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步,西南。
一道飄渺的虛影浮現,雲霧繚繞,似有似無,如幻如夢——乾達婆!
乾達婆歸位!
第五步,正西。
金光炸開,一道巨大的金翅虛影展翅欲飛,雙翼遮天,目光如電——迦樓羅!
迦樓羅歸位!
第六步,西北。
一道曼妙的身姿浮現,周身天女散花,梵音嫋嫋,美顏不可方物——緊那羅!
緊那羅歸位!
第七步,正北。
一道龐大的虛影盤踞,身如山嶽,鱗甲森森,吐息之間雲霧繚繞——摩呼羅迦!
摩呼羅迦歸位!
七步踏出,七尊八部眾虛影各據一方,將徐也團團圍住!
或怒目,或慈悲,或猙獰,或莊嚴......可還差一步。
最後一步,禪子踏向西北與正北之間——那空懸的方位,正是第八部眾的歸位之處!
徐也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威壓正呈數倍之勢節節攀升。
從七尊八部眾虛影,壓迫感如同海嘯,一層高過一層,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的肉身微微震顫,金骨嗡鳴。
血液也在不知不覺中加速奔湧,將那壓向臟腑的佛門之力強行逼退。
佛門願力直擊神魂,識海翻江倒海。
萬道錄如金色汪洋,傾斜而出,將那願力層層化解。
他記得,當初在道德宗,禪子施展八部鎮獄時極為隱蔽。
每步踏出,陣成而功發,卻根本冇有顯現八部眾的虛影。
如今這般堂而皇之,是篤定自己不會跑,不會趁機破陣......
那這威力,又是否會有不同?
徐也眯起眼睛,望向那最後一步懸而未落的方位。
可這一步,禪子卻遲遲未曾落下。
他閉目而立,周身佛光大盛,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七尊虛影開始緩緩轉動。
金光越來越盛,梵唱越來越響,天地之間的靈氣瘋狂朝那空懸的方位彙聚!
那裡,正醞釀著一尊比前七尊更加恐怖的存在——阿修羅!
那最後一步懸而未落的方位,一尊虛影正在急速凝聚。
阿修羅。
數丈之軀,肌肉賁張。
四臂分執刀槍劍戟,鋒芒逼人。
麵容猙獰,三目燃金焰,獠牙森列,如臨魔神。
徐也全身抑製不住地開始顫抖。
那並非是心生恐懼,而是源自這具肉身本能的應激。
金骨咯咯作響,靈血瘋狂奔湧,雷脈劇烈躁動。
每一寸血肉,都在向他傳遞同一個訊號:危險!極度危險!
徐也甚至感覺自己的感官正在一點點流失。
聽覺模糊,視覺扭曲,連觸覺都彷彿隔了一層帷幕。
禪子那一步抬起,懸在半空,遲遲不落。
他回望徐也一眼,目光複雜。
“阿彌陀佛......
徐劍子,這全盛之態下的八部鎮獄可鎮壓一切,盪滌八方。
小僧還從未施展過。
如今藉助這結丹巔峰圓滿之力,得以勉強施展,還望徐劍子不吝賜教。”
“比之當年南州......”
徐也話音未落,禪子便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如今纔是小僧的至強之態,請劍子接招。”
徐也點了點頭。
禪子身影瞬間消失!
一步落定!
轟——!!!
他腳下金光炸開,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之中,阿修羅的虛影驟然凝實,四臂高舉,仰天長嘯!
八部眾,齊!
那七尊虛影同時爆發璀璨光芒,與阿修羅遙相呼應!
天眾的威嚴,龍眾的慈悲......猙獰,鋒銳,暴戾——八種不同的力量交織,化成一座鎮獄大陣!
八部眾開始輪轉!
越來越快!
越來越疾!
輪轉如盤,似要將陣中的一切碾碎、鎮壓、煉化!
無儘的佛門願力從八方鋪天蓋地而來,將徐也徹底淹冇!
壓迫之力,幾乎要將他擠壓成齏粉!
徐也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金骨不堪重負,好似隨時都會斷裂!
麵板被壓得緊貼骨骼,血肉逆流回體內!
五官扭曲,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擠壓!
徐也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碾壓之力!
簡直恐怖到極致!
八部鎮獄,名副其實!
光是這開胃的鎮壓之力,已經足夠讓尋常修士瞬間崩潰!
他想過這無上佛功會很強,可這開胃菜,就遠超他想象......
徐也不知道的是,如今他還能冷靜分析,全仰仗這具強大肉身。
換做他人,此刻即便不死,也如身處煉獄,根本無法思考!
“鎮!”
禪子一聲落下!
無儘的梵光沖天而起,將徐也吞冇!
噗——!!!
徐也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鮮血在梵光中化作霧氣,轉瞬便被那願力鎮壓、消融。
他想掐動法訣,調動靈力反抗,卻發現就連動一動手指,都幾乎是奢求。
鎮獄之外。
禪子立於虛空,俯視著陣中那道幾乎縮成一團的身影。
他麵無表情,看不出悲喜。
因為他知道,單憑這些,想要鎮壓徐也還遠遠不夠。
但——他有著絕對的信心!
可以將徐也的不敗神話,徹底終結在這無敵的鎮獄之中......
此刻的徐也,真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他咬著牙,拚儘最後一絲清明,心底還在念及那“龍之力”到底何時出來救場。
噗——!
又是一聲悶響!
左肩炸開一團血花,衣衫碎裂,血肉翻卷!
噗!噗!噗!
一處處血花接連炸開!
他身軀開始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遍佈全身!
鮮血從裂紋中滲出,又生生被擠壓進麵板,徹底化作一個血人!
“龍之力,趕緊給老子出來啊!!!”
徐也心底嘶吼,呐喊在識海中迴盪!
......
識海之中。
神女司徒嫣望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梵音衝擊,又聽到徐也聲嘶力竭地喊什麼“龍之力”,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都讓人打到腦袋裡了,這廝到底在乾什麼?”
天河童聖蹲在一旁,似乎早已習慣了徐也時不時搞出的大動靜。
嘴裡叫嚷得厲害,卻冇有半點緊張之態,甚至都懶得站起來。
看了看那些浩瀚的梵紋,又看了看天河童聖那顆鋥亮的光頭,司徒嫣低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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