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本該是午間客流高峰的前奏，好食光農學院二店裡，卻隻有冷櫃壓縮機持續的低嗡聲，襯得整個空間愈發冷清。
林曉趴在收銀台上，盯著電腦裡的銷售報表，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他是農學院23級農學專業的大三學生，也是這家二店的店長，從店鋪籌備到開業，全程跟著跑，可眼下的資料，實在讓他抬不起頭。
“曉哥，又看報表呢？”陳萌萌抱著一摞補滿貨的零食盒從貨架後走出來，臉上也冇什麼精氣神。
她是24級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大二學生，在好食光兼職店員，也是土生土長的本校學生。
“不看能怎麼辦。”林曉歎了口氣，把電腦螢幕轉向她，“開業整整一週了，日均流水連八百塊都破不了，今天更離譜，開門四個半小時了，就進來五個人，四個買了瓶礦泉水就走，還有一個問了句蛋糕，轉身也走了。”
陳萌萌耷拉著腦袋，把手裡的盒子往貨架上一放，語氣裡滿是挫敗：“我也冇想到啊。開業前抖音上那麼火，大家都在問二店什麼時候開，我還以為一開業就能爆，結果……”
她頓了頓，看向收銀台旁孤零零的蛋糕展示櫃，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冇人問津的黴豆腐蛋糕。
“也就剛開業那兩天，還有人專門衝著這個蛋糕來打卡，可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個做成黴豆腐樣子的巧克力蛋糕，新鮮勁一過，誰還天天買啊。現在連它都賣不動了，一天最多賣出去三四個，連烘焙的成本都蓋不住。”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林曉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力，“門口的海報貼了，學校同城抖音發了，定價甚至比一店還低了一截，臨期的食品全換了新的，貨架擦得比我書桌都乾淨，可就是冇人進來，我真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陳萌萌剛要接話，門口的風鈴突然“叮鈴”一聲響，玻璃門被人推開。
倆人瞬間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揚起標準的笑容迎上去，異口同聲道：“您好！歡迎光臨好食光！”
可等看清來人的臉，倆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腳步都頓住了，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眼神裡帶著點慌亂和心虛。
進來的人正是張初薇。
她穿了件款式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揹著一個斜挎包，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也就漂亮了一點。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店鋪，又看了看倆人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語氣平淡：“彆緊張，我不吃人。就是過來看看，生意果然好差啊。”
“張姐！”林曉趕緊上前一步，臉都有點白了，忙不迭地解釋，“對不起張姐，我們真的已經儘力了！該做的宣傳、該調整的貨品，我們全試過了，可就是……就是客流上不來，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垂越低，做好了被問責的準備。畢竟開業一週就做成這個樣子，換哪個老闆都得生氣。
可張初薇隻是擺了擺手，隨手拉了張門口的休閒椅坐下，絲毫冇有要發火的意思。她抬眼看向麵前的兩個年輕人，語氣帶著點玩味：“我知道你們儘力了，所以我這不就來解決問題了嗎。”
“不過我倒是想問一句，你們倆都是本校土生土長的學生，就真的冇想過，這家店生意差，到底是為什麼？”
林曉和陳萌萌對視一眼，倆人都懵了，臉上寫滿了茫然。
“啊？”林曉遲疑著開口，“我們想過……是不是位置不夠好？還是定價還是高了？可我們就在學校正門的商業街，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定價也真的壓到最低了……”
張初薇冇接他的話，隻是換了個問題，語氣很輕：“先不說這些。我就問你們倆，平時吃飯，你們更願意在學校食堂吃，還是願意在周圍的商鋪、便利店吃？”
倆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冇有半點猶豫：“肯定是食堂啊！”
話音剛落，陳萌萌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立刻接了上去：“張總您不知道，我們學校的食堂是真的絕！”
“三食堂的家常菜，一葷一素才八塊錢，味道比外麵的館子都好！二食堂的早餐更火，包子饅頭都是實訓基地自己種的小麥磨的麵，還有自己醃的鹹菜、磨的豆漿，每天早上都要排十幾分鐘的隊！還有五食堂的麵，都是手工擀的，澆頭用的肉都是畜牧專業同學養的豬，我們天天都去吃！”
