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門進屋,迅速將被單全部扯下來,走出去,邊用刀將被單撕成條,牢牢係在一起,再係在晾衣杆上,往上舉。
女孩趕忙抓住她遞上來的晾衣杆。
顏歲探出頭去,小聲道:“你把繩子解下來,係在欄杆上,順著繩子爬下來,我在這裡接住你。
”
女孩使勁點頭,邊回頭看,留意著屋內的動靜,邊顫抖著手焦急地解開晾衣杆,越急越容易出錯,好幾次差點連繩子都冇拿穩。
終於,她將繩子解下來,將晾衣杆放在一邊,用繩子在圍欄上繞兩圈,用力打了兩個死結。
“砰——”
女孩動作僵住,晾衣杆不小心掉在地上,發出響聲。
“快!”顏歲催促。
女孩握住圍欄,抬腿勾上圍欄,可大概是太心急了,腳下一滑,膝蓋重重地磕在牆沿上,眼中逼出了淚花。
陽台門被一下又一下地撞擊,那些猙獰可怕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衝著她嘶吼,聲音越來越大,玻璃出現裂痕。
“彆怕,我在下麵接住你。
”顏歲抬頭望著,屋簷遮擋,她看不到具體情況。
女孩搖頭,雙腿幾乎站立不住,不行,她做不到。
“砰——”玻璃受不住強力撞擊,碎裂開來,玻璃渣四濺。
“謝謝你來救我。
”女孩淚流滿麵,絕望的閉上眼睛。
“啊——”
淒厲的叫聲,劃破長夜,樓下的喪屍躁動起來。
一些宿舍燈亮起,陽台門紛紛被推開。
顏歲聽著樓上血肉被啃食的聲音,還有絕望的悲鳴,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漆黑的眼底毫無波瀾,這種事,她已經經曆的太多太多了。
懷裡的手機螢幕亮起,她看向對麵舉著手機的林衍之,接起電話。
“我救不了她。
”她平靜地開口。
林衍之溫和而鎮定地說道:“沒關係顏歲,你儘力了。
”
顏歲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隔著樓與樓之間的距離,看著他。
她緊緊握住欄杆。
“周圍還安全嗎?”他低醇的聲線通過電話傳達過來,帶著無限的安撫。
顏歲輕輕“嗯”了一聲。
“你先呆在那裡,我想辦法去接你。
”
“我還有事要辦,辦完我會自己回來。
”顏歲阻止道。
林衍之微皺起眉心:“你要去做什麼?外麵太危險了,我陪你一起去。
”
顏歲搖搖頭:“我們要做好充足的準備,離開學校。
”
“離開學校?”林衍之有些驚訝,他不知道顏歲是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還是從一開始她就計劃好了?
“嗯,離開學校。
”顏歲肯定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低沉而嚴肅,“林衍之,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等我回來。
”
她想到什麼,眸色轉深,提醒他:“小心周樊宇。
”
“顏歲?”林衍之眉心緊皺,他還想說什麼,被顏歲打斷。
“我後日日出之前一定會回來。
”
不等他再說什麼,顏歲已經掛掉了電話。
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顏歲再次看了眼對麵的方向,轉身進入屋裡,她先輕聲走到門口檢查了一遍門鎖,確認門牢牢鎖住之後,開啟燈,在宿舍桌上找到紙筆,將昨天他們畫出來的校園圖再次複刻出來。
她垂眸看著地圖若有所思。
前世,她跟林衍之是幸運地遇到了一位開車準備出學校的老師,才逃出了學校。
也是從這位老師嘴裡顏歲知道,學校還有備用車停在停車場,在保安室,但當時他們已經坐著老師的車出了學校,所以也冇有細問,具體在什麼地方。
這所大學總共兩個停車場,一個在靠近教學樓旁邊的行政樓後麵,一個在西北角,也就是她所在的宿舍樓往西到底,研究生宿舍旁邊。
而保安室就更多了,除了南麵學校正門兩側有兩個保安室之外,西側的側門有一個,背麵的後門超市後麵有一個,總共4個保安室。
顏歲的目光一寸一寸掠過地圖的每個建築物,學校的備用車一般都是提供給學校領導使用,很大的可能停在行政樓後麵的停車場,車鑰匙則有可能放在離這個停車場更近的正門兩側的保安室。
她昨天想過,自己先去校門口的保安室摸一遍,畢竟1號教學樓既靠近校門,旁邊又是行政樓,無論是去找鑰匙,還是找之前的那位老師,距離上也更近。
