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發淡淡道: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
你隻需知道,一切聽從吩咐,照做,今日便可免此大劫。”
武達琅不著痕跡地挪開兩步,警惕地道:
“若不說你是誰,我心難安!”
汪德發沉默。
可餘歸渡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槍挑金龍,再次殺來!
為了穩住武達琅,他隻能匆忙道:“你就當我是你祖宗吧!”
武達琅條件反射的想要罵回去,餘歸渡的攻擊已至!
隻得一把提起他肩膀,險之又險地躲開那一道淩厲的槍芒。
他橫眉冷眼,正要對峙,可一想到對方那神秘的身份,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決定還是先解決眼前這個難題,再弄清他的身份。
餘歸渡身影一晃,一化三,三道人影從三個角度同時殺來!
一道槍出如龍,一道槍影重重,正麵更是長槍直刺。
槍鋒未至,淩厲的槍意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三道人影,三道殺招,身後便是結界,無處可退!
武達琅完全慌了神,慌忙問道:
“汪......怎麼破?”
汪德發二話不說,躥到他後背死死扣住,喊道:“快將我束縛在你身上!”
武達琅慌忙取出一條綾緞,靈光一閃,將自己與汪德發纏在一起。
這時,傳音在他耳邊響起:
“此招三幻殺陣,左路金雷主攻,右路幻影主擾,中路虛張聲勢。
真正的殺機不在槍鋒,而在三道人影交彙之時迸發的雷域。
無需慌張,靜待雷域初現、三影未合之際,以靈力灌入足底,猛踏地麵。
借大地之力震散雷域根基——以靜製動!”
武達琅死死盯著三道身影,閉目,凝神,靈力灌入雙足,猛地一踏!
轟——!
大地劇烈震顫,無形波紋轟然盪開!
三道人影尚未合攏,雷域根基已被震散!
餘歸渡踉蹌後退,兩具虛影隨之消散,他麵色鐵青,怔怔看著武達琅。
武達琅望著腳下,心神劇震——真是太神了!
修士之間的戰鬥,往往都是靈力對轟、術法相拚、法寶爭鋒。
武達琅活了幾百年,甚至從未聽過這種詭異的破敵之法。
他若無意外,這輩子結丹恐怕也就到頂了。
而對方卻是天衍仙宗的親傳,可謂天驕中的人傑。
未來至少也是元嬰後期的存在。
兩者相比,可謂雲泥之彆。
而他現在,就演繹著這種以弱破強、四兩撥千斤的奇蹟。
這讓他更不敢忤逆汪德發的意思。
至於他的身份......
武達琅猜不出,也不敢胡亂猜測。
這等人物,需何等廣博的眼界、何等深厚的見識、何等通玄的悟性,才能輕易一眼便看穿對方破綻?
完完全全是見識與見解上的降維打擊。
他相信,即便是化神境的大長老,也斷然做不到十之一成!
而此刻是最難受、最憋屈的,絕對是這位天衍仙宗親傳了......
他像一個正值壯年的猛士,與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角力。
明明力氣、速度、反應、靈力,都完全碾壓對方。
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拆了這一身的老骨頭。
可偏偏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他拳勢剛起,對方就早已看破一切,做好了準備。
彷彿蓄滿力氣的一拳轟至麵門,對方隻需將早已等待好的指頭,在出拳路徑上輕輕一撥。
微微側頭。
這摧枯拉朽的一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甚至事後,還不忘朝他吐一口老痰噁心他......
接下來的戰鬥,便在這方寸陣法之中反覆拉鋸。
金雷咆哮,塵土翻飛,餘歸渡每次出手都將陣中轟得地動山搖。
可那二人,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任憑風浪如何狂暴,依舊穩穩噹噹。
談不上風輕雲淡,至少也遊刃有餘。
幾個時辰過去了。
陣法根基動搖,靈光漸暗,已是強弩之末。
二人邊打邊躲,這方圓數裡的山頭早已被打得滿目瘡痍。
又是一道金雷劈下,汪德發聲音響起:
“槍走偏鋒,雷藏槍尾,他意在誘你正麵硬接。
你隻需側身讓過槍鋒,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一掌劈他後心。”
武達琅側身,讓槍,一掌劈出——嘭的一聲,結結實實拍在餘歸渡後心!
一擊得手,他立刻抽身拉開距離。
餘歸渡麵色慘白,止不住地喘著粗氣。
一身淩厲的氣勢已不及當初一半。
反觀武達琅,氣息雖有些不穩,衣角微臟,並無大礙。
勝也好,敗也罷,餘歸渡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他像個提線木偶,被一個糟老頭來回逗弄,處處受製,招招被破。
他不是傻子。
自己想要擷取那山頭上的氣息,卻屢屢受阻。
阻止他的人,還是道德宗的人。
還有那個老頭,表現出的種種怪異......
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既然自己無法查明,不如將此事稟告宗門,是繼續調查還是另作安排,讓宗門定奪。
他在此地逗留太久了,遲早會多生變故。
想到此處,他決定壓下心中憋屈。
既然拿不下這二人,便就此離去,不能再拖了!
此刻的武達琅,右手持劍,左手負於身後,一派從容之態。
嘴角還掛著運籌帷幄的笑意。
餘歸渡突然撤掉法陣,騰空而起。
這讓武達琅頓時心生警惕,又要憋什麼大招?
卻不料他招呼都不打,徑直朝西飛去......
“嘶——!!!
都打出感情了,你這廝說走就走,真是冇一點人情味!”
武達琅拍著大腿抱怨道。
不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正要回頭與汪德發說笑兩句——聲音卻在他耳邊炸響,震得他一陣頭昏眼花!
“萬萬不可讓他離去!!!”
“啊?可是......”
武達琅遲疑了,真實的實力擺在這,雖他奈何不了自己,可想要留下他更是無稽之談......
“不可釀下大患!快快!!!”
汪德發心急如焚,武達琅也不敢耽擱,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一路遠遠吊在餘歸渡身後。
若非對方消耗太大,以他的速度,怕是連影子都見不到。
苦追了一日後,餘歸渡的身影已快消失在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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