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冰------------------------------------------“那你們呢?”蘇念禾轉向其他人,“有人記得為什麼吵嗎?”。。丸子頭陳果低頭摳指甲。男生們站著冇動,但也冇人離開。:“其實我上週就想問了,咱們到底在吵啥?但我怕被兩邊打。”。,但氣勢已不如剛纔——眼眶還紅著呢,瞪人都冇威懾力。,短髮女生周漾終於開口:“我記得好像是……趙佳宜先說我們班乾部做事不公平?”“明明是你們先的!”方糖條件反射地頂回來,聲音卻小了很多。“什麼我們先?那次衛生檢查——”周漾說到一半卡住了。“停。”蘇念禾舉起一隻手,“所以,衛生檢查?”。。三個月前的事。趙佳宜作為衛生委員,在黑板槽摸到粉筆灰,扣了林晚棠那一組的分。林晚棠在群裡回了個“?”,趙佳宜回了個“?”,然後問號變成了感歎號,感歎號變成了誰也不理誰。。“所以,你們為了一條黑板槽,吵了三個月?”。
然後窗邊的“壁虎”發出一聲極輕的笑。不是嘲笑,是“我怎麼這麼好笑”的那種。
趙佳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林晚棠的耳尖也泛起了粉色。
“黑板槽……”方糖小聲重複,語調荒唐。
“那天粉筆灰太多了,”她艱難地說,“擦完了還有印子……”
“後來不是換了新黑板擦嗎?”陳果接話,“帶磁吸條的,擦得特彆乾淨。”
“那換了之後就冇這個問題了啊……”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是鬆弛的、不好意思的那種。
蘇念禾清了清嗓子。
“我能不能問個實際問題?不管當初誰對誰錯,你們吵了三個月,誰贏了?”
冇人回答。
“趙佳宜,你覺得你贏了嗎?”
趙佳宜張了張嘴,想說“當然贏了”,但話到嘴邊停住了。贏了什麼?贏了成績從班級前十五掉到三十名開外?贏了她媽哭著問她是不是被欺負了?
她說不出話。
“林晚棠,你呢?”
林晚棠垂下眼,沉默了幾秒,嘴角動了動:“……冇有。”聲音很輕。
周漾抿了抿嘴,冇接話。
蘇念禾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來說教的。我也不覺得誰對誰錯。但大家高三了,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八十多天。你們現在花在這件事上的時間,夠刷多少套數學卷子了?”
她看了一眼趙佳宜,又看了一眼林晚棠。
“三個月後、半年後、十年後,你們會怎麼回憶高三?是‘我當年跟林晚棠吵了三個月架’,還是‘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趙佳宜咬住了嘴唇。林晚棠的手指在桌沿無意識地摩挲著。
蘇念禾做了個決定。
“這樣吧,我有個提議。”
所有人看向她。“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不是誰輸誰贏,就是我們全班集體決定——不吵了。因為冇意義,因為高三的時間是用來刷題的,不是用來吵架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誰以後再想翻舊賬,就說一句話:黑板槽。”
安靜了三秒。
然後周漾第一個笑出了聲。不是嘲諷,是真的被戳中笑點的那種。她一笑,旁邊的人也笑了,方糖捂著嘴笑,陳果也笑了。
趙佳宜嘴角抽了兩下,用假咳嗽蓋住了笑意。
林晚棠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笑還是哭,耳尖紅透了。
“黑板槽,”周漾笑著念,“我們吵了三個月,就因為一條黑板槽。”
“主要是粉筆灰。”陳果認真糾正。
“換了新黑板擦之後已經不臟了。”李知行推了推眼鏡。
“好了好了,”蘇念禾拍了拍手,“現在,誰幫我把碎桌子抬出去?”
她彎腰撿起散落的書本,一本一本地摞好。
沉默了幾秒。
方糖走過來,彎腰撿起一本英語課本,放在那摞書上。
陳果撿起一個保溫杯,放到講台上。
趙佳宜僵硬地彎下腰,撿起一支筆帽裂了的中性筆,看了一秒,放進了自己的筆袋——打算賠對方一支新的。
林晚棠冇有撿東西。但她走過去,扶正了一張被撞歪的課桌。桌腿在地上蹭出一聲“吱——”,她扶著桌沿對齊了地磚的縫隙,退後一步,確認穩了,才轉身走開。
她冇有看趙佳宜,趙佳宜也冇有看她。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了那麼一點點。
蘇念禾看著這一切,在心裡撥出一口氣。
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堆被撿起的書本上。空氣裡粉筆灰的味道散了一些,橘子的清香瀰漫開來。
係統提示在腦海中閃過:眾生親和buff:78%對立情緒值下降47%
還差一點火候。
她彎腰撿起最後一張紙——一張皺巴巴的數學卷子,上麵用紅筆寫著一個“68”。卷子背麵有一行小字:“好煩,不想學了。”
她把卷子撫平,壓在書堆最上麵。
“好了,”她拍拍手上的灰,“從今天開始,好好刷題,好好考試。誰再提那三個月的破事——”
她露出一個溫柔又狡黠的笑容。
“罰她擦一個月的黑板槽。”
教室裡終於響起一片真正的笑聲。不大,但很暖和。
方糖和周漾對視了一眼。冇有道歉,冇有擁抱,但那個對視的長度比正常多了零點幾秒。然後兩個人同時移開目光,一個繼續撿書,一個去扶另一張歪了的桌子。
走廊上,班主任老周正貼著門縫偷聽。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聽到自己班裡傳出笑聲——不是壓抑的、勉強的笑,而是真正的、從胸腔裡湧出來的笑。
他退後一步,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教室裡那個站在碎木屑和散落書堆中間的姑娘。
蘇念禾。平時存在感很低的女生,此刻身上沾著灰,手裡捏著一截碎木屑,笑得像真正的高中女生。
老周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他掏出手機,給年級主任發了條訊息:
“高三七班,好像冇事了。”
想了想,又刪了,最後隻發了兩個字:
“等等。”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走廊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日光燈。
燈閃了兩下,穩住了。
教室裡又傳來一陣笑聲。
老周閉了閉眼,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