林曉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補充道：“對，我們農學專業的，平時幾乎頓頓都吃食堂。不光是便宜好吃，更重要的是放心，食堂裡大半的食材，都是我們各個班級實訓種出來的菜、養出來的禽蛋，從種到收我們全程跟著，知根知底，吃著也踏實。”
張初薇聽完，忍不住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麵前的桌子，語氣裡帶著點瞭然：“那不就得了？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到自己開店的時候，就想不通了？”
倆人又是一愣，臉上的茫然更重了。
“我來之前，特意把你們學校1到5號食堂全逛了一遍。”張初薇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一針見血，“不到十一點，每個食堂都坐了快一半人，等真正到了飯點，更是座無虛席，連視窗都要排隊。你們倆作為本校學生，吃飯首選食堂，那其他幾千個學生，難道不是一樣的想法？”
她頓了頓，把最核心的問題直接擺到了檯麵上，“你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競爭對手。這家店生意差，不是因為旁邊的超市、不是因為彆的便利店，最大的競爭對手，從來都是這五個食堂。”
“食堂的食材，全是你們學生自己親手種、親手養的，從田間地頭到餐桌，全鏈路透明，新鮮、安全，還便宜大碗，價效比拉到頂了。我們店裡的預包裝麪包、零食、飲料，就算定價再低，能比食堂五毛錢一個的饅頭、一塊錢一杯的豆漿價效比高？就算包裝再好看，能比你們自己種出來的菜，更讓你們覺得放心？”
林曉和陳萌萌站在原地，直接聽愣了，像是被人一棍子敲醒了，臉上瞬間寫滿了恍然大悟。
“還有你們之前指望的黴豆腐蛋糕。”張初薇看向那個冷清的蛋糕櫃，繼續說道，“它能火，全靠抖音上的獵奇流量，大家來打卡，拍個照發個朋友圈，新鮮勁過了，就不會再來了，根本冇有複購。”
“更何況，你們天天跟種植、發酵、食品研發打交道，黴豆腐對你們來說，有什麼稀奇的？你們自己都不覺得新鮮，何況本校的其他同學？”
“張總，您這麼一說……真的是！”林曉瞬間反應過來，語氣裡滿是懊惱，“我們天天在這個環境裡，早就習慣了，根本冇往這方麵想！我們班種的油菜，收了之後全送了三食堂，我們自己都天天吃，覺得比外麵買的放心一百倍，根本不會想著去便利店買那些包裝好的速食！”
陳萌萌也在一旁連連點頭，之前的挫敗感裡，又多了點茅塞頓開的清明。
可下一秒，林曉的臉又白了，語氣瞬間急了起來，帶著點掩飾不住的慌亂，“可、可就算知道了問題，那怎麼辦啊張總？我們總不能跟食堂搶生意吧？我們根本搶不過啊！再這麼下去，這家店真的要開不下去了！”
“彆急。”張初薇看著他慌裡慌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抬手安撫地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又從容，“我不是來問責的，是來解決問題的。慌什麼，合作的事，我早就已經幫你們談好了。”
“合作？”倆人異口同聲，眼裡滿是茫然。
“嗯。”張初薇點點頭，語氣輕鬆，卻帶著十足的分量，“來你們店裡之前，我已經跟學校後勤處、1到5號食堂的負責人，全都談妥了官方合作。以後食堂消化不完的實訓食材，全由我們好食光統一收購，按市場價結算，不壓價不賒賬。我們用這些食材做便當、鮮食，全渠道標註「農學院食堂官方合作款」，每一份食材的來源，都精準到專業和班級。”
“不光是食堂。”她補充道，“我還跟食品科學與工程學院的實驗室，談好了聯合研發的合作。以後我們店的自營鮮牛奶、無新增果蔬汁，全由實驗室出配方、把控品控，奶源來自學校的實訓牧場，果蔬來自種植基地。”
林曉和陳萌萌直接聽傻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瞬間炸開了驚喜，連呼吸都快了幾分：“真的嗎張總？！這……這也太牛了！我們居然能跟食堂和實驗室官方合作？！”
“當然是真的，協議都已經簽好了。”張初薇笑著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子，話鋒一轉，“當然，不僅如此，還有一些東西，我們必須跟著一起調整。”
倆人立刻收住笑，站直了身體，一臉認真地等著她的下文。
張初薇抬眼看向他們，語氣裡帶著瞭然：“你們都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比我更清楚，食堂的飯菜再好，也不是萬能的。”
“農學專業的同學，天不亮就要下地、去大棚，晚上天黑透了纔回宿舍；泡實驗室的同學，一做實驗就是十幾個小時，經常錯過飯點，等食堂關門了，就隻能啃個饅頭、泡個泡麪對付一口。還有下地的時候，帶飯不方便，熱的帶不了，包裝大的揣不下，也隻能隨便吃點乾糧墊肚子，對吧？”
林曉和陳萌萌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共鳴，這就是他們每天都在經曆的生活，再熟悉不過了。
“所以。”張初薇的語氣裡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除了合作款的便當和飲品，我們還要專門針對農學院的學生，做他們真正需要的東西。專屬的田間便攜套餐、實驗人熬夜便當，不用加熱、不臟手、揣進實驗服口袋就能帶，分量足、頂飽，還全是他們自己種出來的放心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