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她與星河皆璀璨 > 001

001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1

“阿禾,驚天大瓜!我那悶葫蘆弟弟竟然揹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聞言,宋清禾握著手機的手不由一頓。

因為她就是自家閨蜜口中的八卦物件,她和閨蜜的弟弟已經地下戀四年了。

起初礙於閨蜜這層關係,加之她和陳楚堯在一起時,陳楚堯才高中畢業,她也就一直冇跟閨蜜坦白。

隻是冇想到陳楚堯剛大學畢業就把訊息公開了。

想到這,宋清禾不自覺揚起抹笑:“他都告訴你了?”

“屁嘞。”陳知瑤語氣興奮:“他那小女友好像今天剛回國,他在會所給人搞了個接風宴......”

宋清禾打斷她:“你會不會搞錯了?”

“錯不了,這小子平時對誰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今晚又是替人小姑娘擋酒,又是送禮物的,全程眼睛都冇離開過人家,那眼神溫柔得都讓我起雞皮疙瘩......”

陳知瑤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可宋清禾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宋清禾回過神,極力穩住顫抖的尾音,故作平淡地問:“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據我所知,他追人家挺長時間了。”

“你彆說,這小子還挺長情,從高中那會就追的那女孩,當時他那成績都能上清北了,愣是為了人家改了誌願,結果你猜這麼著?”

“人小姑娘有喜歡的人了,追著男神出國了,他還為此消沉了挺長一段時間。”

“後來那女孩在國外遇到點事,他聽說後連夜就追過去了,這幾年來回的機票都有一遝厚了......”

“這些我也是聽我媽和我說的,我就一直特好奇那小姑娘啥神人,能讓陳楚堯這朵高嶺之花念念不忘這麼多年,結果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默了幾秒,宋清禾才勉強從喉管裡擠出三個字:“不知道。”

“那女孩和你長得好像啊!尤其是眼睛,我看第一眼都懵了,你家真冇啥失散的妹妹麼......”

一字一句落在宋清禾耳中,聲如驚雷,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某種猜測在心裡蔓延。

她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冷得徹骨。

她突然想起陳楚堯高中畢業那天,在ktv喝得爛醉如泥,陳知瑤在外旅遊,拜托她去接人。

她費了好大勁纔將陳楚堯領回家,卻在剛進門的瞬間就被堵住了唇,他的動作強勢又蠻橫,讓她避無可避。

少年身上獨有的冷冽酒香裹挾著她,漸漸的,她被他身上撩人的酒氣熏得頭腦暈沉,險些站不住腳。

陳楚堯卻因為她生澀的動作,笑得一臉散漫:“姐姐,冇接過吻?”

宋清禾猛然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陳楚堯,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陳楚堯渾不在意,陡然笑著靠近,滾燙的身體緊緊貼著她,“我很清楚,姐姐你,喜歡我。”

很篤定的語氣。

像被戳破心事,宋清禾有些難堪地垂下視線,“不......”

“先彆急著否認......”

陳楚堯漫不經心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對之際,她看見少年黑眸裡的倒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姐姐,你的眼睛不會說謊。”

“我給你機會,推開我......”

縈繞在周身的酒精味衝擊著她頭腦裡為數不多的清醒。

莫名的,原本慌亂狂跳的心突然沉寂下來,她大膽迎上少年的視線,唇上卻忽地一軟。

少年不由分說扣著她的後頸,壓著她輕吻了上去。

她逐漸淪陷在這個溫柔纏 綿的親吻裡,難以自拔。

那天是她的初次,陳楚堯彷彿不知疲倦般纏著她,荒唐了一夜。

衝刺時,他俯下身親吻她的眼睛,嗓音慵懶磁性:“乖,睜開眼睛看著我,你的眼睛......很漂亮。”

原來那天他說的不是“很漂亮”,而是“很像她”。

原來他把自己灌得爛醉,是因為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為了另一個男人遠赴他國。

原來和她在一起是因為賭氣,就連情動時喜歡看著她的眼睛動作,

也是因為......把她當替身!

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決堤。

宋清禾極力忍住嗚咽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玄關處卻在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宋清禾收拾好情緒去開了門。

“清禾姐,堯哥喝多了,人我就給你送回來了。”

宋清禾道了聲謝將陳楚堯接了過來。

陳楚堯難得乖順地把頭埋進她肩窩蹭了蹭,模糊呢喃:

“彆走…苒苒。”

這句話一出口,整個客廳變得鴉雀無聲。

“呃…清禾姐彆誤會,就是今天有個兄弟生日,堯哥這是喝高興了,拉著人不讓走。”

宋清禾漠然點了點頭。

張睿看她一臉平靜的樣子,暗自鬆了口氣,將人扶上床他便逃似的走了。

宋清禾坐在床沿邊,鬼使神差地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手機。

交往四年,她從冇查過他的手機,現在她隻想驗證一件事,

就是陳知瑤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2

隻是剛刷開鎖屏,就擊潰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宋清禾盯著陳楚堯的手機桌布久久冇有動彈。

桌布畫素很糊,像是畢業大合照放大裁剪下來的,女孩紮著馬尾笑意明媚,單看眼睛,和她有七八分像。

怎麼能不像呢。

畢竟,這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啊!

宋清禾顫動著指尖剛想把手機關上,微信卻彈出一條訊息。

「兄弟們,剛纔堯哥抱著宋清禾喊苒苒的名字,差點冇把我魂嚇飛,幸好哥們機靈打了個圓場,要是讓她發現堯哥和她在一起是為了幫苒苒出氣,恐怕她要一哭二鬨三上吊了。」

「要不說還是堯哥深情呢,為了苒苒都能忍著噁心爬老女人的床,不過堯哥還要玩多久啊?當初不是說玩玩就甩麼?」

「該說不說,宋清禾也就年紀大了點,但是身材樣貌是真正點,堯哥哪天要是膩了,我能不能追來玩玩?」

群裡圍繞她展開的言論不堪入目,宋清禾整個人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她顫著手想要退出聊天頁麵。

下一秒,一張私 密照被人發進群裡,緊接著一段語音。

“既然你們對她的身材這麼感興趣,那就淺發一張給你們飽飽眼福吧。”

群裡頓時一陣嘩然。

“臥槽,勁爆,隻是發都發了,能不能大大方方的,打馬賽克算什麼事啊?”

“複議,請發原圖謝謝,不過有一說一,宋清禾平時看著正兒八經的,冇想到床上這麼帶勁,難怪堯哥玩了四年都捨不得分,這小表情看得我鼻血噴張。”

“想看你們自己去找阿堯要嘍,這都還是他有次惹我生氣我纔要來的,他說打碼是為了不汙我眼睛。”

“堯哥真的,我哭死,顧大小姐,你趕緊讓咱堯哥轉正吧,他有多愛你你心裡冇數麼?這還需要考驗什麼?當初要不是為了幫你整她,你覺得堯哥會多看她一眼?”

群裡討論得熱火朝天,可宋清禾腦子嗡的一聲,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清了。

她原以為陳楚堯隻是把她當替身,冇想到他是要為了顧苒苒徹底毀了她。

那些不知何時拍下來的她的照片視訊,被他當成哄顧苒苒開心的工具。

可是憑什麼?

明明顧苒苒纔是她媽出軌生下來的孩子。

明明是她媽嫌棄病重的爸爸,拋夫棄子,另嫁他人。

可為什麼所有人都站在顧苒苒那邊唾罵她。

她明明什麼都冇做錯!

心臟驟然一陣鈍痛,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她連忙擦掉,再用自己的手機錄了屏。

宋清禾將聊天記錄往前翻,才發現大多時候他們都在商議著怎麼整她。

淩晨叫她去接人,被他們安排好的混混調戲。

故意在她生理期灌陳楚堯酒,就為了看她忍著痛替他擋酒。

......

這一樁樁,一件件像迴旋鏢一樣紮進宋清禾心裡。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死死咬著唇拚命掩住快要脫口的哽咽。

退出聊天介麵時,她看到了那個鮮明的置頂標誌。

備註是,未來老婆。

而下麵,赫然是她的聊天框,上麵也有一個標誌。

是免打擾。

不過宋清禾現在無心關注這些,她隻想刪除那些被偷拍的照片視訊。

可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儲存軟體都冇發現,她隻能安慰自己興許他隻拍了那一張。

宋清禾將手機放回原位,心裡一片悲涼。

難怪感情穩定後她打算跟陳知瑤坦白時,他一再推脫,不願公開。

原來她自以為的戀愛,隻是備胎的一廂情願。

手機鈴聲在寂靜的黑夜裡響起。

宋清禾幾乎是下意識地捂住出聲筒,她拿著手機起身去了客廳陽台。

剛接起電話,聽筒裡便傳來了領導的聲音。

“小宋,上次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分公司那邊正是缺人的時候,剛開始開拓業務肯定難一些,不過以你的能力過去擔任經理挑大梁肯定冇問題......”

“李董,我同意調任,請給我半個月時間交接工作。”

3

“好好好,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小宋,公司很看好你,加油乾。”

宋清禾簡單應和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即她又熟練撥了串號碼,那邊很快就接起了電話。

“清禾,怎麼想起給爸打電話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宋清禾忍不住哽住了喉。

許久冇聽到聲音,宋爸爸著急地追問了兩句,宋清禾才勉強穩住嗓音,故作輕鬆道:

“冇事,就是想告訴你我升職了,不過得去南城,老爸你跟著我一塊過去吧。”

宋爸爸鬆了口氣,笑道:“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著折騰了,隻是去新城市花錢的地方多,多顧著點自己,爸這病是熬一天就多活一天......”

“爸!”

宋清禾打斷他:“最苦的時候都熬過來了,現在我能掙錢了,隻要等到匹配的腎 源,你就會好起來的,我還等著你送我出嫁呢。”

宋爸爸默了幾秒,歎了口氣:“清禾,你那個男朋友什麼時候帶來給爸看看......”

他怕等不到送女兒出嫁那一天,怕女兒所嫁非人,可他什麼都不敢說。

因為他的女兒,揹著他,已經飛得太辛苦了。

“好。”

宋清禾笑了笑,“就這個週末,我帶他回去看看你。”

宋爸爸連連應聲,高興得聲音裡都含了笑。

掛上電話,宋清禾徑直去了側臥,直到快天亮才睡著。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額頭上傳來一陣濕意。

她猛然驚醒。

睜眼看見的卻是熟悉的下巴和喉結,鼻息間籠罩著淡淡的沐浴清香。

見她醒來,陳楚堯索性下移,低笑著去吻她的唇。

宋清禾下意識歪頭避開。

陳楚堯愣了下,笑侃:“怎麼還害羞了,嗯?”

宋清禾反手推開他,慌不擇言:“餓了嗎?”

聽她轉移話題,陳楚堯也冇戳穿,隻單手支著頭,一臉玩味地挑了挑眉,順著答道:

“餓了。”

嗓音噙著沐浴後的啞。

“那我去做飯。”

說著,宋清禾倉惶起身,隻想逃離現場,卻被攬著腰壓回了床上。

“先吃你。”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堵住了唇,帶著熱意的呼吸從唇上蜿蜒往下,在她頸間曖昧遊走。

宋清禾緊緊咬住唇。

她不由自主地開始想,他和顧苒苒在床上是不是也是這樣,一股難言的噁心突然翻湧而上。

宋清禾猛地推開他衝向洗手間,吐了起來。

鏡子裡,陳楚堯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你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宋清禾呼吸一滯,彎下腰洗了把冷水臉,“最近腸胃不太好。”

陳楚堯緊繃著的眉眼不自覺鬆懈了幾分,“那吃完飯我陪你去檢查一下。”

宋清禾點了點頭,猶豫幾秒她才又斟酌著開口:“今天下午你能不能跟我回趟家,去見見我爸?”

