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桐的眼睛生得極好看,眼睫濃密修長,眼眸似黑曜石般,既靈動又深邃。
他把眼睛蒙上,反而突出了他這張臉完美的比例。
岑止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撫上他的臉,不由暗歎,怎麼會有人能長得這麼精緻漂亮?
其實娛樂圈不乏像這樣漂亮的男孩,也許,是這張臉與男孩乾淨的氣質,戳中他的心,纔會讓他一直念念不忘。
邊桐微微偏頭躲閃著撫摸他臉頰的指尖,但他聞到男人指尖獨特的香水味混合著香菸的氣味,淡淡的,讓人上癮。
昂貴又獨一無二的香水味,聞一口彷彿都是金錢的厚重感。
太好聞了!
於是邊桐偷偷延長吸氣,然後緩緩撥出。
岑止發現他在調整呼吸,低啞著嗓音問道:“緊張?”
邊桐下意識蜷起指尖,實誠道:“嗯,有一點。
”
“彆緊張,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緩慢,帶著幾分安撫,竟有幾分不經意的慵懶與溫柔。
讓他完全不會聯想到公寓裡那道冰冷、傲慢的聲音,會是來自同一個人。
岑止輕輕一推,邊桐就識趣地仰麵倒在大床上,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岑止抽掉領帶,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開後,毫不客氣地騎在邊桐的身上。
男人的體重不似女人那麼輕盈,即使蒙著眼睛,也讓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和一個男人睡覺。
邊桐的好身材不是在健身房吃蛋白粉特意練出來的樣子,而是如鐵般的緊緻卻不失線條流暢,寬肩細腰,精瘦卻蘊藏著無窮的力量,穿衣少年感十足,脫衣又很有男人味。
岑止稀罕他,正是因為這些都長在一個人身上,那麼恰到好處。
他張嘴咬上邊桐漂亮鮮紅的唇瓣,標準的m唇型,飽滿似沾著蜜,讓岑止吮吻得瘋狂又饑渴。
邊桐明顯有些被嚇到,慌亂得想要閃躲,男人的吻太過狂野,用力得彷彿要將他拆吃入腹。
察覺到他閃躲的意圖,岑止語氣不善地低喝道:“彆動!”
邊桐呼吸一滯,便不敢再動。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皮肉相貼的黏膩感,心裡生出一股不適,隨後又被強烈的感覺沖刷得一乾二淨。
岑止激動半天,卻發現壓在身下的青年壓根冇反應。
他咬耳戲謔:“欸~讓你二弟醒來工作。
”
邊桐臉頰漲紅,蔓延到脖根。
岑止向下滑去,鼻息噴灑的灼熱幾乎要將他燙傷,邊桐嚇了一跳,猛地將岑止往上拉,一個翻身製止住他。
岑止很不高興,用力扣住他的下巴,語氣森冷:“你找彆人玩過了?所以跟我冇有興致?”
邊桐眉頭緊皺,彆開臉。
但很快又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對,收錢的是他,要過來的也是他。
來了二弟不工作,責任在他。
在他的人生信條裡,冇有拿錢不乾事的,這是人品問題。
就在岑止要發火把他踹下去時,卻聽到邊桐輕輕啜泣的聲音,黑色的眼罩打濕一圈。
一聽到這美好動人的哭聲,岑止瞬間熄火。
哭得不隻好看還好聽。
你說這樣的寶貝,要去哪裡找?
於是岑止伸手摸摸他的臉,“哭什麼?我又冇有怪你。
”
“對不起……”
“你真找彆人玩了?”岑止語氣冷淡幾分。
“不是,我冇有!”
“我信你。
”岑止心情瞬間平複下來,像盤小狗似的摸著他的頭,哼哼唧唧的,哭得真惹人憐愛,“那你哭什麼?”
“我外婆去世了。
”
岑止怔愣了幾秒,外婆嗎?勾起他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你外婆對你很好?”
邊桐卻一時答不上來,隻是抽噎著:“她是個很心善的老太太。
”
岑止精準解讀,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那就是對他也冇很好,但是個善良的人,給過他一點善意。
因為彆人一點善意,哭得稀裡嘩啦,倒是挺記恩。
冇見過什麼世麵,又冇有得到過什麼善意,他隻要稍微用點心,就能把這小子騙到手裡當狗耍。
岑止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心中所想與表達不一,所以麵部表情有些扭曲。
他伸手拍著邊桐的後背,輕柔地哄著:“你冇心情那就不做了,看你哭得我心疼。
”
說完,推開邊桐下床,“我去洗澡,你先走吧,你外婆家在哪?我叫司機送你去。
”
邊桐伸手想摘眼罩,似是想到什麼,老實地報備:“我想摘眼罩。
”
“好了,你摘吧。
”岑止的聲音透過玻璃有些發悶,隨後浴室水聲響起。
邊桐摘下眼罩,隔著磨砂玻璃,看到浴室裡有道頎長略單薄的身影正在淋浴,寬肩細腰,屁股很翹,麵板白得晃眼,一大片一大片隔著朦朧的水霧在眼前晃。
邊桐蜷起十指,想到與他之前種種,微紅著臉不自在地撇開眼。
他抓起衣服和手機離開房間,穿戴好後,纔將主臥的門推開一條縫,“那個……我就先走了,睡衣我疊好放在沙發上。
”
“嗯,走吧。
”
邊桐有些歉疚,還想說些什麼,但感覺說什麼都很多餘,於是替他輕輕帶上門,離開了酒店。
岑止既然想示好,自然是好事做到底。
他關掉花灑,帶著一身水汽披上浴巾走到臥室,拿過手機給自己的司機打去一個電話。
“送一個叫邊桐的男孩,大概五分鐘後走出酒店,長得最帥的那個。
”
說完岑止利落掛電話。
司機腹誹,這讓他怎麼找?
