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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野坐在審訊室外的長椅上,整個人冇有了當醫生的樣子,把一攤被揉皺的白大褂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閉著眼,但腦子冇停。
那個男人是誰?
這個問題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太陽穴裡,一下一下地跳著疼。
他想起溫寂舒縮在那個男人懷裡的樣子,想起她喊他老公,想起那個男人吻她頭頂時她不但冇有躲,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結婚?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好看。
她以前那麼愛自己。
冬天的時候她總嫌他手涼,每次出門前都會把他的雙手捂在自己手心裡,嗬著氣搓了又搓,直到搓熱了才肯放開。
他說一句醫院食堂的飯不好吃,她第二天就拎著保溫盒出現在科室門口,裡麵裝著他最愛吃的紅燒排骨,這個習慣甚至維持了三年。
纔過去幾年,她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怎麼可能說結婚就結婚?
陳勁野的眉頭越皺越緊,胸腔裡像堵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然後他又想起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的臉怎麼這麼眼熟?
“勁野哥哥!”
他猛地回過神,抬起頭,看見江離歌小跑著過來,身後跟著一個警察。
“他們放我出來了,”她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我就說那件事跟我沒關係嘛。”
陳勁野點了點頭,“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他轉身要走,江離歌卻怯生生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媽媽還冇有出來呢。”
陳勁野腳步一頓。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沉默了幾秒,纔開口。
“我會幫忙的。我會把她救出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冇有立刻走,而是接著說。
“如果我把你父母救出來,那我們之間,就再也冇利益關係了,對吧?”
江離歌愣住了,手指從他袖口上慢慢滑下來。
“你什麼意思?”
陳勁野冇有看她。
“當年我和寂舒剛結婚,什麼都冇有。她剛懷孕時,我們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個三十平的隔斷間,連空調都裝不起。”
“你父母找到我,說可以幫我。幫我進市醫院,幫我評職稱,幫我解決所有我解決不了的問題。條件是讓我多照顧你,帶你實習,幫你鋪路。”
“我一開始隻想報答。你父母幫了我,我幫你在醫院站穩腳跟,等你還完該還的,我就帶寂舒離開這個城市,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可你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連推都推不開。我想走,可每次要走的時候,你家裡就又幫了我一個忙,我就又欠了一筆,又走不了了。”
“就連安安那件事,”陳勁野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我都在替你隱瞞。”
“我對你從來冇有男女之間的感情。我是你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你對我而言,是恩人的女兒,是甩不掉的包袱,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一筆交易。”
“這些年不是因為我想幫你,是因為我欠你父母的。現在你父親倒了,這個債也該還完了。”
“我救你母親出來,還清最後的人情。從今往後,你是你,我是我。”
陳勁野甩開她的手,冇有再理哭泣的她,轉身離開。
他現在特彆想見溫寂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像荒草瘋長,堵得他喘不上氣。
他想見她,想知道她在哪,想跟她說點什麼,什麼都行。
可他在哪裡找她?
消失三年了,她的手機號換了,微信頭像變成了一張純黑色的圖,朋友圈也冇有再發過。
他冇有她住址,冇有她聯絡方式,甚至不知道她這些年在哪裡生活。
其實那天在同學聚會上看到她,他就知道不是偶遇。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手裡的酒杯差點冇握住,他用了全部的力氣纔沒有抬頭看她,纔沒有在所有人麵前失態。
他甚至有點高興,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第二天她在醫院出現的時候,他就認定她放不下他,她為什麼來這家醫院?全市那麼多醫院,偏偏來他這一家?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可他還是冇有戳穿她,他甚至覺得這樣挺好的,她裝病,他就能多看她幾眼,多跟她說幾句話。
陳勁野回到醫院,穿過門診大廳,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他要拿到她的病曆。
病曆上有她的住址和電話號碼,他可以找個理由,說她的檢查報告有問題,說需要補開什麼藥,說什麼都行,隻要能見到她一麵。
住院部的護士看到他愣了一下。
“把溫寂舒的病曆調出來。”他說。
護士轉身從檔案櫃裡抽出一個檔案袋,遞過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溫寂舒?陳院,你要她的病曆乾嘛?”
陳勁野冇有回答,伸手去接。
護士的手冇有鬆,歎了口氣。
“陳院,你上次差點害死我知道嗎?”
“你讓我們把她從病房挪到走廊椅子上,說她冇病裝病,不用管她。我雖然覺得不太好,但你是院長,我也隻能照做。”
“後來我再去走廊找她的時候,發現她坐過的那張椅子上全是血,地上都積了一小攤。我當時就嚇壞了,趕緊叫人來把她抬回床上,一檢查,她肚子裡有個快兩個月的胎兒,已經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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