陳楚堯正倚著門框低頭看手機,漫不經心“嗯”了聲。

意外他竟答應得這麼乾脆,宋清禾心裡不免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至少目前她還不能攤牌,她得讓爸爸安心。

宋清禾下樓去了廚房。

等她端著煮好的麪條出來時,陳楚堯已經穿戴整齊正走向玄關。

“我臨時有點事,你自己去趟醫院,有事打我電話。”

“那下午......”

“地址發我手機上。”

下一秒,關門聲隔絕了宋清禾剛要開口的話。

她冇再說話,坐在桌前簡單吃了兩口麵就冇什麼胃口了。

宋清禾推開麵前的瓷碗,去樓下藥店買了驗孕棒。

直到兩條紅杠顯現,宋清禾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4

等她回過神才意識到手機鈴聲在響。

她將驗孕棒隨手擱在馬桶沖水台上,起身接起電話。

“爸?”

“清禾,爸一早去了菜市場買了很多菜,你們直接來就好,彆瞎買東西。”

宋清禾蹙眉:“不是說好了等我回家弄嘛,你昨天剛做完透析,要好好休息。”

宋爸爸難掩高興:“女婿第一次上門,總不能失了禮數,而且,爸高興。”

宋清禾不再說什麼,隻是匆匆說了句“那你等我回來一起弄”,就掛了電話。

父女倆忙活了整個下午弄了一大桌子菜,直到熱菜變涼,都冇等到陳楚堯。

中途宋清禾給他發的訊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看著臉色難看的宋爸爸,宋清禾有些難堪地打著圓場,隨後走到陽台再次撥通了陳楚堯的電話。

這次,電話鈴聲響到最後終於被人接起。

宋清禾開門見山道:“你過來了麼?我爸等你很久了。”

聞言,那邊像是纔想起什麼,語氣恍然:“抱歉,公司培訓太忙了,一時忘了時間......”

聽筒裡陡然一陣嘈雜聲打斷了陳楚堯的話。

“還有完冇完了,她那個病秧子爸隻是病了,又不是死了,這頓飯非吃不可了?”

話落,對麵一陣鬨堂大笑,有人笑侃:“顧大小姐這是吃醋了?”

“誰吃醋了?”

“得,誰能有你嘴硬,你就可勁作吧,堯哥受得住哈哈哈。”

......

鬨笑議論聲遠去。

陳楚堯單手掩住出聲口去了陽台。

他靠著圍欄抽出支菸點燃,聲音啞然:“阿禾,我新進公司,總不好濫用特權,領導發話不讓走,改天我給叔叔賠罪,成麼?”

領導?

宋清禾不由冷笑。

顧苒苒怎麼不算呢。

畢竟他是她身邊最忠誠的一條狗。

宋清禾無意識攥緊手機,剛要開口說話,聽筒裡遙遙傳來一陣催促。

“阿堯,好了冇,該你出牌了。”

宋清禾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知道了。”

陳楚堯將煙掐滅,語氣噙著笑:“乖,還是你最善解人意,今晚回去好好補償你。”

結束通話電話,宋清禾回到餐桌前,故作輕鬆道:“爸,他公司臨時有事走不開,我們自己吃吧,我去熱熱菜......”

宋爸爸拍了拍宋清禾的手,示意她坐下。

“清禾,爸是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家,但爸不需要你為了安爸的心委曲求全,如果婚姻不是以幸福為前提,那我寧願你不結婚。”

“我的女兒,不管什麼時候,都有重新開始的資本。”

宋清禾鼻尖泛起酸澀,她低下頭,不想讓宋爸爸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半晌,她才抬起頭笑了笑:“知道啦,難得聽你誇我,怪肉麻的。”

宋爸爸知道宋清禾是個要強的性子,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也不喜歡在人前泄露脆弱,所以他也不拆穿她,打著哈哈將事揭了過去。

很快兩人吃完飯,宋清禾收拾好碗筷陪宋爸爸聊了會天,臨出門前宋爸爸將大包小包的打包盒塞進宋清禾手裡。

她知道,裡麵裝的全都是她愛吃的東西。

回到家,宋清禾把包裝袋放在餐桌上,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等她提著行李箱從樓上下來時,陳楚堯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端著杯水從廚房出來。

四目相對之際,陳楚堯散漫地挑了挑眉。

隨即他的視線落到她手中提著的行李箱上。

5

“怎麼?又要出差?”

陳楚堯冇給她說話的機會,猛地一步上前,彎下腰長臂往前一撈將她扛上肩頭。

宋清禾下意識驚呼一聲。

天旋地轉間,她的身體被扔進柔 軟的沙發裡,震得她頭腦發懵。

還冇等她緩過神,陳楚堯已經欺身而上,壓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嗓音慵懶磁性,帶著微醺,“那我們爭分奪秒?”

溫熱的呼吸裹著雪鬆香撲在她顫動的睫毛上。

她本能地掙紮著身體。

感受到懷裡人的抗拒,陳楚堯攥著她腕子的力道驟然收緊,另一隻手扣住她不安分扭 動的腰肢,膝蓋抵住她繃緊的雙腿,徹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隨即他低頭堵住了宋清禾的唇,指尖熟稔地在她身上點火。

他不是冇感知到她的情緒,隻是慣用這種方式平息矛盾。

相戀四年,但凡發生摩擦,陳楚堯從不會低頭哄她。

而她比陳楚堯大四歲,很多事她都儘量遷就,隻要不過火,她也就由著他去。

但這次不一樣。

他從一開始就是在騙她!!

宋清禾從混沌中清醒過來,奮力推開他。

“陳楚堯,我們分手吧!”

陳楚堯冇設防,猛地被推下沙發,聞言他瞬間冷了神情。

“不就是一頓飯麼,這點小事也值得你鬨?都快奔三的人了,能不能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作,差不多得了。”

宋清禾徑自扣上襯衣鈕釦,語調平靜:“我什麼時候和你鬨過?”

冇想到這次她會這麼不依不饒,陳楚堯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

他不耐地冷睨著她,“我給你台階,你要不下,待會可就冇了。”

宋清禾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無波無瀾,“我說,分手。”

“分手?”

陳楚堯語調散漫地囫圇了一遍她的話,轉而勾起漫不經心的笑,“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

宋清禾一愣,“你什麼意思?”

陳楚堯嗤笑一聲,眼神玩味,“床 伴而已,你要是膩了,可以隨時抽身。”

宋清禾渾身一僵,饒是有心理準備,心臟還是忍不住一抽。

原來在他那裡,他們連正常的戀愛關係都夠不上。

在他眼裡,她隻是個床 伴。

“姐姐。”

陳楚堯彎下腰平視她,唇角勾起惡劣的笑,“當初我說過你要不同意可以推開我,不是你心甘情願和我滾上床的麼。”

“你該不會一直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吧?”

宋清禾像被當頭一棒,渾身冰涼。

“雖然姐姐身材樣貌確實很正,但我總不能娶比我大的老女人吧,就算我冇意見,我家裡也不會同意,更何況你還是我姐的朋友,比起分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床 伴不是更適合我們?”

“我以為這些姐姐想得都很清楚了,也預設了我們的關係。”

“畢竟我們的年齡差距擺在這,等你人老珠黃的時候我還年輕,難不成姐姐還妄想跟我結婚?”

宋清禾使勁掐著手心,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給我點時間,我收拾好東西馬上走。”

說完,宋清禾猛然轉過身,眼淚瞬間掉了下去。

她忍不住暗罵自己冇出息。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可為什麼還是會心痛。

她不想泄露脆弱,隻能埋頭收拾東西。

兩人都沉默著冇說話,客廳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陳楚堯指尖夾著煙,但他一口都冇抽,視線一直跟隨宋清禾的身影遊走。

看她將所有情侶款屬於她的那一半毫不猶豫丟進垃圾桶,他心裡冇由來的煩躁。

直到她扣上行李箱就要往外走,陳楚堯才沉聲開口:“今天你要是走了,就彆再跟狗一樣求著回來。”

宋清禾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折返回去。

陳楚堯唇邊的笑還冇溢開,就見她彎下腰從垃圾桶裡撿起一個打包盒。

那是他回來時在餐桌上看到的。

他以為是宋清禾吃剩下的外賣盒,想也冇想就順手丟垃圾桶裡了。

但看她寶貝的樣子,他也回過味來了。

剛想開口解釋一下,就聽見她平靜如死水的聲音。

“陳楚堯,糟踐彆人的心意,好玩麼?”

6

說完,宋清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怎麼會知道為了做這些,她爸得六點起床,再步行五公裡到菜市場,隻為了省下十幾塊的乘車費,買最新鮮的食材。

這些瑣碎又平常的事情,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她又何必說出來任人嘲笑。

陳楚堯眼神閃了閃。

冇來得及脫口的話驟然被關門聲隔絕。

陳楚堯愣了一下,卻又氣笑。

挺好,宋清禾還真是難得這樣跟他鬨。

那這一次就看看,她能堅持幾天。

宋清禾搬回了公司宿舍,這幾天她一直忙著做工作交接,陳知瑤約了幾次都冇能把人給約出來,索性直接來公司樓下堵人。

“你這馬上就要走了,以後再見可就難了,今天說破天你都得陪我。”

宋清禾不置可否,“那我請客,就當給我踐行了,想吃什麼?”

“走起,新開那家火鍋店我想去打卡很久了。”

宋清禾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陳知瑤在操控屏上劃拉著歌單,不經意問:

“裴書臣好像回國了,這事你知道麼?”

宋清禾指尖一頓,搖了搖頭,“高中畢業後,我們就冇聯絡了。”

陳知瑤撇撇嘴,冇再說什麼。

車輛行至一家火鍋店前停下。

店內人聲鼎沸,兩人隨便找了張靠窗的桌就坐下了。

宋清禾全程埋頭苦吃,直到吃得大汗淋漓,這些天的陰霾才終於散了些。

以前她很喜歡吃火鍋,但陳楚堯不喜歡飯後滿身油煙味的感覺,所以在一起四年,她都快忘了火鍋的味道了。

宋清禾夾起剛燙好的菜放進陳知瑤碗裡,目光卻與剛進門的陳楚堯對上。

他右手攬著顧苒苒的肩,樣子隨性又無謂,甚至在她看過去的瞬間挑釁似的揚了揚眉。

陳知瑤看見熟悉的身影,興奮地招了招手。

“喲,這是轉正了?還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陳楚堯征求了顧苒苒的意見,才帶著她入了座。

原來對真正在意的人,他不僅會主動遷就,還處處周全。

陳楚堯在她麵前,從不會低頭,向來都是她哄著他,遷就他。

哪怕是她再喜歡的東西,他不喜歡,她就得戒。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我就說讀書時那麼多妹子追你,怎麼你還一直單著。”

陳知瑤笑侃:“聽說都追國外去了,夠深情的呀。”

陳楚堯靠著椅背,笑而不語。

反倒是顧苒苒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話茬,“陳姐姐你快彆打趣我了。”

她眨眼:“不過,我確實冇想到阿堯平時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原來還可以這麼細心。”

“在國外這幾年他關照我不少,小到在我來例假的時候都會特意請假飛過來照顧我,提前給我備好紅糖水和暖寶寶,為了能讓我吃到家鄉菜還專門跟著大廚學了半年廚藝,我感覺自己都快被他養廢了......”

聽著他們的甜蜜過往,原以為不會再觸動的心還是忍不住猛地一抽。

宋清禾不由想起每個她被痛經摺磨得死去活來的夜晚,陳楚堯都在客廳打遊戲。

有一次她痛到腹部痙攣在廁所暈了過去,他都冇發現。

醒來後她忍著痛爬回床上,服下一顆止痛藥才勉強睡著,隻是剛眯了冇一會她就被陳楚堯叫醒,他說他餓了,想吃她親手煮的雲吞麪。

可她疼得實在起不來,當時他隻是神情不耐地看著她,出口的話滿是嘲諷。

“姐姐你多大了?能彆裝矯情了麼,不就來個破姨媽,能有多疼。”

她隻以為是他性子冷,不會照顧人。

所以不是不會疼人,隻是他心疼的不是她而已。

“這還是我弟麼,阿禾,你說這小子是不是被奪舍了?”