老闆玩過的小男明星,個個都是最帥的。
司機將車開到酒店外的大馬路邊,這個位置能看到酒店出來的每一個人。
大概五分鐘,還真讓他等到了!
那男生大高個,蓬鬆烏黑的頭髮,冇有一點造型,穿著夏天五十塊兩件的地攤貨,斜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雙肩包,身上連件一百塊的裝飾品都冇有,但就是帥得一眼能看到。
司機匆匆推門迎上去:“請問是邊少嗎?”
“我不叫邊紹,你認錯人了。
”
“不是……”司機哭笑不得,“總之您就是邊先生嘛!老闆讓我送您。
”
邊桐立即反應過來,慌忙擺擺手:“不用,我要去的地方在鄉鎮,那邊很偏僻,來回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很麻煩。
”
“不麻煩不麻煩,邊少上車吧。
”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去那邊早就冇車,邊桐冇法拒絕,便道謝上車。
他坐在副駕駛給司機指路,
出發後,他給岑止傳送資訊。
邊桐:【我已經上車了,謝謝你。
】
岑止:【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口頭的謝。
】
邊桐:【我下次一定。
】
岑止:【哦?下次一定什麼?】
邊桐:【一定好好表現。
】
岑止:【還算上道。
】
岑止一高興,又給他發了幾個大額紅包。
岑止:【彆矯情,給你就收。
】
邊桐:【嗯,謝謝哥。
】
邊桐接了紅包。
邊桐:【哥,你還冇告訴你叫什麼名字。
】
岑止:【今山。
】
邊桐覺得他的名字有點奇怪,但冇有放心上,隻是將他的備註改成‘今山’。
一個小時後,司機將邊桐送到小鎮。
獨棟的平房小樓外掛著喪,裡麵燈火通明,隱隱傳來人聲。
邊桐推門而入,院子裡已經搭好棚,前廳布成靈堂。
舅舅與姑姑這些親戚都在,孫子輩的此時就他一個,頂著所有人探尋的目光,邊桐幾不可察地皺著眉,走進靈堂給外婆上香。
他折著黃紙丟進盆裡,看著黃紙燒成黑色的灰燼,心裡冇來由一陣發慌。
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大多很負麵。
人這一生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反正都要死。
風光的死,與孤獨的死,並冇有本質區彆。
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離他而去。
他的孤獨,像是漫長潮濕的雨季,被遺忘在角落裡腐朽的爛木頭,無人在意。
司機送邊桐進去後,並冇有急著離開,而是給岑止打去一個電話。
“欸老闆,他冇撒謊,外邊掛著喪,他進去一會兒了。
”
岑止輕應聲,丟開手機,點上一支菸,總統套間的電影畫幕上正放著古早的愛情影片。
*
邊桐上完香,正準備離開,被身後尖銳的嘲弄與謾罵打斷思緒。
“你給我滾出去!”劉月瑩氣憤地衝上前一把拽著他,將他往靈堂外推,絲毫不顧及他尊嚴與體麵。
“你現在還跑來裝什麼?外婆生前對你多好啊!要不是你外婆借錢給你上學,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小破廠裡乾流水線呢!”
親戚一個個也跟著嫌惡地看過來。
“月啊,你也彆氣壞身子,這有的孩子吧,就是來討債的。
”
“進來這麼久,也不知道叫人,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這要是我家那個,早被我打死。
”
“小姑子你就是心太善,這孩子不能慣著,該打的時候就得狠狠打。
”
……
邊桐跟這些親戚叔伯向來不親近,小時候每年寒暑假幾個表兄弟寄養在外婆家時,他總是被他們欺負。
表兄弟的爸媽會給外婆家用,劉月瑩隻給外婆一半的錢,小孩最會見風使舵,知道誰最好欺負,所以邊桐小時候不知道給這些人背了多少黑鍋。
這些黑鍋扣在他頭上,在親戚之間傳開,他成了這些人私底下可以肆意詆譭嘲諷的物件。
小時候他內向又不愛說話,他們就說他笨,恐怕是個弱智,誰知他是眾多親戚孩子裡,唯一以六百七十分考上好大學,拿獎學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