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凝聚的金丹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刀,一點點剮去本源靈力。
每一絲的剝離伴隨著鑽心的痛楚,這疼痛甚至比淩遲之刑更讓人難以忍受。
冷清寒渾身不受控地劇烈抽搐。
“啊~~~”
身體不受控製地瘋狂扭動,可每掙脫一次,纏繞的鎖鏈就收縮一分,已然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粗糙的鏈身將她白皙的脖頸磨出了猙獰的血痕。
溫血順著脖頸緩緩流下,染紅了胸前的白衣。
冷清寒雙目血紅,清澈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瘋狂。
“為......為什麼?”
角落裡的冷氏子弟緩步走來,仰頭注視著她:
“冷清寒,你的死能換來冷氏一族登頂世間,你該感到榮幸纔是!”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淚水混著血水打濕了渾身衣衫,冷清寒悲慼道:
“我也是冷氏族人,我也是冷氏天賦絕頂之人,為什麼要我死?!!!”
“哦對了,你怕是還不知道吧。”
那子弟彷彿想起了什麼,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道:
“你的金丹將被族女大人融煉,助她踏入更高的境界,登頂天衍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自你從東州歸來,踏入宗族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融鍊金丹......你們竟要將我當做人材,隻為了冷凝霜更進一步?”
冷清寒瞳孔驟縮,不敢相信所聽。
那弟子笑著頷首。
“不!!!我不接受!我要見族老,我要見冷祖!!!”
“哎......彆費力氣了。
你當真以為族女有處置你生死的權利?”
冷清寒腦海轟然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整個人瞬間陷入了呆滯,連腹內的淩遲之痛都已忘記......
“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你就彆刺激她了......”
遠處一弟子有些看不下去,低聲感歎了一句。
“哈哈,你倒是心善。”
“隻是覺得都落到如今這境地,冇必要再火上澆油了。”
“嗬,成大事不拘小節,為了冷氏的崛起,犧牲一個人算什麼?”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著。
冷清寒的雙眸恢複清明。
她緩緩低頭,看著身下那道正剮去自己金丹本源的靈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淒美的笑容。
淚水一顆顆從眼角滾落,被灼熱的靈光蒸發,騰起一道道細小的水汽......
那一閃而逝的水霧中,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短暫卻跌宕的一生。
她本出身冷氏落寞旁脈,直到那年測先天冰靈根——她這一脈的命運,徹底改變。
族老親自下令將她們一脈召回宗族。
一時之間,各方紛紛前來攀附,送靈藥、贈靈石,冷清的庭院變得門庭若市。
她更是被整個宗族捧為天人,被譽為“繼冷祖之後,第二位有資格冠以‘清寒仙子’之名的天驕”。
走到何處都是無數的讚譽。
可這一切榮光,都從冷祖帶回那個名叫冷凝霜的女孩開始改變。
冷凝霜的父親是啟雲城冷氏商業掌事人,也是冷祖直係一脈子嗣,身份尊貴。
自此,“第二清寒仙子”的名頭便再無人提及。
那些曾經圍在她身邊的人開始漸漸遠離。
她看著冷凝霜走到何處,都被眾星捧月,接受著本該屬於她的那一切。
冷清寒自此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勝過冷凝霜,奪回所有。
當宗族宣佈以比試決定傳承歸屬,她明知冷祖在背後默默指點冷凝霜,卻依舊不肯放棄。
即便被族老們刻意冷落數月,資源斷絕,她也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榮耀。
那一戰,她拚儘全力,最終險勝冷凝霜,獨站高台之上。
可想象中的歡呼與喝彩並未出現。
台下是一張張緊肅、質疑甚至帶著憤怒的臉龐。
他們似乎都在不滿,不滿她贏了“本該”繼承傳承的冷凝霜。
可那又如何?
她是當著全宗族的麵,光明正大地贏下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自那之後,所有宗族高層都在刻意疏離她,更是下令不準下麵子弟與她接近。
冷清寒不解,明明是自己贏了比試,卻反倒像個觸犯族規的罪人,人人對她退避三舍。
直到那日,族老當著全族宣佈,封冷凝霜為冷氏一族族女,得冷氏千年傳承。
冷清寒那敏感而驕傲的自尊,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她拚命想要一個解釋,得到的迴應卻隻有冷冰冰的八個字:
天賦有缺,性情不符。
冷清寒不服,還欲爭辯爭取,被直接關入冰牢麵壁思過。
冰冷的牢房裡,她想了無數個日夜,最終明白,在宗族眼中,她不過是個棋子。
一旦可被替代,便會被毫不猶豫地捨棄。
出關之後,冷清寒不願再忍受這份不公,她要逃離冷氏,要讓他們後悔當初的決定。
可她還未逃出百裡,便被冷墨尋到。
冷清寒將心中的委屈與不甘全盤道出,聲淚俱下地懇求冷墨放她一馬。
冷墨或許是起了同情心,或許是不忍見天賦如此的她被埋冇。
擅自將她帶離北州,送到了東州道德宗附近。
自此,她的人生,自此開啟了另一篇章。
初入道德宗時,那三個討厭的傢夥對自己視而不見,讓她格外不喜。
可後來,那個“討厭鬼”為了幫自己登頂靈耀梯,不惜違背宗門規矩被懲罰。
各峰選弟子時,他落選後的落寞身影。
靈山挑糞時的坦然豁達。
麵對自己不求回報的灑脫。
以及戰鬥時的狂妄瀟灑——一幕幕畫麵開始在她眼前清晰浮現。
冷清寒忽然發現,除了師尊給予的溫柔,自己滿腦子竟全是徐也的一幀一畫。
他那荒誕不羈的行為,那無可匹敵的堅韌,那無與倫比的智慧,甚至偶爾流露出的柔情與笨拙,已然充斥了她整個回憶畫麵。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少年,早已悄悄住進了她的心裡。
腹內的金丹還在被一點點剝離,可冷清寒早已忘了疼痛。
她不敢停下流淚,害怕那些蒸騰的水霧消失,就再也看不到那張讓她牽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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