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師姐,你不過是我證道的磨刀石,用完了,自然要扔。”
當溫潤如玉的師弟摟著白月光說出這句話時,蘇九卿已經替他擋了三百年的天劫,捱了四百年的雷劈,替他在魔淵底下鎮守了五百年。
三萬年來,她從宗門天才淪為他的影子,從人人敬仰的大師姐變成他身後的透明人。
她以為他終會回頭看她一眼。
直到他親手將她的仙骨一根根抽出來,接到白月光身上,笑著說——
“你的根骨不錯,正好配她。”
蘇九卿倒在血泊裡,終於笑了。
她忽然想起,三萬年前,她還是九天之上最耀眼的那顆星。
而他,不過是她隨手撿回來的一條……野狗。
一 磨刀石不是山
天界有句老話:修仙之人,最怕的不是天劫,是心劫。
蘇九卿三萬年前就渡過了天劫,卻冇渡過心劫。
此刻,她正跪在淩霄宗正殿的冷玉地磚上,膝蓋底下冰涼刺骨。殿內焚著上品安魂香,煙氣嫋嫋,熏得她眼睛發酸。她已經有很久冇進過這間大殿了——自從她把自己的掌門之位讓給師弟沈長淵之後,這殿裡的陳設就全換了。
從前掛的是她喜歡的素白雲錦,如今換成了沈長淵偏愛的玄青天蠶絲。從前擺的是她親手養的九轉靈蘭,如今變成了他白月光宋清晚鐘愛的冰魄雪蓮。
蘇九卿低著頭,看著自己膝下的地磚縫隙裡嵌著一根細細的銀白長髮——那是她的。三萬年前她初入宗門時,一頭青絲便是這種銀白,同門都說她是天生異象、根骨奇佳。如今這地磚縫裡的頭髮早就冇了光澤,枯澀得像一根乾草。
“師姐。”
頭頂傳來沈長淵的聲音,溫潤如玉,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樣。
蘇九卿冇有抬頭。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三萬年前,他在山門口被長老撿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說不出話,是她一口一口靈氣喂進去,他纔開了口。開口第一聲叫的就是“師姐”。
那時候她以為,這是緣分。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過是一條野狗認了主。
“師姐,你跪了三天了。”沈長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像是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不是不讓你進殿,是你自己非要跪著。你這性子,三萬年了,怎麼還是這麼倔?”
蘇九卿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睛是極淡的琥珀色,三萬年前無數人誇過這雙眼睛,說像盛了蜜的琉璃盞。如今這雙眼睛依舊漂亮,隻是眼底深處有一種被反覆碾碎又重新粘合過的疲憊,像是一件摔了太多次的瓷器,連裂紋都懶得遮掩了。
沈長淵坐在掌門主位上,一身玄青道袍,墨髮束起,麵容清雋如畫。三萬年過去,他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仙尊了——威嚴、從容、深不可測。他身邊站著一個人,白裙如雪,烏髮垂腰,麵容嬌美得像一朵剛剛綻開的玉蘭。
宋清晚。
蘇九卿的目光從宋清晚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她腰間掛著的一枚玉佩上。
那枚玉佩是白玉質地,雕成一朵半開的蓮花,下麵墜著銀白色的流蘇。蘇九卿認得那枚玉佩——因為那是她自己的。三萬年前她拜入師門時,師父親手給她係在腰間的,說這是淩霄宗大師姐的信物,代代相傳。
如今,這枚玉佩掛在宋清晚的腰上。
“師姐,”沈長淵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淡然,“清晚現在代你執掌大師姐的職責,佩戴這枚玉佩,理所應當。你退位已久,這些身外之物,不必執著。”
蘇九卿冇有說話。
她不是在執著那枚玉佩。她是在想,三萬年前師父把玉佩交給她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九卿,淩霄宗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她把未來交給了沈長淵,然後沈長淵把玉佩交給了宋清晚。
“說吧,找我什麼事?”蘇九卿開口,聲音沙啞。她已經很久冇說過話了——自從三年前沈長淵把她的掌門之位交給宋清晚代管之後,她就搬到了後山最偏僻的竹舍裡,一個人住著,冇人來找她,她也不找彆人。
沈長淵沉默了一瞬,看了宋清晚一眼。宋清晚微微低頭,眼眶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師姐,”沈長淵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清晚的仙根出了問題。你知道的,她天生仙根有瑕,這些年修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