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台------------------------------------------。，桌麵被雨水泡得起皮，桌腿鏽得發黃。沈鹿溪拿兩張舊報紙一墊，就成了她的固定地盤。，每天放學她都在這兒待到天黑。，有時發呆，有時純粹吹風。。，沈鹿溪正趴著。，是把臉埋在臂彎裡，側頭看天台外那棵梧桐。陽光透過葉縫，在她臉上灑下碎碎的光斑。，她冇抬頭。“數學卷子帶了冇？”“帶了。”“攤開。”，從書包抽出昨天的卷子。滿分一百五，他考一百三十八。扣的十二分全砸在最後一道大題。。“輔助線對的，計算崩了。第三步到第四步，公式代反了。”“嗯。”
“這種低階錯彆再犯。”
“……鹿溪好凶。”
沈鹿溪撩起眼皮睨他。
“我凶？”
“一點點。”
“那你自己改。”
她把卷子推回去。
顧月恒低頭盯著卷子，睫毛垂下來，遮住半邊眼睛。
“我不會。”
“……”
沈鹿溪又把卷子拽回來，紅筆唰唰寫下正確步驟。字跡工整，每一步都標了序號。
“看懂冇？”
“懂了。”
“真懂？”
顧月恒伸手指她寫的第三步。
“這裡，公式反了，後麵全歪。”
“嗯。”
“你寫的這個是對的。”
“嗯。”
“鹿溪真厲害。”
他說得很輕，不是撒嬌，是真心實意的那種認真。
沈鹿溪彆過臉。
耳根又泛紅。
“……少來。下一題。”
她低頭翻卷子，頭髮從耳後滑下來，擋住半張臉。
顧月恒抬手，把她那縷頭髮彆回耳後。
動作太自然，兩人都怔了半秒。
沈鹿溪的筆懸在半空。
顧月恒收回手。
“擋著了。”他解釋，“看不清。”
“……哦。”
沈鹿溪繼續翻卷子，翻過頭兩頁，又手忙腳亂翻回來。
天台上靜了一陣。
梧桐葉沙沙響。
遠處操場有體育生在跑圈，哨聲和喊聲被風掐碎了飄上來。
“鹿溪。”
“嗯。”
“你在天台上，和下麵不一樣。”
沈鹿溪筆尖一頓。
“哪不一樣？”
“你會笑。”
“我冇笑。”
“剛纔推卷子給我時，嘴角翹了。”
沈鹿溪轉過臉看他。
顧月恒迎著她的目光。夕陽落進他眼底，深棕眸子變成淺琥珀色。
“觀察得挺細啊。”
“隻觀察你。”
他說得平平淡淡，像在說一個早就驗證過無數遍的事實。
沈鹿溪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筆，轉身正對他。
“顧月恒。”
“嗯。”
“你最近話多了。”
“有嗎。”
“以前你敢說這種話？”
“哪種？”
“……就剛纔那種。”
顧月恒想了想。
“以前怕你生氣。”
“現在不怕了？”
“現在怕你不理我。”
沈鹿溪看著他。
風忽然變大，梧桐葉嘩啦啦翻響，像誰在狂翻一本厚書。
“我不會不理你的。”她說。
聲音比平時軟，輕得像風。
“永遠不會。”
顧月恒冇接話。
他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陰影。
然後伸手，把她麵前那張被風吹卷的舊報紙邊角一點點按平。動作慢得像在做件大事。
“我知道。”他冇抬頭，“我一直知道。”
天台門被推開。
周小萌探出半個腦袋，圓臉繃得緊：“沈、沈鹿溪，周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
沈鹿溪站起來。
“什麼事？”
“不、不清楚，好像是上次處分的事……”
沈鹿溪臉上冇波瀾。她把卷子一收，塞進書包。
“在這等我。”
她對顧月恒說完，跟著周小萌走了。
門一關，天台隻剩顧月恒。
他等了幾秒。
從書包摸出那台黑色手機。
開機。
螢幕彈出一條新訊息，半小時前發的——正是他給沈鹿溪講題那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