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哐當!”
金色的“兵器”們散落一地,全被摔得七零八落。那些精心調製的、昂貴的餡料,蝦肉、牛肉、魚子醬等,全部灑落在地,一片狼藉。
羅搖看著地上那些凝聚了她心血的、連她自己都捨不得嘗一口的食材,心疼得幾乎窒息。
“小少爺,浪費食物是不對的……”她忍不住出聲。
這句話,瞬間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你算老幾?你憑什麼教本少爺做事?!”周霆焰徹底暴怒,指著羅搖的鼻子罵:
“是你自己做的東西垃圾!還冇有我網購的槍管用!隻允許自己垃圾不允許彆人說嗎!本少爺今天就要讓你開開眼!看看我的武器!”
他猛地衝回房間內部,拿出一個造型誇張的兒童水槍,裡麵裝的卻不是水,而是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黏糊糊、散發著怪味的黑色墨汁!
他對著羅搖,臉上露出殘忍而興奮的笑容,扣動扳機:“哈哈哈!接受本少爺的製裁吧!土狗!看我的加特林噴射!給爺死!咻咻咻!”
黏稠冰涼的墨汁劈頭蓋臉地噴射而來,腥臭味籠罩著鼻息。
羅搖下意識地閉眼扭頭,用手護在身前,但淺青色的衣服還是瞬間被染得汙濁不堪,臉上、脖子上、頭髮上都是難以清洗的墨跡,就連睫毛上也一片墨色,幾乎看不見路。
“這纔是武器!變成黑鬼了吧!哈哈哈!醜八怪!下頭女!”周霆焰越玩越刺激。
羅搖徒勞地用手擋著,步步後退,隻能暫時退出狂風暴雨般的房間,將門緊緊關上。
世界總算暫時清淨下來。
天已經黑了。
這條長長的通道因為住了小六公子,冇有一個人敢靠近。
羅搖走在空曠寂靜的長廊裡,墨汁順著髮梢滴落,冰冷的布料黏在麵板上,帶來陣陣寒意。
“嘖。看來我們善良又倔強的小月嫂,今天在那小瘋子那裡,真是……戰果輝煌啊。”
一聲輕佻的打趣聲,在寂靜的迴廊裡格外清晰。
羅搖腳步一頓,抬眸望去。
週三公子周錯,正閒散地倚在前方一根巨大廊柱的陰影裡,顯然早已等在那裡。
他指間把玩著一枚金色的、雕花繁複的打火機。
“哢嗒。”機蓋掀開。
幽藍的火苗“噗”地竄起,在他指尖跳躍,映亮他半張俊美卻帶著邪氣的側臉。
那雙永遠猩紅暗黑的長眸,慢條斯理地、從上到下掃視著她渾身的狼狽,目光定格在她沾著墨跡的小臉上。
“我早說過,在這個地方,靠你那點可笑的善良和可憐的骨氣,活不下去。”
“猜猜看。下一次,那小瘋子會潑你硫酸,還是劃花你的臉?”
他微微偏頭,讓火苗的光掠過她蒼白的臉。
“再猜猜看,出了事,週三夫人又會怎麼質問周夫人和書寧,怎麼刁難你?”
“還有——周大先生、又會怎麼趕你出去?”
每問一句,都伴隨著打火機開合的“哢嗒”聲,和火苗竄起的細微爆燃聲。
羅搖瞳孔裡倒映著那簇跳躍不定、彷彿隨時會噬人的幽藍火焰。她指尖冰涼,手心和額頭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周錯欣賞著她眼中強撐的鎮定,唇邊的弧度加深,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求我。”
打火機停止了把玩,被他握在掌心。
“隻要你跟我,一個月50萬,我還有很多種方法,讓那個小瘋子……‘主動’遠離你,或者,讓週三夫人‘心甘情願’地接他回去。”
他不再多言,隻是站在那廊柱陰影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像一隻早已布好陷阱的獵豹,優雅欣賞著陷阱中掙紮的獵物。
那狹長眼眸的篤定,是確定她會折斷傲骨,低下頭顱。
可……
羅搖挺直脊梁,眼神清冽如冰:“三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人各有誌,我更願意賺乾乾淨淨的錢。”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周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腳下猛地朝她逼近。
“砰!”
羅搖的手臂被他攥住,後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冰冷堅硬的廊柱,發出一聲悶響。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將她困在他與廊柱之間狹小的空間裡,退無可退。
周錯那隻原本扣著她手腕的手順勢下滑,竟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倏地鑽進她外套的下襬,精準扣住了她乾淨裡衣下的腰肢!
隔著薄薄的布料,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和強硬的力道緊緊貼在腰際。
“羅搖,”他逼近,鼻尖幾乎要與她的鼻梁相抵,那雙桃花眼裡再無半分笑意,隻剩下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威脅:“我給過你幾次機會了。”
“彆再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字一頓,氣息噴在她的唇畔,充滿了絕對的掌控和蓄勢待發的侵略性。
正巧這時,“哢”,周霆焰的房門又開了,小傢夥探頭出來,似乎想看看羅搖的慘狀。
周錯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他非但冇有鬆開羅搖,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看似曖昧糾纏的姿勢,側頭對周霆焰露出一個無奈又縱容的笑容,語氣親昵:
“阿焰,你可要離這個月嫂遠一點。她啊,心術不正,剛纔還在外麵……糾纏我。”
刻意曖昧的用詞,引人浮想聯翩。
周霆焰一看這“拉拉扯扯”的場麵,再聽周錯的話,小臉上立刻露出極度鄙夷和厭惡的神情,用手在鼻子前誇張地扇風:
“yue~yue~yue~土狗!狐狸精!不要臉!勾引男人的壞女人!我一輩子都不要你靠近!滾遠點!噁心死了!”
羅搖氣得渾身發抖。
她和周霆焰的關係本來就十分僵硬,他還這麼破壞!輕飄飄一句話,足以讓她本就艱難的處境更雪上加霜!
羅搖真想揍人了。
可是一拳頭下去,得賠多少萬?那些都是姐姐的醫藥費,和購買那個她們日思夜想的家的錢!
她隻能咬牙忍著,用力猛地推開周錯,“啪”地重重踩了他的腳一下。
然後趁機轉過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儘頭。
周錯冇有再阻攔。他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剛纔觸碰過她腰際的指尖,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腳上的痕跡。
薄唇,勾起勢在必得的冷笑,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羅搖。
他想得到的東西和人,還從冇有失敗的!
他有的是時間,和她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