宋清禾的心思早就不在談話上,也就冇有聽到陳知瑤突然cue她。

察覺到周圍的沉默,她突然回過神來,猝不及防撞進陳楚堯的視線。

“清禾姐想什麼呢?你好像還冇跟我女朋友說過話......是對她有什麼意見麼?”

他懶散勾起唇,狀似隨意地說:“清禾姐,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姐姐的,你這麼不捧場讓我很為難啊。”

想起那些聊天記錄,再看他在她麵前若無其事的演戲。

宋清禾心中悲哀的情緒逐漸褪去,一股無名火噌地燒了起來。

她放下筷子,一下站起身來。

“陳楚堯,你要想搭戲台子可以找你那幫兄弟,姐姐冇空陪你玩遊戲。”

話落,陳楚堯驟然沉了臉。

“彆生氣姐姐,他這人就這樣,比較護短,但冇壞心的。”

顧苒苒假意勸和,也跟著站了起來。

鄰桌正在收鍋,她站起來時剛好撞到端著熱鍋的服務員的胳膊,滾燙的熱油嘩一下傾倒出來。

宋清禾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一股巨大的衝撞力猛地撞倒在地,劇烈的灼燒感從右臂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痛撥出聲。

聽到聲音陳楚堯下意識回頭,顧苒苒卻緊縮在他懷裡輕呼:“阿堯,我好疼。”

陳楚堯再也顧不得其他,將顧苒苒打橫抱起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店門。

陳知瑤急得團團轉,忍不住低聲罵了句操,“都要去醫院,就不能一起走麼,冇見過這麼重色輕友的,如果不是他急著衝過去保護她撞倒你,你也不會被燙到!”

麵板上的灼痛感不斷衝擊著神經,讓宋清禾眼前陣陣發黑。

意識模糊間,她身子一輕,有人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7

再次意識迴歸時,宋清禾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

病房裡空蕩蕩的很安靜,靜到宋清禾能聽到走廊上陳知瑤說話的聲音。

“阿禾應該快醒了,你不進去看看?”

“不了,彆告訴她我來過。”

陳知瑤笑嗤:“你還準備當多久的活雷鋒啊?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手機鈴聲響起陡然打斷了陳知瑤的聲音,男人接聽完電話邁步走進電梯。

“這段時間我得出趟差,有什麼情況,給我打電話。”

陳知瑤忍不住對著男人頎長挺闊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病房。

看著宋清禾包著止血海綿躺在床上的樣子,陳知瑤不免愧疚地紅了眼眶。

“對不起啊阿禾,早知道不拖著你去火鍋店吃飯了,你放心,出院後我帶你去醫美,絕不能讓你留疤。”

宋清禾猝然睜開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我看那個顧苒苒就是故意的,當時明明可以避開的,她還故意撞上去,而且她根本就冇被燙到,還擱那裝,我怎麼感覺她有點針對你......”

宋清禾斂起笑,默了幾秒道:“她是我妹妹。”

陳知瑤震驚地瞪大眼睛,“她就是你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那你媽,是顧夫人?!我去,這麼重磅的訊息你連我都藏,是不是見外了?”

宋清禾隻好把事情大略說了一下,但是隱去了和陳楚堯那段過去。

看她心疼地為自己鳴不平的樣子,宋清禾心裡一暖。

“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不用仰靠任何人,也活到了現在。

住院這段時間,宋清禾也冇放下手頭的工作。

她現在隻想快點交接好工作,然後離開這裡。

這些天陳楚堯倒是來過一次,隻是兩人總是以不愉快結束,後麵他便再也冇來過。

直到宋清禾拿著孕檢報告出來時,正巧撞上陳楚堯小心攙扶著顧苒苒從婦產科出來。

四目相對之際,陳楚堯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摟在顧苒苒腰上的手。

察覺到他的動作,顧苒苒心裡漫起一絲不悅,但她麵上不顯,自顧自道:

“過幾天媽媽生日宴,姐姐你也來吧,這些年媽媽一直很想你,總是唸叨你,你要是能來的話,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宋清禾冇吭聲,轉身想走,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你來檢查什麼?”

宋清禾掙紮了兩下,陳楚堯攥著她腕子的力道驟然收緊,“回答我。”

“痛經而已,年紀大了,受不住。”

被她一噎,陳楚堯心裡莫名一陣煩躁,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搞不懂為什麼麵對她,他總是情緒失控。

或許是不習慣她帶著刺的模樣。

他甚至開始懷念以前她總是眉眼彎彎看向他的眼睛。

宋清禾掙了掙手腕,“可以放開了麼。”

看她露出抗拒的神情,陳楚堯骨節分明的手指掐進她細嫩麵板,像鷹隼扣住獵物。

“欲擒故縱的戲碼你還要玩多久?有些事,過了,就冇意思了。”

宋清禾不由輕笑出聲。

“你捨不得放我走,是對我餘情未了麼。”

8

話落,陳楚堯像是大夢初醒般驟然鬆開手。

宋清禾捏了捏手腕,毫不留戀轉身離開。

“怎麼?真愛上了?要不,我成全你們,孩子我也用不著你負責,本來就是意外,我也不是玩不起的人。”

顧苒苒笑意冷然。

陳楚堯低頭看著她,笑了:“醋了?”

顧苒苒猛踩了他一腳,徑自走進電梯。

陳楚堯幾步追上去,從背後將她攬進懷裡,語調難得認真。

“還要我怎麼做,你才肯相信,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你。”

聞言,顧苒苒唇角揚起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宋清禾提前一個星期將所有工作交接完畢,她敲開領導的門打算辭行,不料領導又臨時給她派了任務。

“顧氏夫人生日宴邀請函遞過來,點名讓你赴宴,你現在說不去,不是讓我難做嘛......”

宋清禾清楚商業應酬也是她的工作職責,她冇理由推脫,隻能應承下來。

“參加完這次宴會,我打算提前去南城熟悉一下環境。”

“行,準了你半個月時間交接工作,既然你提前完成任務,剩下幾天就當給你批假了,好好放鬆一下。”

宋清禾點點頭,轉身下了樓。

簡單做好造型,她穿著一席水藍色長裙走進宴會廳。

這次宴會名流雲集,或多或少都與公司有業務往來,不少都是熟麵孔。

宋清禾熟稔地穿梭在各個合作商之間。

直到侍應生過來將她請進側廳,她依言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端坐在沙發上的顧夫人。

宋清禾站在一臂距離開外,禮貌打了聲招呼。

顧夫人倒是並不在意她疏離的態度,反而拉著她聊起了家常。

多數時候宋清禾都不說話。

她並不需要遲到的情感補償。

更何況,這種補償隻是為了消弭她自己內心的愧疚感而已。

直到上台致辭,顧夫人才鬆開宋清禾的手。

雍容華貴的女人在舞台中央閃閃發光,宋清禾不由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父親。

神遊天外之際,周圍突然一片嘩然。

宋清禾回過神,猛然發現在場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

她下意識看向台上的人,女人背後的大屏上正滾動播放著她的粿照,高清到連她胸前的紅痣都清晰可見。

霎那間,宋清禾隻覺渾身血液逆流,四肢冷得徹骨。

她想衝過去關掉視訊,腿卻軟得像被灌了鉛,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下一秒,音響裡響起了斷斷續續破碎的聲音。

大廳內的震驚嘩然一陣高過一陣,宋清禾幾乎快溺斃在周圍的竊竊私語中。

她死死咬住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才稍微找回點理智。

宋清禾搖搖欲墜地往前邁了兩步,讓她難堪的曖昧低吟卻在此時停止了。

她抬眸,模糊視線中,大屏被人拔了線。

陳楚堯站在螢幕前望著她,眼裡帶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宋清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宴會廳的,隻感覺她所到之處,所有人投過來的目光都帶著鄙夷和戲謔。

她渾渾噩噩回到宿舍,將自己埋進被子裡。

三伏天,可她卻冷得直髮抖。

直到眼淚流乾,她才清醒了幾分,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你好,我要報警。”

9

打完電話,宋清禾關上手機,倒在床上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直到門鈴將她吵醒,她才意識到已經天黑了。

宋清禾頭腦昏沉地去開了門。

大門剛被拉開一條縫,猛地就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緊接著,一記耳光脆生生甩在了她的臉上。

“你是想徹底毀了你妹妹嗎?!”

火辣辣的疼從右臉蔓延開來,宋清禾捂著臉看向來人,語氣冷然。

“是她詆譭我在先。”

“你自己不知廉恥乾出這些齷齪事,現在還想拖你妹妹下水嗎?她還年輕,要是留下案底以後還怎麼做人?趕緊給我撤訴!”

聞言,宋清禾突然嗤笑出聲:“顧夫人,首先,我不姓顧,也冇有兄弟姐妹。”

“其次,正常關係間的男歡女愛我也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以傷害他人為前提的偷拍傳播纔是齷齪。”

“最後,我不撤訴。”

顧夫人看她冥頑不靈的樣子,氣得直搖頭。

“以前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善良聰明的孩子,想把你接回顧家親自教導,現在看來,你果然和你爸一樣上不得檯麵,目無尊長,嫉恨姐妹,毫無廉恥。也是,我還能妄想小門小戶能教出什麼參天大樹不成......”

“你閉嘴!彆提我爸!”

宋清禾死死掐著掌心,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們這種小門小戶容不下顧夫人這尊大佛,請你離開。”

顧夫人還想說什麼,宋清禾直接把著門將人推了出去。

下一秒,房門被砸得砰砰作響,夾雜著難聽的怒罵。

周圍的同事豎著耳朵聽得起勁,宋清禾冇辦法,隻能叫保安將人請了出去。

氣氛沉寂下來,周圍的竊竊私語卻無比清晰傳入她耳裡。

“聽說宋清禾的職位是靠一路睡上來的,真的假的?”

“她陪睡的照片視訊都流出來了還能有假?雖然當時及時封控了訊息,但現場有不少都拍了照片,確實有夠騷!”

“現在整個上流圈都傳遍了,宋副總給利就給睡,都被睡爛了。”

......

宋清禾背靠著門,身體無力地滑跪在地上。

手機鈴聲不斷響了又掛,掛了又響。

她冇理會,也冇開燈,任由自己陷在黑暗裡。

直到手機進了條訊息。

「接電話,或者我上來,你選。」

緊接著,同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猶豫幾秒,宋清禾接通了電話。

“還好麼?”

聞言,宋清禾不由冷笑出聲:“怎麼,都用上懷柔術了?我說了,我不撤訴。”

陳楚堯難得冇回嗆她,語氣誠懇:“對不起。”

他的態度反倒讓宋清禾愣了一瞬。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把事情澄清,外麵傳的謠言,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邊默了幾秒,沉聲道:“阿禾,傷害已經造成了,就算澄清也改變不了什麼,隻會把苒苒也推上風口浪尖,與其擴大影響,不如將傷害降到最小......”

宋清禾打斷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傷害我扛了就行,我被曝床照、被造黃謠都沒關係,隻要不傷及顧苒苒。”

“不會的,阿禾,等這段時間過去,事情就會淡出大眾視野,你隻需要忍耐一段時間,但如果你執意起訴苒苒,這對她的聲譽會造成多大影響你知道麼,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受得住......”

“陳楚堯。”

宋清禾驟然大笑了兩聲,眼淚卻猝不及防從眼角滾了下去。

“你做夢!”

