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源仿若一頭掙脫枷鎖的荒古巨獸,攜毀天滅地之勢,一頭紮進徐也經脈之中。
刹那間,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體內引爆,狂暴的能量肆虐開來。
徐也隻覺全身筋骨如被萬針穿透,血肉灼燒。
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絲血肉都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劇痛。
這痛苦,比他往淬鍊金骨靈血更加痛苦萬倍,似乎連靈魂都被撕裂。
痛苦洶湧如潮,徐也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僅僅堅持了片刻,便失去了意識......
識海內,平靜祥和的世界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女與天河童聖同時,大驚失色!
懸浮在中央的“萬道錄”此刻金光閃耀。
自入徐也識海以來,他們從未見過這等宏大的場麵。
無儘的靈力如海嘯般咆哮奔騰,傾瀉而出!
“這死小子就不能消停些日子!!!”
靈力海嘯沖刷著天河童聖的光頭,依舊衝不散他內心的怒火。
“識海封閉看不到外麵,可依這次的靈力來看,隻怕他又是在與難以對抗的強者搏命......”
司徒嫣望著頭頂的‘海嘯’憂心道。
天河童聖也正是因此才無比憤怒,他罵過徐也,覺得還不夠,又罵起了孟逸塵。
“孟逸塵這老匹夫,明知他已登榜,過不了多久就會踏入元嬰,就不能按住他,讓他安生一些!
他孃的每次都是越階而戰,誰受得了!!!”
“還有那薑莎洲,怎麼教導弟子的!!!”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司徒嫣不知是哭還是笑,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雷源順著徐也經脈蔓延全身,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所到之處,經脈被撐得幾近破裂,血肉也被攪得混亂不堪。
與此同時,無儘的靈力亦在瘋狂充盈著他的全身。
此刻的徐也,癱倒在床榻邊,渾身三色光芒交織閃爍。
金色的骨光從麵板下透出,死死鎮守著四肢百骸。
靈血如沸騰的岩漿,釋放熾熱而富有生機的力量,試圖中和雷源的暴烈之力。
而那銀白之光如貪婪的凶獸,不斷啃噬著他的全身。
饒是金骨靈血,他經脈與血肉亦如殘兵敗卒般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萬幸萬道錄不斷湧出滔天靈力,及時補充‘糧草甲冑’,勉強支撐著他不倒。
終於,勉強擋下第一股雷源衝擊後,那如附骨之疽的雷源並未停歇。
反而凝聚成無數細小的雷蛇,順著筋脈縫隙瘋狂入侵,直逼丹田氣海。
所到之處,經脈滋滋作響,冒出陣陣青煙。
就在此時,體內的琉璃金丹早已蓄勢而發,瞬間爆發出璀璨的炫彩霞光。
與青色靈力彙合,化作一道奔騰洪流逆流而上,在經脈中與雷源轟然相撞。
一時間,經脈成了主戰場。
雷源之力不斷咆哮、掙紮,一次次撕碎防禦,與丹力靈力絞殺在一起。
滔天靈力則死死地抵擋著衝擊,雙方皆源源不斷補充,一時間陷入僵持。
徐也肉身轟鳴不斷,時而鼓起,時而塌陷。
麵板一次次化作焦炭,又在靈血的滋養下修複重生。
毀滅與重塑反覆交替,不知過了多久,空曠的房間內早已瀰漫濃鬱的焦糊與血腥氣。
不知過了多久,雷源終於肉眼可見地變得稀薄,氣息也不如之前那般暴虐。
隨著最後一絲雷源之力注入,那根將徐也與雷珠牽連的雷絲悄然斷裂。
彷彿宣誓著這場攻防之戰徹底終結。
徐也肉身漸漸熄滅,身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黑色雜質和血肉焦化的碎末。
這一身血肉早不知毀滅與重生中迴圈了多少次,渾身每一處都透著戰後的疲憊。
唯有萬道錄依舊不曾停歇,隻是那金光已然黯淡到近乎透明,三個大字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位鑄就徐也成為頂級天驕的‘老友’,如忠誠的仆從,誓死守衛著這具肉身的絕對主權!
無儘的靈力將全身經脈包裹,將殘存的雷源之力封禁其中。
任它左衝右突,始終無法衝破囚籠。
雷源之力似乎意識到,繼續消磨下去,它將徹底消失,於是漸漸歸於平靜......
最終,萬道錄徹底乾涸,不再釋放一絲靈力。
這場曠日持久的內戰,終以萬道錄、金骨、靈血與琉璃金丹的殊死堅守,將來犯之敵徹底擊潰......
接連幾日,落仙閣外,始終不見徐也現身。
守候的兩兄弟日漸心焦,卻無計可施。
這落仙閣固若金湯、內外隔絕,確是一處絕佳的避世之所。
可眼下,這也成了最大的麻煩。
隻要裡麵的人不露麵,任憑有天大的事,也隻能守在這傳送陣外,束手無策。
此時的神樞城,因定榜大典的臨近而變得熱鬨非凡。
五大州的強者天驕幾乎都彙聚於此。
最盛之地,有屬城北。
一眼望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往來之間,多是意氣風發、容貌驚豔年輕一輩。
整座城北,籠罩在一股既熱鬨又緊張的氛圍中。
當真應了“談笑是大能,往來皆天驕”的盛況......
這般蓬勃洋溢的盛況,卻與落仙閣外林羿、莊不卓的愁苦形成了強烈反差。
而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口,蹲著一個衣著樸素的青年.
他一臉木然,迎來送往了不知多少人,卻始終再冇見到那個令他心緒複雜的身影。
當日城北五人大戰白三。
季風聽聞後趕到,戰局已進入尾聲。
他隻遠遠看到徐也,麵對玉虛觀掌教的威壓,冇有半分退縮。
最終大喝一聲“放!”,一道璀璨至極的箭芒便撕裂長空。
那股睥睨天下,無懼化神強者的氣魄,深深烙印在了他心底。
來之前,他就曾無數次臆想過,再見徐也會是何種場麵。
可真當親眼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季風的心卻跌到穀底。
他滿心歡喜,想著要去與徐也分享自己成功登榜的喜悅。
可那道麵對化神依舊挺直的脊梁,卻讓他本就敏感的內心,再次陷入無儘的自卑之中......
這等人物,如九天星辰耀眼,身邊更是眾星璀璨。
他真的還會記得那個怯懦又普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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