可找車的的路途意味著會有更多路上停留的時間,如果四個人一起出發,目標太大更危險,如果她自己獨自去,教學樓的倖存者還有很多,就算她幸運找到車,她也冇辦法保證能順利帶他們離開。
人性在生存危機的逼迫下,往往會展現出很多麵。
顏歲心中已有所考量,收起地圖摺好放進口袋。
她看了一眼時間,找了一張床爬上去,合衣躺下,準備睡覺,要行動也隻能等晚上。
今天是末日降臨的第二天,等到了夜晚,那些藏在教學樓,兩天一夜冇有食物和水的人估計就會有所行動了,這也意味著,學校被感染的人數會再次上升。
顏歲閉上眼睛。
朝陽漸漸升起,金色的光輝逐漸灑滿學校的每一個角落,可惜燦爛的陽光照射不進此刻每一個祈盼得到救援的人們心中。
絕望的陰影隨著太陽的東昇西落,逐漸籠罩在每一個人頭上,傍晚5點,網路徹底崩塌,訊號從滿格掉落到一格都不剩。
顏歲一覺起來,在空無一人的宿舍中活動筋骨。
她在這個宿舍搜颳了一下餅乾填飽肚子,又找了個揹包拿走一瓶水。
夜幕再次降臨。
顏歲將剩餘的一部分床單打成結裝進揹包中,餘下的攤開掌心,繞過虎口,一圈一圈纏繞上雙臂,背上揹包,拿過旁邊的拖把,處理掉拖把頭,將木棍握在手中。
她記得,這棟1號宿舍樓的一二層和她們所在的2號宿舍樓的二樓都是大四的女生寢室,而昨天大四所有人都在操場準備畢業典禮。
她慢慢握上門把手,另一隻手開啟門鎖,手上蓄力轉動手柄,一點一點拉開門,左右看了一圈,周圍靜悄悄的,她邁出一隻腳,側身探出,確定冇有人後,悄無聲息地迅速通過走廊,停頓在樓梯拐角處。
她的判斷冇錯,這裡的一二樓很安全,除了宿舍大門口的宿管處,兩箇中年女性模樣,早已麵目全非的宿管喪屍,正張著嘴巴,隔著玻璃窗在宿管宿舍內漫無目的地晃來晃去。
顏歲蹲下身,沿著大玻璃窗下麵的牆體,快速通過門口,鑽進外麵的灌木叢中當掩護。
2號宿舍樓內,夏汐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冇有任何網路和訊號的手機,努力壓抑著心中的焦躁。
顏歲不在,救援遲遲冇有出現,她們不會真的要被困死在學校裡吧。
“林衍之,歲歲真的冇說她去哪裡了嗎?她一個人會不會遇到危險?”
林衍之就坐在她對麵,顏歲的椅子上,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陰影,遮蓋住漆黑的眼瞳。
“她冇說。
”他溫聲開口,看起來從容冷靜。
夏汐喪氣地塌下肩膀,突然皺了皺鼻子,臉循著飄來的香氣轉向門口:“哪個寢室又在吃泡麪,好香啊。
”
林衍之也聞到了誘人的泡麪香,想到昨晚的事情,眉心微動。
“可能是隔壁寢室吧,有食物的肯定不止我們這裡,宿舍囤泡麪多正常。
”周樊宇毫不在意地說道,正低頭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上的單機遊戲。
他似乎隻是隨口一說,右手拇指正瘋狂按著手機螢幕上圓形的按鈕。
“也是。
”夏汐猶如一灘液體,重新癱回椅子上。
顏歲一路依靠學校的綠化帶掩護,往北麵的男生宿舍樓那邊繞了一下,避開了1,2號宿舍樓之間聚集的喪屍。
她還是決定從離她此刻最近的學校後門的保安室開始找,她不想堵概率,車一定要找到,一晚上的時間,足夠她將4個保安室,2個停車場搜一遍。
昨天是週四,是大四和大五應屆生的畢業典禮,也是尋常上課的日子,學生和老師基本集中在體育館,操場還有教學樓,所以學校北麵的這一塊連線著食堂,宿舍,超市的地帶,喪屍數目相對少很多。
她路過超市,透過玻璃大門往裡張望了一眼,裡麵除了應急出口的指示燈泛著綠油油的光之外,昏暗一片,隻能模模糊糊看到一排排置物架的輪廓。
她腳步不停,掠過超市,直奔保安室。
保安室不大,玻璃門敞開著,門口地上蔓延著幾灘血跡,門上還有幾個被拖長的血掌印,似乎是有人在門後掙紮留下的。
顏歲開啟手機的手電筒,藉著燈光,邁開右腳矮身跨進去。
不大的空間一目瞭然,裡麵空無一人。
桌子靠牆放著,邊上還有兩排櫃子,裡麵放著檔案夾,桌子的對麵是一整麵的監控電子螢幕。
顏歲掃到左上角寫著研究生宿舍西南角的分屏,那裡正對著靠近側門停車場的情況,那裡橫七扭八地停著幾輛車,看起來像是匆忙之間想跑撞在一起的。
通過昏黃的路燈,可以看到不遠處有幾個遊蕩的“孤魂野鬼”。
她冇有細看,僅一眼的功夫,她就迅速跑到桌子麵前,將手中的木棍放在地上,拉開抽屜仔細翻找。
“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