10

似料到了她會回絕,陳楚堯對她的態度倒也冇多大反應。

他沉默著將指尖的煙掐滅,再抬頭看向七樓的房間時,黑眸沉了下來。

“阿禾,主動撤訴和想辦法讓你撤訴,隻能選一個。”

“如果我冇記錯,你爸所在的醫院是陳氏旗下的,你當然有權選擇轉院,但是其他醫院敢不敢接就另當彆論了。”

聽筒裡突然傳出女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恨不得將他咬碎。

陳楚堯渾不在意,安撫道:“這件事苒苒確實過了,但拍照片的人是我,有什麼都衝我來,我欠你的,我來還,她畢竟是你的親妹妹......”

一股噁心湧上喉頭,宋清禾猛地結束通話電話,衝去廁所狂吐起來。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狼狽跌坐在原地,終是忍不住嚎啕哭了出來。

她不敢賭。

也不能賭。

所以,她妥協了。

撤訴協議下來後,顧苒苒得意挑眉。

“宋清禾,被全世界唾棄的感覺如何?相信經過這一遭,媽媽也知道了你是個人儘可夫的婊 子,你要想改姓顧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你可不配管我爸叫爸,你那病秧子的爸才能生出你這窮酸樣的女兒,好好守著吧,彆最後把人給剋死了。”

“啪”。

宋清禾揚手甩了她一巴掌。

可能是冇料到她敢動手,顧苒苒眼裡浮現出一絲驚愕。

等她回過神來,抬手就想還回去。

卻被宋清禾一把攥住了手腕,她還冇動作,顧苒苒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透著驚恐。

“姐姐,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彆打我了,我肚子裡還懷著寶寶......”

宋清禾下意識鬆開她的手,胳膊卻被人猛地從後一拽。

後腦勺上的鯊魚夾猝然磕到牆上,撞得她頭皮發麻。

陳楚堯居高臨下睨著她,神情慍怒:“我說過有什麼衝我來,為什麼要對她動手?!”

“因為她嘴賤——”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宋清禾臉上,右臉頓時一片麻木,濃稠的血液從唇角溢位。

“那你現在是不是在嘴賤?”

陳楚堯蹙起眉,看向宋清禾的眼神更冷了幾分,“我不打女人,但不代表我可以旁觀你欺負我的女人,更何況她還懷著孕。”

“今天這巴掌,你要想還,找我。”

說著,陳楚堯將顧苒苒打橫抱起,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宋清禾擦掉唇邊的血漬,驟然低笑了一聲。

放心,從今往後,她都不會再找他了。

離開前夕,宋清禾陪著宋爸爸吃了頓飯,跟他辭了行。

連夜收拾好行李,她買了一早飛南城的航班。

做好這些天邊剛翻起魚肚白。

宋清禾推著行李箱,搭車去了機場。

飛機穿越雲層前,宋清禾點開陳楚堯的頭像毫不猶豫按下刪除鍵。

從今往後,她會離他遠遠兒的。

11

“堯哥,你這都抱得美人歸了,怎麼還喝悶酒?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都快跟苒苒結婚了,那個宋清禾怎麼還這麼坐得住?冇跟你鬨?”

話頭一開,有人跟著起鬨:“要不說還是年紀大的沉得住氣呢,不過就是可惜,冇了宋清禾,還真是少了不少樂子。”

“堯哥,說真的,你要真和宋清禾斷了,那我能不能追來玩玩?”

陳楚堯喝著杯子裡的酒冇說話,一旁的兄弟見狀接過話茬。

“出息,你也不嫌丟人,堯哥玩膩的女人你也接盤?”

話落,人群裡又是一陣鬨笑。

聽著兄弟們對宋清禾的肆意嘲笑,陳楚堯心裡冇由來的一陣煩躁。

他按了按眉心,低吼一聲:“真他媽吵。”

話音剛落,人群霎時噤了聲,不解地互相對視了幾眼。

他們著實想不通哪句話踩中了這位爺的雷區。

要說宋清禾,以前他們商量著整她,整得最過火的時候都冇見他皺下眉。

空氣凝滯了幾秒,有眼力見的出來打著圓場,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陳楚堯將指尖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冇理會一旁遞過來的杯子,徑直走出會所。

等他回過神來時,車已經停在了玉湖灣。

自從宋清禾搬走後,他再也冇來過這裡。

花園裡的月季冇了宋清禾的打理,已經枯萎了大片,看上去蕭條又破敗。

陳楚堯身形晃悠地上了樓,大喇喇躺倒在床上,又像想起什麼,起身脫了外衫。

隨即他自嘲一笑。

宋清禾不在,冇人要求他必須換睡衣才能上床。

挺好。

胃裡驟然一陣翻騰,陳楚堯腳步虛浮地衝到洗手間吐了起來。

直到鬱結在胸口的鬱氣衝散幾分,他才起身開啟水龍頭,冷水順著頭頂蜿蜒往下。

陳楚堯隨手脫掉濕透的上衣,準備衝個澡,視線卻直直釘在了沖水台上。

拿起那支顯現著兩條杠的驗孕棒,陳楚堯回想起那天出現在婦產科門口的宋清禾。

有什麼在腦中轟然炸開。

震驚、茫然、悔恨......

所有情緒最終彙整合巨大的驚喜,像是要瞬間衝破他的胸腔。

陳楚堯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衝出浴室,拿起床上的手機撥通了那串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的手在不受控地微微發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

直到聽筒裡傳出機械的女聲提示音,宛如一盆從天而降的冷水,將他剛燃起來的欣喜澆滅大半。

宋清禾拉黑了他的號碼?

想到這,陳楚堯緊抿著唇,點開宋清禾的聊天框,飛速敲下一行字:「我們談談。」

剛按下傳送鍵,一條傳送失敗的彈條和紅色感歎號就出現在了螢幕上。

陳楚堯瞬間就被氣笑了。

他倒從來冇發現,宋清禾還有鬨小姑娘脾氣的時候,畢竟宋清禾在他麵前,可永遠端著姐姐的架子。

她不會像顧苒苒那樣跟他鬨,也不會對著他撒嬌。

而他也早就習慣了宋清禾的大度,理性,和照顧。

倒難得見她跟他鬨脾氣。

想到一貫成熟理性的宋清禾也會做出刪人冷戰的事情,陳楚堯不禁低頭悶笑了一聲,神情略顯無奈。

這次索性他先低個頭吧,畢竟就算再成熟的女人,也還是個女人。

12

思及此,陳楚堯走到衣櫃旁隨手拿了件黑色襯衣換上。

隻是剛開啟臥室門,他的視線便與門外的顧苒苒對上。

陳楚堯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聽見她冷嗤了一聲:

“你不回家,是來這睹物思人來了?”

這段時間,陳顧兩家因為聯姻一事鬨得有些不愉快。

儘管陳楚堯最初因為顧苒苒可以一再退讓,但也罩不住顧家賣女似的獅子大開口。

一方是家族利益,一方是他心愛的女人,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奈何顧苒苒一點不顧及他的為難,對他窮追猛打,連讓他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

久而久之,陳楚堯心裡也積起了諸多不快。

他以為和顧苒苒結婚是心之所歸,可卻冇想象中的開心,甚至和顧苒苒在一起時,他也總是心不在焉,腦子不受控製地想起宋清禾。

陳楚堯煩透了這種思緒不受控製的紛亂,可他不想理,也不敢想,隻能任由自己擺爛似的迴避。

直到看到那支驗孕棒時由心迸發出來的欣喜若狂,他好似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了。

“苒苒,給我三天時間處理好所有事情,到那時,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話音未落,顧苒苒陡然瞪大眼睛,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什麼意思?你不想和我結婚了?陳楚堯,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你把我肚子搞大了,然後想一腳踢開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你想去找她?!”

顧苒苒尖聲質問,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緊接著雨點般的拳頭接二連三砸在他臉上身上。

陳楚堯站在原地,不偏不倚,任由她發泄情緒。

直到她累得癱坐在原地,陳楚堯才攥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地上涼......”

顧苒苒卻猛地一把推開他,“我不要你管!”

“你不是都不想和我結婚了麼,你去找她啊,反正你也不想要這個孩子,那我去打掉好了,我成全你們......”

顧苒苒哭著跑下樓,陳楚堯下意識去拉她,“你冷靜點,我冇說不結婚,我隻是想你給我點時間......”

可顧苒苒不想聽他說話,抗拒地劇烈掙紮起來,腳下猛然一個踉蹌,身體便直直滾下了樓梯。

一切發生得太快,陳楚堯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慘烈的尖叫。

顧苒苒腿間緩緩溢位大片鮮紅的血液,刺得陳楚堯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快步跑下樓抱起顧苒苒就往車庫跑,顧苒苒滿臉眼淚緊緊縮在他懷裡,低聲喊著疼。

陳楚堯看著她的樣子,自責得心臟驟縮,聲音掩不住地顫抖:“苒苒,彆怕,冇事的,冇事的,我送你去醫院。”

車輛一路疾行,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等把人送進ICU,陳楚堯盯著身上的血跡,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

很快,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又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他臉上。

“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麵對顧夫人的責問,陳楚堯冇替自己辯駁,隻深深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恰逢手術室門開啟,醫生從裡麵走了出來,一行人趕緊迎了上去。

手術很順利,但孩子還是冇保住。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冇有引發大出血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醫生話音剛落,寂靜的醫院走廊猛然再次響起清脆的巴掌聲,顧夫人指著陳楚堯氣得渾身發抖。

“彆以為孩子冇了你就可以逃避責任,今天這事,你必須得給苒苒,給我們顧家一個交代!”

陳楚堯站在原地冇說話,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這個孩子不管有冇有保住,我都會娶苒苒進門,等她出院,我們就結婚,你們顧家提的所有要求,我都同意。”

13

聞言,一旁的陳父陳母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也冇說什麼。

這是他們陳家欠顧家的,說什麼都得還。

話已至此,顧夫人終於緩和了臉色,軟下語氣說了幾句客套話。

一旁一直沉著臉冇說話的顧父也抬手拍了拍陳楚堯的肩膀。

顧苒苒被推出了手術室,一行人陪同著跟進病房。

等到顧苒苒再次恢複意識,眾人才相繼找了理由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兩人。

冇有歇斯底裡的質問,顧苒苒一反常態地躺在病床上默默垂淚。

任憑陳楚堯怎麼道歉怎麼哄,她都不說話。

往後幾天,她也隻是抱著膝盯著窗外發呆,破碎的樣子讓陳楚堯看得心臟直泛疼,恨不得把所有珍寶都往她跟前堆。

可她卻看都不看一眼,隻提出想吃學校門口他們以前常吃的那家餛飩。

陳楚堯不由想起他們讀書時的場景。

明明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顧苒苒,可偏偏在今天,他因為一個宋清禾,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心裡的愧疚無所遁形,陳楚堯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便應著奪門而出。

房門闔上之後,顧苒苒收起偽裝的失落情緒,拿起手機給小姐妹打電話。

“果然還是你會拿捏男人,柔弱小白花確實比作精讓人心疼啊,我不過演演戲,掉兩滴眼淚,阿堯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了。”

隔著一扇門,陳楚堯聽著顧苒苒那得意洋洋的語氣,握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住了。

“我也知道這招挺險的,但眼看著孩子月份越來越大,我也是怕後麵不好收場,再加上當時情況緊急,我臨時起意,纔想著賭一把。”

“這不是賭贏了嘛,反正這個孩子也不是阿堯的,用一個野種的命換阿堯迴心轉意,不虧。”

“他當然不會懷疑我,其實當初我隻是氣不過他喝多了抱著我喊宋清禾的名字,想趁機整他一下,誰知道我真懷了,剛好公司麵臨轉型,需要傍棵大樹。”

“比起圈內那些個不靠譜的浪 蕩子,阿堯確實是個不錯的聯姻物件。”

“裴書臣?我倒是想啊,但他油鹽不進,我真追不動了。”

顧苒苒毫無顧忌的吐槽,落到陳楚堯耳裡,猶如驚雷一般。

原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顧苒苒還有第二幅麵孔。

她在他麵前表現出來的乖順、驕縱,和喜歡,到底有幾分真呢?

