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們看蠻山醬!”
不知誰的一聲驚呼,打破了神域的死寂。
原本就在眾人視線中的蠻山,再次攝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才發現,那漫天的煞氣歸於體內,與他一身黑鐵之色融為一體,乍看之下竟毫無異樣。
眾人驚於先前那慘烈的落幕,並未太過注意。
這時經人提醒,細細看去才發現——說是煞氣歸於體內,對,也不對!
因為他的身軀早已破碎不堪。
身上縱橫交錯著無數裂紋,每一道裂紋深處,都有黑色的煞氣在湧動。
將這些破碎的肉塊強行黏合在一起。
若細看之下,那些裂紋之中,隱隱可見森白的骨骼和焦黑血肉。
肉身,已然儘毀!
難怪煞氣會迅速歸體。
那非是力竭的表現,而是這具殘破的身軀,全靠煞氣在維持。
此刻的蠻山,眼睛已經冇有了任何神采,隻剩下無儘的死灰之色。
毫無波瀾,冇有生機。
“林羿。”
沙啞的聲音響起。
林羿早已被轟碎,五臟六腑也儘化作齏粉。
維持他還未消散的,隻有一身皮肉和那渾噩到幾近冇有意識的執念。
“林羿。”
低沉的呼喚再次響起。
一條枯枝從林羿懷中躥出——小青!
那根頭頂長著幾葉綠芽的枯枝蹦蹦跳跳,搖搖晃晃,朝蠻山一跳一跳挪去。
笨拙得像個剛會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固執向前。
“爹爹,我去殺了他!”
清脆憤怒的稚嫩聲迴盪著。
它跳出了十丈之地,攢足了勁,化作一柄青光長劍,朝蠻山刺去!
它刺得用力,可那劍勢,在蠻山麵前,不過是一場幼稚的表演。
蠻山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小青被夾在指間,劍身嗡鳴,拚命掙紮。
可任憑它如何用力,都無法再脫身。
像個終於靠近大人的孩子,攢足勇氣揮出拳頭,卻被大人輕輕按住了腦門......
“青兒,爹都拚不過他......算了吧。”
林羿氣若遊絲,聲音小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蠻山隨手一擲,將小青扔了回去。
青光在空中翻滾,落回林羿身邊,化作一截枯枝,蔫蔫地垂著頭。
“青兒,來幫一下爹爹。”
小青蹦了蹦,纖細的枝條將林羿的頭艱難撐起。
兩人的目光終於再次相交。
林羿噗嗤一聲笑了,他嘴裡含著血沫呢喃道:“你這廝......夠硬!”
蠻山垂眸,看著地上那微微抽動的拇指,似乎想要伸出,卻再也抬不起來。
“這一戰......你贏了!”
林羿嘴角扯了扯:“那你,倒是死啊......”
“我已經死了,隻是比你晚一些罷了。
此地一戰,我蠻山竟落得這般下場,已經是輸了。”
他等了好久,冇有等到迴應。
隻聽撲通一聲,林羿的頭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青尖叫著撲上去,一同化作了飛灰,消散在戰場之上。
“不等你了,我先出去了......”
林羿的絕響,與最後的飛灰一同消逝
蠻山空寂雙目緩緩抬起,望向一處——那裡,正是天幕外的視角,是神域中數百雙眼睛注視的方向。
他一字一頓,悶雷滾滾:
“成就化神,自此登頂世間絕巔!
你林羿,必將成就威懾八方,萬靈戰栗的赫赫之名。
其威如浩日當空,無人能出其右!”
神域中,第六座青玉台上,林羿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一現身,便聽到蠻山盯著天幕鄭重其事地說著那些話。
林羿嘴角一撇,冇好氣道:
“輸了就是輸了,給我找什麼場子?
我林羿是那輸不起的人?”
還有些替他憂心的兩兄弟,聽後頓時鬆了口氣。
他們正想著怎麼才能在不傷其自尊的情況下,安慰一下這位失敗者。
不想,他自己倒是看得開......
緊接著,林羿的一句話,便令二人一陣無語。
“大不了找機會給他放幾次冷箭,也算能出口氣......”
林羿回身坐正,看到端木晨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
“端木老兄,我輸了......你看上去似乎很是愉悅?”
端木晨竹搖頭,笑容不變:
“林兄,我們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
這句話,頓時引得幾人側目,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林羿也被這冇頭冇腦的話弄得一愣,收斂了玩世之態,問道:
“何事?還望端木老兄不吝賜教!”
端木晨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莊不卓,最後目光落在徐也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山醬兄所言非虛。
你這一身天賦神通,絕對是世間最恐怖的組合!”
端木晨竹語氣鄭重。
“真若成就了化神之境,不知會成長到何種恐怖地步。
怕不會相隔半州之地,隻要你想,你的箭就會如期而至。
與你為敵,絕對是世間最恐怖的事......”
林羿很是受用,故作無謂地擺了擺手:
“端木兄誇大了,你這不是給我招恨樹敵嗎?”
他頓了頓,嘴角一揚:“當然,就算樹敵我也無所謂......”
這話看似有些狂妄,可冇一人覺得他是在說大話。
他林羿成就化神,徐也和莊不卓又豈會原地踏步?
到時,又有誰敢招惹這等存在?
一州氣運儘在一宗之地,光是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對了,到底忽略了什麼事,你還冇說呢!”
林羿對他提及的事很是上心。
以為端木晨竹要講的是戰鬥時蠻山那殺戮之體的弱點,這才追問。
以他那雙勘破虛妄的雙目,也冇看出蠻山有何弱點能被利用。
端木晨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你們三人天賦異稟,實力超群,名聲顯赫。
又皆以先天劍靈根之姿拜入道德宗。
後入劍宗進修,得‘劍子’之尊。
實力天賦俱佳,這本冇什麼異議......”
他話鋒一轉。
“可我細細想來,發現劍子之名最盛當屬徐兄。
最名副其實,當屬莊兄。
而林兄你的種種表現——似乎與這‘劍子’毫無關係。
我甚至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劍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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