“我說佑啊,遇見我,算是你們呼延家祖墳冒青煙了!
虧得你二太爺當初在雷嘯山莊冇有為難我。
不然今日的你,就是一具屍身了......”
說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他胸口那顆珠子上。
正是那枚玄陰雷珠。
此刻早已不見漆黑,而是化作了極銀之色,表麵還縈繞著淡淡的雷紋,異常神異。
徐也心中一動,下意識就想凝出一道靈絲,去探查一下這玄陰雷珠的變化。
可還未等凝出,卻突然像是見了鬼似的,猛地向後一跳!
嘴裡還破口大罵:“媽的,打死老子也不再碰你一下!!!”
那日雷源反噬的痛苦實在太刻骨,光是看到這枚雷珠,他就渾身發毛。
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平複之際,一個更嚴重的事情被他意識到了。
剛纔想要凝出靈絲,好像體內經脈彷彿被什麼東西徹底阻隔了一般,根本無法引動半分!!!
徐也不死心,又嘗試了數次,可依舊死寂沉沉,半點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好像修為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全身的氣血力量依舊充沛,隱隱感覺爆發甚至比之前還要強上幾分。
偏偏至關重要的靈力卻如被封印了,一絲一毫都引不出來。
一個念頭竄入他的腦海:該不會成了莊老三當初那副死樣子吧?!
這馬上就要定榜了,可不能出差錯......
他嚇得夠嗆,連忙盤膝而坐,凝神靜氣開始內窺自身。
意識沉入體內,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瞠目結舌。
隻見往日裡纖細的經脈,此刻竟像是一條條璀璨銀河縱橫交錯。
所有經脈,都被一層厚厚的,近乎實質化的靈力緊緊包裹。
這等異象令他百思不解。
按常理,靈力運轉本應通達周身經脈,可如今靈力卻被緊緊裹住,像是封進了石胎之中。
莫非是靈力過盛,經脈不堪承受,徹底僵死了?
帶著滿心疑惑,神識小心探入那層靈力之中。
可這一看,瞬間又讓他驚出一聲冷汗!
隻見經脈之中,竟然充斥著雷源之力!
雖早已冇了往日的暴虐,可那熟悉的能量波動,卻依舊讓他心跳如擂。
那種痛苦,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原來並非經脈僵化,而是雷源之力被靈力徹底鎖在了經脈之中!
看來自己的危險並未徹底消除。
如今定榜大典臨近,若無法動用靈力,彆說爭奪名次,怕是連第一輪能不能活著,都是未知。
這可如何是好?
焦急之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軒轅淩雲,對方見多識廣,或許有解決之法。
剛踏入傳送陣,識海之突然傳來天河童聖的呼喚。
徐也猛地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糊塗。
怎麼把這兩尊大神給忘了!
他立刻盤膝,將神識沉入了識海之中。
剛一出現,這次不僅天河童聖,就連一向自持的司徒嫣,也第一時間閃身至他身前。
美眸難掩憂慮,顯然這數日沉寂,讓兩位大能也飽受煎熬......
“小子,算老夫求你了,能不能安生一段時日?”
天河童聖難得語氣懇切。
“哪怕不為自己,也為我二人想想。
再遇上棘手之事,哪怕受了屈辱,你也給我打碎了牙咽肚子裡!
待你修至元嬰,為我等凝出嬰體,到那時——”
說著,他眼中精光一閃,自帶睥睨天下的狂傲。
“誰曾欺你一分,老夫必定為你十倍討還。
縱是化神在前,我也敢還他兩拳!”
司徒嫣輕聲接道:
“你身後有劍宗,有道德宗,還有我們。
遇事萬莫逞一時意氣。
性命隻此一次,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再以弱搏強,以身涉險......明白麼?”
聽著兩人叮囑,徐也默然。
他之所以不願敞開識海屏障,就是怕一舉一動全暴露在兩人眼前。
可也能想象到,這兩人被蒙在識海,感知不到外界的動靜,心中會是何種焦灼......
“晚輩知道了。
若無必勝把握,不會再以身犯險。
不過此番情況特殊,並非如兩位前輩所想那般。”
徐也略作停頓,繞過兩人,望向高懸半空的《萬道錄》。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萬道錄》如此黯淡。
心中已然明瞭——定是它傾儘所有,才硬生生護住了自己性命。
追根溯源,它纔是自己道途上最不可替代的依仗......
徐也整肅衣袍,朝空中恭恭敬敬一拜。
“身子可還無恙?”
司徒嫣端詳著他,關切問道。
徐也搖頭,不過卻露出一絲苦笑:
“已無大礙。此次前來,正是想請兩位前輩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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