他都把心剖出來捧她麵前了,她卻一直在他麵前演戲,把他當猴似的耍得團團轉。

想到這,陳楚堯控製不住地冷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天真,還是在笑她的好算計。

他不自覺捏緊拳頭,再顧不上被落在病房裡的車鑰匙,轉身撥通了一個電話。

“找人查一下顧苒苒這幾年在國外接觸過的男人。”

14

最初還在調侃陳楚堯醋性大的好兄弟在看到滿屏的豔 照後,也忍不住噤了聲。

陳楚堯沉默劃拉著手機。

看著顧苒苒攜著不同的男人出入酒店,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顧苒苒回國前的最後一個男人,是威爾遜家族的小兒子,但那小子出了名的酒場紈絝,私生子多到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就冇見能成功上位的,堯哥,你這是被當冤種爹了啊。”

陳楚堯掀起眼皮懶懶看了他一眼,冇吭聲。

他這平靜的樣子讓宋隨忍不住豎起拇指,“這都能忍?我都快分不清你究竟是因為太愛她,還是根本不愛她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你之前不說你手機丟了麼,我替你追蹤過,手機在顧苒苒那兒。”

陳楚堯劃拉螢幕的動作一頓,“什麼時候的事?”

“當時她說是你忘她那了,她有空拿給你,我看你也冇問,就把這事給忘了。”

陳楚堯麵無表情,攥著手機的骨節卻隱隱泛著白。

難怪那些早就已經刪除的照片視訊會外泄。

想必是顧苒苒偷拿他的手機,找人恢複資料,自導自演了一出好戲。

事後還在他麵前裝無辜。

再回想起宴會上宋清禾絕望無助的眼神,他隻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不等他深思,手機鈴聲陡然響起。

陳楚堯接起電話,聽筒裡立時傳出顧苒苒脆弱的啜泣:“阿堯,外麵在打雷,我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沉默幾秒,陳楚堯唇邊漸漸勾起笑:“乖,在醫院等我。”

陳楚堯收起手機站起身,宋隨忍不住罵道:“操,你真要上趕著當冤大頭啊?都這樣了,你還打算結婚?”

“結啊。”

陳楚堯手抄著兜,跨步走出彆墅,“既然她這麼會演戲,那我就斥巨資給她搭個戲台子好了,可彆浪費她的好演技。”

顧苒苒出院後,兩家就如火如荼地籌備起婚禮。

婚禮前夕,陳楚堯的一眾好兄弟們起鬨著給他辦了個單身趴。

不知情的都在鬨鬧著恭喜他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隻有宋隨看著一杯接著一杯喝悶酒的陳楚堯搖了搖頭。

“你們說,堯哥這要英年早婚了,宋清禾這會兒會不會哭暈在廁所了?”

偶然聽到宋清禾的名字,陳楚堯好似恍惚了一瞬。

他垂眸盯著手機,有一下冇一下地劃著螢幕。

隨後將酒杯撂下,起身走出了會所。

不知在樓下站了多久。

身上的酒氣都散了大半,他才跨步走進電梯,熟門熟路上了樓。

“叩叩。”

敲響房門後,陳楚堯在門口等了會。

裡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突然就有些緊張地站直了身體。

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唇。

直到房門開啟,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他唇邊的笑意驟然凝住。

15

“帥哥,你找誰?”

原本滿臉不耐煩的女人在看到門外長相帥氣的男人後,眼睛不自覺亮了亮。

“宋清禾在麼?”

話落,女人 流連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間變得有些曖昧,“你是她什麼人啊?”

陳楚堯唇邊噙著笑,毫不猶豫回道:“男朋友。”

女人撇撇嘴,目光透著同情,“你這哪門子的男朋友啊,連她調任了都不知道,看你樣子,應該大學畢業冇多久吧,你該不會是被她玩了吧,像你這種冇權冇勢的可入不了宋副總的眼。”

“知道她為什麼連夜灰溜溜的走麼,那是因為她陪睡的照片流得到處都是,她冇臉在北城待了,你可彆被她騙了。”

聞言,陳楚堯恍若未覺,麵上仍帶著笑,語調懶散道:“那你陪男人睡過麼?”

“你有病吧!”

房門被砰的一聲甩上。

陳楚堯斂起笑,不自覺握緊拳頭。

直到現在他纔有了謠言穿心的實感,他不敢想宋清禾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段時間他時常坐在車裡蹲守在她樓下,他想等解決好一切,再和她解釋,卻冇想到她竟迫不及待地遠離他。

她恐怕是,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了吧。

陳楚堯自嘲一笑,心臟驟然傳來陣陣鈍痛。

他回到車上,點燃根菸,腦子走馬燈般閃過和宋清禾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想要見她的念頭像瘋狂滋生的藤蔓將他緊緊纏繞。

無所謂她去到哪個城市,反正他要定她了。

欠她的,往後他會加倍償還。

“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麼,姐姐。”

陳楚堯盯著手機桌布上紮著馬尾的女孩喃喃自語,神情滿是眷戀。

誰都不知道,他心裡藏著一個秘密。

連宋清禾也不知道。

等他處理好這邊的事情,他會把這個秘密,用餘生說給她聽。

璀璨華麗的婚禮大廳內,觥籌交錯,名流雲集。

陳顧這場世紀婚禮造勢很足,幾乎驚動了整個上流圈,前期奢侈的古董鎏金佈景更是豪上了熱搜,以至於直播預熱剛開始,就有不少湊熱鬨的網友湧進了直播間。

隻想親眼瞧瞧這場壕無人性的世紀婚禮。

吉時一到,水晶吊燈突然全部熄滅,追光燈在穹頂投射出新人的全息影像。

顧苒苒拖著八米長的拖尾婚紗步入會場,她微微仰著下巴,露出修長白 皙的脖頸,看上去像隻高傲又漂亮的白天鵝。

直到她緩步靠近舞台中央,纔看清麵前統一戴著巴洛克麵具的十個伴郎。

她還冇反應過來,主持人的聲音驟然響起。

“在婚禮開始前,我們的新郎和新娘需要玩一個默契大考驗的小遊戲。”

16

話落,台下一陣嘩然。

就冇見過在婚禮舞台儀式上玩遊戲的。

顧父顧母察覺到不對,剛想叫停,卻被身旁的兩個保鏢壓著肩膀坐回原位。

見狀,不少人都能預感到,接下來有大事要發生,紛紛屏住了呼吸。

主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新娘要憑藉和新郎的默契,在幾位伴郎中成功找到新郎,婚禮儀式即可繼續,找錯需自罰一杯才能揭開下一位伴郎的麵具。”

顧苒苒不悅地皺起眉,顯然並不知曉這個流程,可她人已經被架在這了,再者她不能就這麼甩臉走人,這是她唯一嫁進陳家的機會了。

她隻能壓下心裡的火氣,開始指認新郎。

麵具揭開,是一張陌生的臉,她認罰地喝下杯子裡的酒。

一杯入肚,饒是她酒量不差,都被辣得嗆了喉。

這酒顯然是混合過的烈酒。

但她隻能耐著性子繼續指認,接連指認好幾個都不對。

到後麵她已經有點酒勁上頭了,再也維持不住臉上偽裝的笑,提起裙襬上前,一把揭開後麵幾個人的麵具。

如她所想,陳楚堯根本不在台上。

她再顧不上什麼體不體麵,把杯子往地上猛地一擲,聲音尖銳無比。

“陳楚堯,你他媽敢耍我?!”

玻璃四濺,場下的賓客驚叫著躲開。

下一秒,舒緩的鋼琴曲戛然而止,轉而傳來斷斷續續的喘 息聲。

她瞬間回過味來。

臉色變得慘白,尖叫著去拔螢幕插頭,可於事無補。

陳楚堯冇給她留一絲退路。

大屏上赤粿交纏的男女,男人的臉被打上了馬賽克,可她的臉卻清晰懟在螢幕上。

不止現場,直播間也是一片嘩然。

「臥槽,我剛剛看到了什麼?是我想的那個麼,直播都被端了,這麼激烈?有冇有兄弟錄到的,求。」

「隻有我關心男主角是不是新郎麼?」

「樓上那位,照片上不很明顯的外國人麼,新郎這是被綠了,故意整這一出報複吧,不得不說,新郎是個狠人。」

顧苒苒渾身虛軟地癱倒在地,睫毛膏被眼淚暈開,在臉上流下一串黑色印記,看上去狼狽至極。

再也冇了出場時的光鮮亮麗。

此刻打在她身上的聚光燈讓她像被圍觀的跳梁小醜般無所遁逃。

她咬牙切齒咀嚼著陳楚堯的名字,破罐破摔地假裝暈了過去。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結束早會,宋清禾去茶水間衝了杯咖啡。

她昨晚熬了個大夜完善專案方案,幾乎冇閤眼。

現下鬆下勁來,突然就有些睏倦。

宋清禾倚著吧檯抿了口咖啡。

突然有人推開茶水間的門走了進來。

或許是她的位置有些偏,又剛好被台上的咖啡機擋住了視線,進來的兩人並冇看見她,自顧自聊著天。

“陳顧兩家這場世紀婚禮,是從萬眾矚目變成萬人嘲笑了。”

“可不是嘛,新郎逃婚,新娘婚禮上被爆醜聞,這不是把顧家的臉麵踩在地上碾嘛。”

“不過話說回來,這擱誰心裡舒坦啊,新娘懷著彆人的種騙婚。”

“最讓人社死的是,這可是全網直播啊,新孃的做恨視訊在大屏上實時滾動,這一段直接讓線上觀看人數直線飆升,直播都被端了,我都不敢想,女方以後還怎麼見人。”

“我隻能說,貴圈真亂。”

宋清禾放下手裡的杯子。

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到響動,兩人一齊看了過去,看到是宋清禾,臉上露出上班被領導抓包講小話的尷尬。

然後悻悻打了聲招呼,就逃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聽到顧苒苒經曆同樣的遭遇,宋清禾心裡不禁有些唏噓。

因為冇有誰能比她清楚這種被當眾扒光淩遲的絕望。

但她,也並不可憐她。

宋清禾起身回了辦公室。

等忙完手裡的工作,已經七點過了。

她關上電腦下了樓,拐角處卻突然竄出一個黑影。

裹著熟悉的雪鬆氣息,她還未及驚呼,後腰已抵上冰冷的磚牆。

17

男人掌心滾燙,扣住她後腦勺的力度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薄唇壓下來的瞬間,宋清禾嚐到了他唇角殘留的薄荷煙味,溫熱的呼吸裹挾著急促的心跳,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潮濕的暮色裡。

宋清禾掙紮著推開身前的人,卻聽見他悶哼著將她更緊地揉進懷裡。

宋清禾氣極,狠狠咬著他的唇,趁他吃痛,用儘全身力氣惡狠狠推開他。

緊接著,清脆的巴掌聲在黑沉的夜裡響起。

陳楚堯眸光沉沉地盯著她,聲音嘶啞:“打也打了,彆鬨了,回來吧。”

宋清禾不想和他過多糾纏,繞過他就想離開,卻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她剛想發作,陳楚堯卻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要冇消氣,那再來幾 巴掌?”

掌下滾燙的觸感讓宋清禾不自覺蜷了蜷手指。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掌心掃過他泛著胡茬的下巴,有些疼。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還是說,你把我這當垃圾回收站了?”

“我冇忘,欠你的,我會加倍償還......”

宋清禾突然嗤笑出聲:“你以為你把對我做過的,在顧苒苒身上重現一遍,我就該感動得痛哭流涕麼?”

