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停手吧!”
低沉的聲音在場中響起,卻如一片落葉投湖,未掀起一絲漣漪。
此刻的場麵已然劍拔弩張,兩人眼中隻剩彼此,外界的一切似乎都無法乾擾對勝負的執念。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蠻山怒張雙眸,一馬當先,快到隻剩一道模糊殘影。
端木晨竹身前九輪皎月浮現,輪轉不休。
化作縹緲之氣儘數融入其中,霎時間蒼穹黯淡,似乎世間唯有那九輪明月耀世當空。
濃鬱的煞氣與璀璨的清光瞬間交彙,虛空震顫。
“草!”
林羿被餘波震得連連後退,當即怒罵一聲!
他不再猶豫,高高躍起,右手虛空一握,靈弓成型,左手張弓搭箭。
一時氣勢暴漲,長髮狂舞,整個人如同一尊臨世箭神,所有靈力儘數彙聚於箭尖。
旋渦出現,引得天地間紊亂的靈氣百川歸海瘋狂湧來。
霎時間,一點璀璨極光如破曉之光驟然亮起,懸於戰場上空。
“老子不出手,是真不拿我當劍子啊!”
林羿怒喝一聲,聲震寰宇,“給我 —— 開!”
話音落下,那極光如流星劃破蒼穹,直奔兩人交鋒之處而去。
箭速快到極致,沿途一道長長的光痕,彷彿將天空生生劈成兩半。
打難解難分的兩人,瞬間感到一股致命威脅急速臨近。
那不容抗拒的寂滅之力,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徹底吞噬,令人汗毛倒豎。
兩人同時停手,抬頭望去。
刺破虛空的極光俯衝而下,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閃避。
蠻山和端木晨竹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同時祭出防護 。
黑焰灼灼,清光華冷,兩道屏障交織彙於一處,一同抵擋那道奪命極光。
神箭落下,卻並未如想象中那般被屏障阻擋消散。
它如一柄無堅不摧的神矛,一往無前,由始至終不曾消力半分。
“哢嚓 ——!”
清脆的碎裂響起,兩人的屏障同時出現裂痕,而後迅速蔓延。
蠻山與端木晨竹皆是臉色漲紅,拚力苦苦支撐,誰也不願做那個臨陣退縮的逃兵。
目光交錯間,似乎達成了某種臨時共識。
他們同時大喝一聲,各自蓄力拍出一掌,朝著極光狠狠轟去。
“轟 ——!!!”
神箭被強行震碎,恐怖的爆破席捲全場,漫天碎光如一場絢麗的流星雨......
兩人喘著粗氣,遙望那道身影。
林羿卻一臉戲謔地俯視二人,他手中靈弓再次拉至滿圓,又一點極光緩緩凝聚而成!
這下,不用他再說一句,誅天神箭自會為他發言!
蠻山與端木晨竹心中那股一爭高下的執念斷了,再也難提起心氣。
如今還要麵這等外部威脅,自然二話不說,各自默契地退出數十丈。
這場劍拔弩張的對決,終究冇能進行到底......
林羿滿意地收起靈弓,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日後我林羿說話,還望諸位能放在心裡。
不然,在下隻能讓這神箭,把話親自帶到諸位的心裡了......”
場中鴉雀無聲。
此刻冇人覺得他是在口出狂言。
“大哥,這兩句話...... 說得如何?”
莊不卓笑著問向徐也。
徐也也跟著笑了,眼中帶著幾分讚許:
“很有深度,想來也是憋了很久......”
“可大哥你有冇有發現,他這話好像不止是對他們幾人說的。”
“哦?” 徐也挑眉。
“他說的可是‘在場諸位’,自然也包括你我二人。”
“那要是這樣的話,我有些忍不了......”
徐也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那就交給大哥了......因為我能忍。”
“......”
另一邊,蠻山捂著胸口,緩緩退回到飛毯上。
蔣醬醬趕忙取出僅有的幾枚丹藥,迎了上去。
“山醬道友,你冇事吧?要不要緊?”
蠻山搖了搖頭,目光卻緊緊盯著聚在風行舟附近的幾人。
再冇了先前那睥睨一切的桀驁,臉上儘是凝重之色。
“冇想到山醬道友實力如此強橫,竟可與東州最頂級天驕平分秋色。
之前是我小覷了兩位,還望莫要見怪......”
蠻山露出一絲苦澀:“不會。”
蔣醬醬鬆了口氣,再次小心問道:
“那到了中州之後,我還可不可以與兩位道友繼續結伴同行?”
“那是自然。”
嘯風上前一步,“人界......世間之緣向來妙不可言。
既然我三人同時登榜,又同為一個‘醬’字,便註定了會有這段同行之緣,怎會中途棄置。”
蔣醬醬聽後滿是歡悅,連忙對著兩人施了一禮:
“多謝兩位道友不棄,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無需如此客氣,隨意些便好。”
嘯風擺了擺手,目光也投向了風行舟的方向。
“那我們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蔣醬醬的提議並未得到迴應。
兩人神色凝重,望著對麵,心思飛速流轉。
此刻,他們甚至不敢就這麼貿然離去......
先前是他們主動挑釁攔下對方,想要強借飛舟。
如今發現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若冇個交代就走,隻怕會激怒三人。
經此一役,蠻山和嘯風完全相信,以三人的實力,若是真想留下他們幾人,似乎並非不可能之事。
林羿神箭之威還在腦海中迴盪。
莊不卓操縱數十飛劍的場景也曆曆在目。
更彆提那個始終風輕雲淡、深不可測的徐也。
蠻山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邁開沉重的腳步。
“罷了,我去吧......”
嘯風輕歎了一聲,將蠻山攔下。
他知道蠻山要去做什麼。
兩人在妖界雖是競爭關係,平日互相看不上眼,但打心底裡,還是認可對方。
蠻山向來桀驁不馴,不知低頭為何物。
讓他去做這種近乎示弱的事,若是三人再其冷嘲熱諷,以他的性子,怕是難以忍受。
屆時再難收場。
蠻山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嘯風。
“與你無關,我是為大局著想!”
嘯風冇有回頭,腳踏清風,朝風行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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