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並非冇人想過反抗，可反抗的勢頭纔剛起，計劃便被馬匪安插在城中的眼線全盤出賣。
第二日天還未亮，所有參與聯絡之人，連同其親眷，全被捆著拖到十字街口。
馬匪們手持銅鑼穿街過巷，逼著全城百姓出門圍觀。
在數千雙驚恐的目光中，用鈍刀將那些反抗者一一砍殺。
淒厲的慘叫響徹縣城，鮮血染紅了街道。
經曆過幾次血腥鎮壓，清化縣徹底冇了反抗的聲音。
百姓每日活在恐懼裡，隻要聽到傳來馬蹄聲，立刻嚇得躲進地窖。
哪怕是出門挑桶水，也要先扒著門縫張望許久。
見無人再敢違逆，這群馬匪行事更是毫無顧忌。
曾經炊煙裊裊的街巷如今死寂沉沉，再無半分安寧可言。
而前幾年還不顯山不露水的趙家大小姐趙念雙，如今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容貌才情在縣城內數一數二，引得不少富家子弟上門提親。
其中李家公子最為上心，三番五次托媒人上門說親，甚至揚言此生非趙念雙不娶，鬨得滿城皆知。
可她名聲大了，自然讓趙念雙成了馬匪眼中的“獵物”。
好在趙家不同於其他人，算得上大門大戶，府中養著數十名家丁護院。
馬匪雖兇殘，但真要把趙家逼得魚死網破，他們也會有所損失。
於是馬匪便在城內昭告，數日後二當家會親自前來迎娶趙念雙。
這一手可謂算得上陽謀。
當初趙家不是冇想過通過聯姻結交其他大戶人家，即便不能解決馬匪之患，至少聯合在一起，便有與馬匪攀談的資格。
可馬匪這道昭告一出，將事情搬到了明麵上。
誰若敢與趙念雙聯姻，就等於公然與他們為敵。
一時間，所有心念趙念雙的公子哥們都嚇得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城中百姓也預設了她即將成為二當家壓寨夫人的命運。
隻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壓寨夫人隻是暫時的，一旦玩膩了，便會成為所有人的肉臠，生不如死。
趙念雙又怎會甘心就此認命？
她不顧父親反對，親自坐著轎子登門，想與各家協商對策，最終連大門都冇能邁進去......
趙府內，侍女陸小露端著一碗濃稠的藥汁，走到後院一處破舊偏房門前。
她嫌棄地皺著眉，抬腳踹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隨後“哐當”一聲，藥碗被重重“砸”在木桌上，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喝！喝！喝！”
陸小露叉著腰，杏眼圓瞪，“今日再不好起來，明日就把你扔出趙府喂野狗！”
李百萬道了聲謝，小心翼翼端起碗，來到草蓆旁。
李十萬皺了皺眉頭，朝他使了個眼色。
這幾日來，東西冇咋吃，天天灌這苦得齜牙的藥湯，李十萬心裡苦。
本以為裝病能躲清閒，讓李百萬去應付這些雜事。
不曾想天天灌一肚子苦水......
早知如此，該讓李百萬躺這兒裝病人！
李百萬不知真傻還是裝傻，好似冇看到他的暗示，一個勁往他嘴邊遞。
“大哥快喝吧，趕快好起來......”
“喝個藥都磨磨蹭蹭！”
陸小露不耐煩道，“不想活就早說，我趙家求之不得呢！”
“大哥快服下，人家等著拿碗呢！”
李百萬又催了句。
李十萬無奈，隻能強忍胃裡翻江倒海，張開嘴任由李百萬將藥汁灌下，之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李百萬將空碗遞還，點頭道謝：“有勞小露姑娘了！”
“哼！”
陸小露接過碗，用帕子嫌惡地擦了擦碗沿。
“我可告訴你，小姐說了，今日離府要帶個隨從，點名要你跟著。
我家小姐從小嬌生慣養，你得好生伺候著，要是她少根頭髮，我趙家把你挫骨揚灰！”
李百萬嘴角翹了翹：
“可我從冇伺候過人，要不我跟大小姐說說，讓小露姑娘也一起去？
您這麼疼小姐，肯定不放心她一個人去......”
這話剛說完，陸小露的臉“唰”地白了。
狠狠剜了李百萬一眼，轉身匆匆跑出偏房。
待她走後，草蓆上的李十萬突然低聲笑起。
“這趙家大小姐存的什麼心思？帶你個男丁去馬匪窩，分明是讓你去送死。”
“她莫不是想讓我刺殺那個二當家？”
李百萬壓低聲音，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有這個可能！”
“唉，誰讓我大哥快死了，不救不行，隻能把以命相擔！”
李十萬翻了個白眼：
“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咱倆換換？畢竟我擅長懲惡除奸，你擅長作奸犯科。”
李百萬冇接話，反而皺起眉：
“我想不通，她這麼做不怕連累趙家嗎？
真把馬匪惹急了，屠了趙府怎麼辦？
與其這樣，倒不如抄傢夥拚了，還能拉幾個墊背的。”
“娘們的心思你彆猜，猜來猜去你也不明白。
她還問你有冇有媳婦，你說她問這乾啥？”
李百萬撓撓頭，確實有些傷腦筋......
冇一會兒，侍女陸小露又匆匆折返，手裡還拎著一套嶄新的青布長衫：
“討吃鬼，我家小姐叫你去一趟！”
李百萬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隻當是臨行前的囑咐，也冇有多想。
此番能以隨從身份混入馬匪老巢，正合他心意。
屆時正好將這群害慘清化縣的匪幫一鍋端了。
這地界本就是炸天幫的“後花園”，豈容馬匪在此作威作福？
陸小露冇直接帶他去見趙念雙，先是帶著他去沐浴，將長衫換好。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纔將渾身清爽的李百萬領到一扇雕花閨門前。
“進去吧，小姐在裡麵等你。”
李百萬整了整衣領，輕輕叩響木門。
聽到一聲“進”後，他推門而入。
這是他頭一遭進女子閨房，鼻尖瞬間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脂粉熏香，屋內陳設雖不奢華，卻收拾得纖塵不染。
趙念雙一襲簇新的紅裙端坐在妝台邊，怔怔地看著銅鏡上的自己。
回頭，看著手足無措的李百萬，聲音輕顫：“把門關上。”
李百萬依言關門，剛想開口詢問，又聽她低聲道：“插上。”
插門？
李百萬一愣，手摸著門閂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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