陳楚堯斂了神情,視線直直鎖在她身上。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都彌補不了你受過的傷害,但我保證,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我個彌補你的機會。”

“我承認,剛開始和你在一起,確實是我目的不純,但不是因為顧苒苒。”

冇人知道,就連他自己也不敢承認,他最初喜歡的,不是顧苒苒。

而是宋清禾。

從十五歲那個夏夜,當他從那個有著一雙明亮眼眸的夢中醒來,身下一片濡 濕時,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隻是叛逆好麵的年紀,他羞於啟齒喜歡上年長自己四歲的大姐姐。

他隱晦問過,身邊的兄弟都管這叫戀母情結。

不想成為異類,他開始迴避她,在陳知瑤帶她回家時故意表現出厭煩的樣子。

他以抵抗的姿態努力壓製著心裡越來越濃烈的在意。

直到高二分班,他遇見了長相和宋清禾有七八分像的顧苒苒。

他開始有意無意留意起這個女孩,逐漸把對宋清禾的喜歡轉移到顧苒苒身上。

日複一日的朝夕相處下,他從顧苒苒口中瞭解到兩人的恩怨。

心機深沉試圖上位的姐姐,和單純明媚一再退讓的妹妹。

小女生之間的恩怨,他本不在意,卻還是打著替顧苒苒出氣的由頭接近宋清禾。

因為冇人知道,他把那些難以啟齒的心思藏在玩弄的表象裡。

演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快忘了,接近她的初衷。

想到這,陳楚堯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沉默半晌,他才啞著嗓子問:

“你也騙了我一次,我們扯平了好不好?”

18

宋清禾心裡頓覺好笑,不覺反問:“我騙你什麼了?”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宋清禾一愣,突然想起那支被她遺落在沖水台上的驗孕棒,猜想他一定是看到了這個纔來找的她。

但她根本冇懷孕。

“你看到的那支驗孕棒是誤診,我去複查過,我冇騙你,你也不用對我負責,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話落,宋清禾越過他徑直上樓,胳膊卻猛地被人拉住,用力一拽。

緊接著,她的後背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裡。

陳楚堯喘 息著,喉結滾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我想你了。”

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廓,宋清禾怔在原地,有些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什麼?”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改口:“想見你。”

聲音輕得像歎息。

宋清禾心煩意亂,掙紮著推開他,語氣毫不留情。

“陳楚堯,我們冇可能了,你回去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快步上了樓。

陳楚堯立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否認第一眼看到那支驗孕棒,他欣喜若狂,以為她懷了他的孩子。

但冷靜過後,他知道以宋清禾的性子,不管有冇有,她也絕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所以他纔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她。

因為,隻有把欠她的還完,他纔有微弱的可能。

可現在看來,他太高估自己在她心裡的位置了。

不過沒關係,

他等得起。

宋清禾翻來覆去直到淩晨一點才迷迷糊糊睡著,冇睡一會兒,就被轟鳴的打雷聲驚醒。

緊接著就響起了劈裡啪啦的下雨聲,雨水透過半開的窗戶飄進來,洇濕了窗簾。

宋清禾下床去關窗,卻在黑沉沉的雨幕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放在窗戶上的手頓了頓。

隨即啪的一聲,窗戶被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豆大的雨滴接連砸在陳楚堯臉上,模糊了他的視線,以至於在看到那抹由遠及近的纖細身影時,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宋清禾撐著傘站在他麵前,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才瞬間亮了起來。

他坐在石梯上仰頭看她,眼尾泛紅,“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宋清禾冇理會他的話,隻平靜吐出兩個字:“上樓。”

19

陳楚堯兀自揚了揚嘴角,跟在宋清禾身後進了屋。

他暗暗打量著屋內的陳設,貪心地想要瞭解更多宋清禾的近況,卻冇想到被她一句話澆滅了剛燃起來的希望。

“我隻收留你這一晚,明天一早你就回去吧。”

宋清禾從電視櫃裡翻出一盒退燒藥遞給他。

“彆再做這些無謂的事情了,你這樣已經打擾到我的生活了,我們之間,我冇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真想補償,就離我遠點,行嗎?”

陳楚堯冇接她手裡的東西,隻定定看著她愣了幾秒。

下一秒,燈泡嘭的一聲炸得粉碎。

倆人一同陷入猝不及防的黑暗中。

還未及反應,一雙滾燙的大手捂著宋清禾的嘴,將她壓在了沙發上,他那還滴著雨水的頭髮蹭過她的頸窩撩起一片癢。

宋清禾下意識抬腳踹他,卻被他死死抵住了膝蓋。

“噓,不要說了。”

他的嗓音卷著啞,語調低沉而顫抖,“姐姐,我頭疼。”

有溫熱的液體滴進她頸窩。

宋清禾抿了抿唇,終是冇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宋清禾出門時,陳楚堯還在沙發上昏睡。

她也不好對一個病人下逐客令,隻能先出了門。

隻是她剛趕到公司門口,就接到了總部的電話。

“小宋,你把公司最近的發展成果以及正在開展的合作專案整合一下,趕個彙報材料出來,明天來一趟總部。”

“好。”

宋清禾將所有資料材料整合好,才抽空回了趟住處。

她在樓下順手打包了一份瘦肉粥上樓,卻冇在屋內看見陳楚堯的身影。

想起她昨晚說的那些話,像陳楚堯這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住。

想必是剛恢複點精力,就迫不及待和她劃清界限,飛回了北城。

宋清禾冇多想,簡單收拾兩件換洗衣服就趕去了機場。

等落地北城已經淩晨一點了。

她隻能在酒店臨時落了腳。

一早去公司做工作彙報,領導讓她暫留總部,配合專案部負責人拿下旭升的合作專案。

旭升作為海外市場的龍頭企業,能和他們合作,將成為公司擴寬海外市場的重要關節,公司上下都很重視,連軸轉了一個多月,成敗在此一舉。

宋清禾毫不猶豫應下。

她剛好也想趁這次機會,多陪陪爸爸。

此前她接手過不少專案,這次也是很快就熟悉了組內進度,生活有條不紊地行進著。

隻是與她一個人在南城不同的是,無論加班到多晚,總有一盞燈留給她。

每次她踩著宋爸爸的呼嚕聲進門,心裡都感覺無比安心。

宋清禾輕笑著給沙發上鼾聲如雷的宋爸爸蓋上薄毯,輕手輕腳回了臥室。

一早,所有人都早早到了,沉默地圍著會議桌,氣氛嚴肅。

不一會兒,幾個董事經理便簇擁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腳步聲停至跟前。

宋清禾下意識抬眼,目光便直直撞進了黑沉的眸子裡。

20

一瞬間,呼吸停滯。

宋清禾無意識蜷了蜷手指。

男人的視線並未停留太久,徑直走近主位,客套說著開場白。

他雖年輕,身上卻散發著久居上位的氣場,臉上分明冇什麼盛氣淩人的神態,卻讓人有種忍不住想要低頭不敢和他對視的感覺。

“裴總,請入座,接下來我們的專案負責人會圍繞此次合作專案進行詳細講解,有什麼不足您儘管提。”

身經百戰的專案負責人在裴書臣的注視下,仍難免緊張地走上台。

裴書臣聽得很專注,針對方案節點的發問也總是一針見血。

臨到宋清禾上前發言,他才悠悠將視線投向她。

宋清禾指尖微頓,手心都濡 濕了薄薄一層,好在她準備充分,越說倒是越侃侃而談起來。

結束髮言時,她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難掩的欣賞。

後續參觀車工現場、酒會,宋清禾作為接待方全程陪同。

酒桌上又一輪推杯換盞,宋清禾喝下最後一杯酒,藉著上洗手間的由頭退了出去。

她坐在隔間掏出手機調了個鬨鈴,正準備收起手機出去,一盆冷水突然兜頭而下,冷不丁讓她打了個哆嗦。

下意識抹了把臉上的水,上麵還有細碎的垃圾。

像是洗拖把的汙水。

宋清禾還冇從錯愕中反應過來,就聽到幾聲壓低的鬨笑。

等她拉開隔間門,外麵早冇影了,隻剩下被隨意丟在地上的空桶。

她緊了緊手指,從隔間外的濕 地上撿起一串梵克雅寶手鍊。

心裡竟出奇的平靜。

她現在這個樣子也冇法重回酒會,隻能給領導打個電話說明情況,看看能不能提前退場。

隻是她看了眼被汙水浸透宕機的手機,又看了眼鏡子裡狼狽的自己。

一股煩躁浮上眼底。

她用清水大致清理了一下,才走出洗手間。

拐角處,裴書臣正靠在走廊儘頭的陽台邊打電話。

他穿著剪裁極好的白色襯衣,半挽起的袖子露出一節修長的小臂。

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無端與記憶中的少年重疊。

“乖,彆鬨,我在工作。”

“等我回去陪你好不好?”

溫柔寵溺的語調,瞬間將宋清禾拉回現實。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時竟有些進退兩難。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偷聽牆角。”

宋清禾回過神,視線對上戲謔的眼神。

她下意識為自己辯解:“我冇偷聽。”

同樣的回答,突然將時間線拉得好遠,恍惚像回到了十年前,他因為早戀被班主任訓話,卻無意間被在樓梯間打掃衛生的她聽了全程。

被髮現糗態的少年卻並未生氣,反而笑侃她偷聽。

“這麼在意啊,宋清禾,你是不是暗戀我呀?”

好像就是從這句話開始,班上就傳起了倆人的緋聞,最後越演越烈,擴散至全校。

隨之而來的,是女生之間有意無意的暗諷和排擠。

說不上多沉重,卻也讓她在敏 感的青春期裡,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自我懷疑。

裴書臣關上手機走了過去。

高大的身影一靠近立時帶來一陣道不明的壓迫感。

21

宋清禾斂神看向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裴書臣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截了話頭。

宋清禾極有眼力見的問候了聲,便迴避地走開了。

她向前台借了手機,給領導撥了個電話,冇想到那邊竟意外的好說話。

得到首肯,宋清禾徑直走出大廳。

卻冇想到在大廳休息區碰到了老熟人。

顧苒苒穿著一席白色長裙端坐在沙發上,乾淨純白的裙身上卻沾染著星星點點的汙水印。

宋清禾不由冷聲開口:“你的東西掉了。”

顧苒苒循聲回過頭,看清宋清禾手上那串手鍊後,那雙水光盈盈的杏眸立時瞪大了幾分。

不過轉瞬便恢複了一慣的高傲神情。

“夾著尾巴滾得遠遠的多好,還非得回來找存在感,你的如意算盤打得我都聽到響兒了,偏偏還端著一副清高樣,惹人厭煩。”

“隻要你在北城一天,我就會讓你和你那個病秧子爸不得安寧,他們讓我不痛快,我就找你的不痛快——啊?!”

她狠話還冇放完,宋清禾已經抄起她麵前的果汁,毫不猶豫地潑了上去。

黃色液體順著顧苒苒精心打理過的長髮落下,滴滴答答打在桌麵上。

殘留的果粒粘在她的頭髮、衣服和臉上。

顧苒苒一時間愣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眼裡飛速閃過一絲恨意。

不過在觸及到周圍人的視線後,她很快就換上楚楚可憐的神情,紅著眼眶,泫然欲泣。

“姐姐,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從小到大,但凡你喜歡的,我都心甘情願讓給你,最後就連我的未婚夫也因為你和我解除了婚約…我......”

顧苒苒泣不成聲,哭得梨花帶雨。

見狀,不明所以的人紛紛幫腔,看向宋清禾的眼神也帶上了鄙夷。

剛從裡廳出來的顧苒苒的好姐妹暴怒,舉著手包就衝過去砸宋清禾。

“你個人儘可夫的婊 子,以為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引男人,苒苒善良,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剛剛就該往你身上倒硫酸!看你還怎麼發 騷!”

周圍奚落譏諷的言語,浪潮一樣湧向宋清禾。

一如當初被造謠被圍觀時的場景。

她被置於多數人的對立麵,孤立無援。

可心裡卻早就冇了當初的無措和恐慌。

她隻是平靜看著周圍人對她的指指點點,隨即端起桌上的花茶猛地潑向還在罵罵咧咧的女人。

“還有你是吧,都聽到了,是她們潑我臟水在先,還想對我進行人身傷害,請幫我報警,孰是孰非,都有監控,警察自有定論。”

原本還氣焰囂張的女人聞言也顧不上臉上的水,心虛地上前捂宋清禾的嘴。

奈何宋清禾看著瘦弱,力氣卻不小,箍著她手腕的力道疼得她直尖叫。

顧苒苒都看傻了。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也不裝溫柔無辜了,從桌上抄起一個菸灰缸就照著宋清禾的後腦勺砸了上去。

22

宋清禾有所準備地反腳踹在顧苒苒肚子上,疼得她立時彎下了腰。

“大家都看清楚了,我是正當防衛。”

說完,她驟然靠近顧苒苒耳語:“不是罵我潑婦麼,那我就用潑婦的方式解決問題好了,不是喜歡顛倒黑白裝無辜麼,那我就讓你們裝個夠。”

宋清禾從小就幫宋爸爸乾活,力氣不小,對付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小姐綽綽有餘。

一對二,卻絲毫不落下風。

樓層保安聞訊趕來時,宋清禾正左手薅著顧苒苒的頭髮,右腳踩在夏穎背上。

兩人精緻的妝容早就花了,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

顧苒苒捂著臉哭,“我就知道你以前是裝的,你以為陳楚堯和裴書臣在看清你的真麵目後,還會要你麼?!”

夏穎趴在地上,惡狠狠道:“賤人,我他媽不會放過你,你給我等著!”

在場的人非富即貴,接受的禮儀讓他們慣用假麵示人,就算遇到不對付的人,麵上也得禮讓三分,哪見過這種場麵,頓時都看傻了眼。

三人被帶回警局的路上,夏穎還在打電話。

宋清禾心裡毫無波瀾,按照流程錄好筆錄。

原本已經做好了得在裡麵待上幾天的準備,突然就有人來通知她可以走了。

她不明所以走出警局,在看到門口的高大身影時驀地愣了一瞬。

她怎麼也冇想到,保釋她的人,

會是裴書臣。

宋清禾抿了抿唇,想說點什麼,最後又什麼都冇說。

問為什麼,還是解釋原因,好像都冇意義。

末了,她隻輕聲道了聲謝。

一道黑影卻猝不及防籠罩下來。

裴書臣彎下腰,細細打量著她,在看到她臉上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後,不自覺伸手撫了上去。

宋清禾愣在原地,連躲都忘了躲。

良久,才聽他低歎了口氣,“下次彆這麼衝動了。”

宋清禾剛想開口說什麼,卻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臂,用力往後一拽。

她腳下一個踉蹌。

整個人猝不及防跌入一個寬闊的懷抱裡。

裹著熟悉的雪鬆氣息,以宣示主權的姿態將她攏在懷裡。

“裴總,感謝你關照我女朋友,隻是這種無事獻殷勤的事,以後少做。”

陳楚堯嘴角噙著笑,“畢竟,我還健在。”

裴書臣麵無表情,視線落在放在宋清禾肩頭的手上,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冷霜。

他沉了幾口氣,纔將升騰起來的妒忌和怒意壓下去。

徑自將手裡的袋子遞給宋清禾,溫聲道:“去車上換身乾淨的衣服吧,我等會兒送你回去。”

宋清禾這才反應過來,掙紮著退出陳楚堯的懷抱,不料被他暗暗壓住了肩膀,語調透著幾分冷意。

“宋清禾,你敢接試試。”

23

“陳楚堯,你現在以什麼身份立場管我。”

宋清禾不由冷笑,“無名無份的前男友,還是知瑤的弟弟?”

聞言,陳楚堯嘴角的弧度沉了沉,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覺鬆了幾分力度。

宋清禾接過裴書臣手裡的袋子,坦然道了句謝,徑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賓利。

“宋清禾,裴家不會承認你的,裴家太太不可能是你這種出身。”

腳步頓了頓,宋清禾恍若未聞,徑直上了車。

直到車輛駛出一段距離,她才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垂頭站在原地的陳楚堯。

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看上去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隻一眼,她便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裴書臣側目看向她,溫聲道:“剛纔他說的話,你不必往心裡去。”

聞言,宋清禾自嘲一笑,無謂地自我調侃道:“當然不會,我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況且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剛剛冇開口解釋,隻是因為我不想和他繼續糾纏,如果有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衣服費用我——”

“吱!”

猛然一個急刹車將她的話截斷。

宋清禾的身體不由自主往前傾,下一秒,又被一雙大手按著肩膀壓回原處。

“冇有女朋友,冇有早戀,宋清禾,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話一脫口,裴書臣便懊惱地噤了聲。

聽到她故作無謂地自我貶低和誤會,他的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火。

宋清禾怔在原位冇說話。

“對不起。”

鄭重又嚴肅的口吻。

宋清禾反而不知所措地連連擺手,“不不…冇關…”

“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你會因為冠著裴書臣緋聞女友的頭銜而遭受到這麼多的惡意。”

宋清禾臉上的神情驟然凝住。

“我從不出麵解釋,隻是因為,我享受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被綁在一起的感覺,總覺得這樣,你就離我更近一點,我於你,就多了一層異於常人的特殊。”

“我出國前給你留了封信,但是你冇——”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宋清禾看了眼手機螢幕,是醫院的來電。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匆忙接起電話。

不知道那邊說了些什麼,直到電話結束通話,她都還保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

“發生什麼事了?”

“有個跟我爸匹配的腎 源,醫院通知我去移植科登記。”

宋清禾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在發顫。

“那太好了,趕緊通知叔叔一起去醫院。”

宋清禾這纔想起來,掏出手機給宋爸爸打電話。

裴書臣重新啟動車子,往醫院趕。

但電話卻始終冇人接。

“可能是出門冇帶手機,我得回去一趟。”

她話音還未落,裴書臣已經輕車熟路地調轉了車頭。

黑色賓利穩穩停在老舊的小區,引得不少在公園散步的大爺大媽圍觀。

宋清禾下車禮貌道謝:“今天麻煩你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就不占用你的時間了。”

裴書臣放在安全卡扣上的手握緊,轉瞬揚起抹笑點了點頭。

她把立場擺得這樣涇渭分明,他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因為他太懂她了。

追得太緊,她反而溜得更快。

他有足夠的耐心,讓她主動靠近他。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儘管開口,好歹......同學一場。”

宋清禾點點頭,轉身上樓。

她開啟門,習慣性喊了兩聲,但冇人應答。

徑自走向臥室。

推開門,眼前的一幕卻讓她渾身血液倒流。

24

宋爸爸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爸?!”

宋清禾猛地快步衝過去,指尖顫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

好在還有氣息。

慌亂中,她下意識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鈴聲幾乎隻響了一聲便被接起。

“裴書臣,幫幫我!”

車輛一路疾行,連闖了幾個紅燈。

等把人送進ICU,宋清禾才後知後覺的身體發軟,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卻及時攬住了她的腰。

“一切有我在,彆怕,叔叔會冇事的。”

宋清禾冇吭聲,眼眶紅紅地低著頭。

不知道過了過久,ICU大門纔再次被開啟。

宋清禾迎了上去,滿眼希冀地盯著走出來的主治醫生。

醫生輕歎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病人突發急性心肌梗塞,又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耳邊轟然嗡鳴作響,宋清禾隻覺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再也聽不清他的話,眼淚斷了線的大顆大顆往下掉。

裴書臣心臟猛然一陣抽疼。

可他毫無辦法,隻能不斷說著安慰的話。

明明隻差一點......

她就能得償所願。

“如果我冇和她們糾纏,如果我早點回家,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接下來的話,全都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書臣心疼地彎腰抱住了她。

他緊緊箍著她的腰,彷彿要把她揉進他骨頭裡。

“這和你沒關係,不要給自己冠罪名,這些年,你已經很努力了,或許對宋叔叔來說,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宋清禾將頭埋進他懷裡,痛哭起來,全身剋製不住地顫抖。

裴書臣手掌輕撫著她的背。

他發誓,從今往後,他要讓她的每一天,都隻會是晴天。

黑白相接的葬禮上,宋清禾雙眼麻木地站在棺材旁,和前來弔唁的賓客一一回禮。

“姐姐,節哀順變。”

“清禾,你也彆太難過了,身體能扛到現在也算是全了你一片孝心,現在你爸走了,但是以後你還有媽媽。”

聞言,宋清禾隻是淡淡瞥了眼打扮靚麗的顧夫人,反倒是顧苒苒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等到顧夫人入席,顧苒苒才咬牙切齒道:“宋清禾,你休想進我們顧家的門,你這個災星,把你爸都剋死了,還想禍害我們顧家麼。”

“你要是本本分分夾著尾巴做人,你那個病秧子爸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這不,碰到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女兒,你爸估計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吧?”

宋清禾陡然抬眼,死死盯著顧苒苒。

空洞麻木的眼神讓顧苒苒心下猛地一跳,不自覺驚叫出聲。

“你要死啊?”

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宋清禾唇邊勾起笑,眼神卻冷得駭人。

混沌的腦子走馬燈般閃過滿屏的汙言穢語和她的粿照。

「你女兒現在擁有的東西都是靠睡出來的,要不然你以為她有那麼大本事?」

「她不知道都被多少男人搞過了,還把肚子給搞大了,懷了個野種都分不清爹是誰,還在這裝清高呢。」

「不過,你應該也不在意吧,畢竟你還得指著她陪睡掙醫療費呢。」

剋製的情緒終於衝破理智防線。

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她不明白,她明明什麼都冇想爭,為什麼她們就是不放過她。

徹底失去意識前,宋清禾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既然如此,

那她就徹底把東西搶過來好了。

25

冇告訴任何人,宋清禾徑自辦理了退院手續,回到家,拉上窗簾,倒在沙發上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睡了多久,斷斷續續的敲門聲在耳邊響起,她陷在半夢半醒間醒不過來,複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房間內一片黑,唯有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透出點微弱的電腦藍光。

裴書臣微微垂著眼,專注地盯著螢幕,像是在處理工作。

螢幕的光暈落在他的碎髮上,襯得他整個人柔和得不像話。

“餓了嗎?”

低磁的聲音喚回了宋清禾的意識。

目光對上他黑沉的視線,宋清禾問:“你怎麼進來的?”

裴書臣輕抬了抬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抱歉,我有點擔心你,擅自找了開鎖的,你如果介意,我可以馬上離開。”

說著,他從沙發上起身。

經過身前時,宋清禾猛然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他重心不穩朝沙發上倒去,卻在即將壓在她身上的前一秒,用胳膊撐住了身體。

攥緊的拳頭在袖中微微發顫。

唯有眼角眉梢還繃著經年累月的剋製,將所有翻湧的情愫都鎖進眼底深處。

裴書臣直起身。

下一秒,又被身下的女人拽著領帶拉了回去,陳舊的沙發發出低沉的悶響。

唇舌交纏間,宋清禾伸手去解他的皮帶扣,裴書臣卻覆上她的手,交纏著將她的手掌扣在沙發裡。

耳邊隻剩下交纏的喘 息。

不知過了多久,宋清禾隻覺快要溺斃在這個深長的吻裡。

窒息前一秒,裴書臣微挪開唇,卻仍捨不得離開,輕輕啄吻著她的唇角。

“你不想?”

“想。”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她泛紅的耳垂,喉結滾動時帶起的氣流掃過她發燙的脖頸,“但不是現在。”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阿禾。”

宋清禾扯起抹笑,“除了這個,我什麼也給不起。”

喉結在青白色麵板下滾動了兩下,“你隻需要考慮願不願意,其他的,我會擺平。”

“你彆忘了,我除了是裴氏未來的繼承人,還是旭升的創始人,我不是隻能依附家族。”

“所以,信我一次,無所謂你是利用我,還是踩著我上位,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我想結婚呢?”

跨越階層,談何容易。

但現在,她就想試試站在高位的滋味。

“好。”

宋清禾敲開顧家大門時,樓上正傳來瓷盤碎裂的聲音。

“我說了我不道歉!我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讓我道歉?爸爸,你......”

顧苒苒的聲音在看到宋清禾的瞬間戛然而止,轉而變得更加尖銳,“你來乾什麼?!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啊賤人?”

她臉上帶上幾分扭曲的嫉恨,“先是陳楚堯為你逃婚,後是裴書臣為你出頭,論吊男人的功力,還得是你這個婊 子......”

宋清禾徑直走了進去,“我今天不是來耀武揚威的。”

顧氏先是在那場婚禮上出了不少洋相,後又遭遇旭升明裡暗裡的帶頭抵製,商人趨利,在這個節骨眼上,都樂得賣旭升這個麵子。

合作方接連撤資,導致顧氏資金鍊斷裂,股價不斷下跌,出現巨大虧空。

顧總急得團團轉,實在想不出招了,才勸說顧苒苒和顧母出麵,跟宋清禾打打感情牌。

“清禾,都是一家人,姐妹之間哪有隔夜仇,你妹妹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我讓她和你道個歉,這事就揭過去吧,顧氏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說對吧?”

“媽說得對,所以為了顧氏的未來,不如就讓我以顧家大小姐的身份和裴家聯姻吧......”

話音未落,顧苒苒突然癲狂地諷笑出聲:

“賤人,你以為你是誰,裴家是你想嫁就能嫁的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還有,你永遠彆想代替我的位置,你不配!”

宋清禾挑挑眉,靜靜看著沙發上的顧總,他幾乎毫無意外地應了聲好,語氣裡藏著難掩的欣喜。

顧裴兩家聯姻,是他當初求都求不來的,現在自動送上門的好事,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顧夫人也一掃臉上的陰霾,親切挽著宋清禾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清禾,媽媽就說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你能主動為爸爸媽媽分憂,真的讓媽媽倍感欣慰,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需求儘管提,爸爸媽媽都會儘量滿足你......”

她話音未落,顧苒苒突然瘋了般尖叫著衝上去廝打著宋清禾,“賤人,我不同意!你纔不是什麼顧家大小姐,你個冒牌貨,給我滾出顧家——啊?!”

猛地一巴掌猝然扇在她臉上。

顧苒苒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哭了出來。

“爸,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顧父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也有點後悔情急之下打了她,但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快到嘴邊的鴨 子飛了,隻能疾言厲色道:

“苒苒,她是你姐姐,你要學會好好和她相處…”

“我不認!”

顧苒苒死死瞪著宋清禾,滿臉嘲諷,“你不是說你不稀罕進我顧家的門麼,現在不裝了?”

宋清禾靠近她,附身耳語:“你做過的事情,以為躲起來就可以當做冇發生過嗎?”

顧苒苒眼神閃了閃,突然心虛地不敢和她對視。

還冇來得及反駁什麼,就聽見宋清禾來自地獄的聲音:

“以後,你在意什麼,我就搶什麼。”

26

顧苒苒倏地跌坐在地上。

看她像看來收命的惡鬼。

旭升創始人、裴氏未來的繼承人,要與顧家大小姐聯姻的訊息一放出去,幾乎震動了整個上流圈。

誰都知道顧氏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顧家大小姐更是剛在婚禮上鬨出醜聞,被陳家掃地出門。

誰都想不通名利雙收、驚才絕豔的裴總為何要挑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作為聯姻物件。

連陳楚堯也感到困惑。

搞不懂裴書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陳楚堯還冇反應過來,《婚禮進行曲》突然響起。

他聞聲抬起頭,就看見宴會廳門口那扇門開啟了。

身穿白色婚紗的女人緩步走上舞台。

等看清女人的長相,陳楚堯腦子轟然一聲炸開。

那些看熱鬨的心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轉而被無儘的慌亂取代。

陳楚堯再聽不到周遭任何聲音,猛地站起身,拔腿就往舞台中心快步走去。

舞台下穿著伴娘服的陳知瑤看見情況不對,連忙追了過去,趕在他上台之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對阿禾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現在還想毀了她的婚禮嗎?!”

陳楚堯頓了頓,仍有些不可置信,“你是我姐,卻幫著裴書臣那個外人?”

“以前我做錯的事情,我認,我以後會慢慢彌補,但裴書臣趁人之危,又算什麼男人?”

此時,婚禮進行到交換對戒的環節。

司儀舉著話筒,問新娘是否願意嫁給新郎為妻。

陳楚堯再也按耐不住狂躁的心,一把甩開陳知瑤的手,拔腿就要衝上舞台。

卻被聞訊趕來的保安控製住。

他掙脫不開,隻能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句,不要。

霎時,全場視線都落到了他身上。

或震驚,或探究,或竊竊私語......

宋清禾循聲遙遙看了過去,目光平靜,無波無瀾。

隻一眼,她便收回了視線。

在輕快的音樂聲中,笑著說出了那句我願意。

隻一句,瞬間將陳楚堯擊潰。

他惡狠狠瞪著笑意溫柔的裴書臣,咬牙切齒道:“你好手段!”

保安按照指示將人帶離出場後,現場立時恢複了秩序,婚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點小插曲很快就被眾人拋之腦後。

婚禮結束後,裴書臣牽著宋清禾的手,走出宴會廳。

剛走出旋轉門,就看到了倚靠在車旁的陳楚堯。

他身上的襯衫有些皺,臉上還帶著淤青,看見她就急匆匆衝了上來。

卻被攔在了一米開外。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擋在前麵的裴書臣,怒聲罵道:“滾開!”

宋清禾攔住裴書臣向前的動作,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語氣裡難得帶了絲撒嬌意味,“交給我好嗎?”

裴書臣垂眸看她,點了點頭,轉而走向一旁。

“阿禾,你想結婚,我們可以馬上結婚,戒指,戒指我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

陳楚堯的眼眶越來越紅,聲音也有些隱隱發抖。

他捧著一個精緻的鑽戒盒子,小心翼翼遞到她麵前。

眼裡透著希冀和渴盼。

宋清禾看到他這樣,不由想起當初那個滿心期待他們能夠走進婚姻殿堂的自己。

可惜,錯過的東西就像過了期的糖,終要捨棄。

“陳楚堯,我已經結婚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宋清禾抬起手,舉到他麵前。

寬大的衣袖滑至肘間,盤亙在她手臂上的疤痕像是凝結著時間的痂皮,將那場意外永遠封印在身體的方寸之間。

提醒著曾經灼痛的記憶從未真正消散。

陳楚堯隻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和她對視的勇氣。

沉默半晌,他啞著聲,說出了那句“對不起”。

可宋清禾並不需要他的道歉。

她隻是想給他看看,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而已。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

宋清禾緩步走到裴書臣身旁,緊緊握住他的手,交纏,“那就成全我的幸福。”

陳楚堯臉上瞬間失了血色,看向她的眼神破碎不已。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

最後,停在她和裴書臣交握的手指上。

無名指上的對戒閃爍著微弱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半晌,他才淒然出聲:“好,我成全你。”

“隻是你記住,他裴書臣能為你做的事情,我也可以。”

27

“宋總,您父親找到公司來了,吵著要見您。”

宋清禾動作一頓,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

還冇來得及開口,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用力推開。

助理剛想阻攔,被宋清禾攔了下來。

“你先下去吧。”

“是。”

宋清禾親自給人倒了杯水,下一秒,那杯水就悉數潑到了她臉上。

像是不解氣般,一個重重的耳光緊接著甩了上去。

口腔內立時爆開一股血腥味。

“賤人!”

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誰給你的膽子收購顧氏的股份?!”

“顧氏早就隻是一個空殼子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給誰不是給。”

宋清禾抽出幾張紙巾,慢條斯理擦乾臉上的水漬,“況且,顧總是不是還冇搞清楚狀況,現在已經冇有顧氏了,隻要我想,隨時可以讓它改頭換姓。”

顧景山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養不熟的白眼狼!截胡專案,偷偷收購顧氏股份,當初你主動迴歸顧家,是不是早就算計著這一天了?!”

“是啊。”

宋清禾坦然相告。

三年前,她和裴書臣結婚後,考慮到顧裴兩家的合作,顧景山把她安排進了顧氏。

一個邊緣的職位,冇什麼實權。

但不影響她乾實事。

這些年,顧氏轉型失敗,市值持續縮水,要不是有裴氏助力恐怕都活不過今天。

表麵給點好處,穩住顧景山。

實則她培植了自己的勢力,啟創公司,坐收漁翁之利。

從頭到尾,她要的都不隻是顧氏。

顧景山還想撲上去打她,身體卻突然僵直著往後一倒。

將人緊急送進ICU。

命是搶回來了,但人癱了。

顧苒苒和顧夫人天塌了般抱頭痛哭。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你該死!”

顧苒苒猛地起身撲向她。

宋清禾有所防備,側身躲開她,卻還是在她即將滾下樓梯時,下意識拉了她一把。

不料巨大的拖拽力將她扯著,一起滾下了樓梯。

血液霎時滲透地麵。

是顧苒苒的。

她懷孕了,自己卻不知道。

三年前,顧苒苒被人設計,和圈裡出了名的紈絝滾上床,被記者拍了個正著。

為了聲譽,兩人不情不願結了婚。

婚後,顧苒苒不是在捉姦,就是在捉姦的路上。

紈絝護著小三,將顧苒苒幾次打到流產。

這次,是顧苒苒最後一次懷上孩子。

也是她最後一個孩子。

可惜,什麼都冇了。

顧苒苒哭著站上天台,一躍而下,被好心人送進醫院搶救了三天三夜。

保住了命,雙腿卻高位截肢了。

冇過兩天,她夫家被人匿名舉報偷稅漏稅和非法侵占,進了看守所。

接二連三的噩耗,讓顧夫人幾乎哭瞎了眼。

“是不是你乾的?”

宋清禾啞著聲問。

裴書臣微喘著停下,額上的汗砸在她胸前。

“你說過不許我插手。”

晦暗不明的光線落在他英挺的五官上,他漆黑的瞳眸裡,映出她的倒影,“我永遠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事後,裴書臣耐心清理好她的身體,才轉身進了浴室。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宋清禾拿起手機敲了敲浴室門,“電話。”

“幫我接一下。”

宋清禾接了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那邊已經自顧自地開了口:

“裴總,您一直資助的那個小孩最近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她想見您一麵,說是那年您冇用上她媽媽捐獻的腎 源,但還是資助她上學,她想當麵感謝您,您看要不要見見?”

回憶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有什麼在腦中轟然炸開。

宋清禾愣在原地,一時都忘了回話。

等她反應過來時,那邊已經又自顧自地道了聲喜:“還有,恭喜裴總,夫人的體檢報告下來了,夫人她懷孕了!”

宋清禾從愣怔中回神,笑了:“我會轉告他的。”

那邊沉默幾秒,轉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連連道賀。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自動跳轉桌麵。

她才發現,裴書臣的手機桌布是她躺在沙發上打盹的照片。

照片有些眼熟。

那年,她在爸爸的相簿裡見過。

原來,那些年裴書臣一直在幫爸爸找腎 源。

原來,他比她認知的,更早的認識爸爸,

還瞞著她,幫她照顧爸爸好多年。

(全文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