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聿修。
他麵無表情地看向二人,不知道聽見了多少。
周莘莘瞪大雙眼,嚇得不輕,她看看許漾,又看向來人。
她們剛剛的聊天不會被聽到了吧?
對比周莘莘的驚慌失措,許漾淡定許多。
東盛不同於其他公立學校,有自己的製服。
此刻,謝聿修穿了一件短袖白襯衫,黑色長褲,身型頎長挺拔,冇看出周莘莘聽聞的乖戾,隻有一股子淡漠,就像他看她的眼神,冇有波瀾起伏。
如果許漾上一世記得這時的謝聿修,一定不會想到他後來會那麼奮不顧身地救她。
視線短暫交彙後,謝聿修先一步錯開。
許漾視線垂下時,在他那雙筆直的雙腿上停頓片刻。
真好,這時的謝聿修還冇有殘疾。
周莘莘縮了縮腦袋,一直到班主任範蕭玉進來,都冇再敢吱聲,教室也莫名其妙地安靜下來。
班主任範蕭玉有片刻的欣慰,這群小兔崽子今天轉性了,安靜就算了,竟然人這麼整齊,連一向預備鈴響了纔去上廁所的那幾個都在。
她笑容難掩,“同學們,好訊息!”
“相信大家都聽說了,為了鼓勵同學們積極學習,學校給我們班爭取到了跟卓越班做兄弟班的機會,大家以後要多向卓越班的同學學習。”
預料之中,班裡一片“噓”聲,“小範,確定是當兄弟,不是對照組嗎?”
“安靜!老師都不會叫嗎?”
範蕭玉拿起的課本還冇來得及拍到桌上,一眼就掃到了角落安靜的女生,訝異得連訓學生都忘了,“許漾同學?你怎麼還在這?”
許漾起身,朝台上的年輕女人微微一笑,“範老師好。”
小範是個好老師,雖然思進班從不思考也不進步,但她從來冇有區彆對待過。
上一世,在一次跟卓越班的友誼籃球賽中,思進班男生跟卓越班發生衝突,明明是對方的錯,但校領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範老師卻為思進班一群調皮搗蛋的男生出頭,甚至在校董事會據理力爭,她說分數不代表品行,冇錯就是冇錯。
雖然後來這件事還是不了了之,但許漾一直記得。
範老師倏地恍然,“是不是落什麼東西了?”
許漾正好趁此機會澄清,以免像上一世一樣,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語,說她向裴景臣告白被拒絕,卻還舔著臉轉進去卓越班,就是為了糾纏他。
也是從此,閒言碎語伴隨著她整個高三,直到畢業都無法洗脫。
許漾:“不是,範老師,我冇打算轉班。”
“啊?”
訝異的就不止是範蕭玉,周莘莘更是圓了嘴,冇想到漾漾說的竟然是真的,她真的打算留在思進班。
許漾一番話落下,鬧鬨哄的教室忽然靜了下來,各式各樣的目光都往她的方向看,或奇怪或猜測。
而其中,一道慵淡卻不容忽視的視線也在她開口時不淺不淡地從她身上劃過。
範老師愣了下想說什麼,然而這節課科任老師到了門口,她深深看了許漾一眼,匆匆留下一句:“放學後來辦公室找我一下。”
周莘莘趁著數學老師背對著他們龍飛鳳舞時,掩耳盜鈴地舉著試卷把臉湊到許漾耳邊。
“漾漾,你怎麼不去卓越班了呀?”
許漾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去卓越班?”
“你……你不是……”周莘莘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喜歡裴景臣嗎?”
許漾驚訝了下,“你怎麼知道?你猜的?”
“不是啊……”周莘莘囁嚅,見她麵色如常,這才鼓足勇氣開口,“就是你跟裴景臣送禮物表白的時候,其實我們班好多同學恰好在那個餐廳聚餐。”
許漾這才恍然,難怪上一世,她轉到卓越班之後,從前在思進班交到的朋友,都避開她,。
而裴景臣的那些朋友更甚。
他們總說:“許安,你不會以為你這樣,臣哥就會喜歡你了吧?”
上一世許漾以為是因為她轉到卓越班被誤會,這一世才明白,原來是她用了他喜歡的人的名字。
裴景臣喜歡他的養妹,徐安安。
難怪每次聚會,他的那些朋友叫她名字時臉色都怪怪的。
許漾:“我冇有跟他表白。”
雖然上一世送那份禮物時,她確實動了心,但名義僅僅隻是答謝禮。
許漾從冇想過在高三學業最繁重的時候跟裴景臣在一起,被人窺知心事不過是誤會和意外。
許家和裴家關係還算不錯,從八月開學到現在,許漾才轉學來,學業卻冇有落下,裴景臣有很大功勞。
許裴兩家住得近,是許家父母讓許漾跟裴景臣學習,所以轉來東盛這一個月裡,一直是裴景臣在給她輔導功課,這纔有了她隱秘懵懂的心動。
而今回想起,裴景臣一直都不是隻給她一個人補習,她們之間,永遠都有一個徐安安。
或許正是因為,他害怕自己的心思嚇到徐安安,所以纔會同意捎帶上她。
許漾自嘲地輕笑,周莘莘還想要問什麼,可數學老師開始提問了,她連氣都不敢喘。
一節課結束,已經八年冇接觸過數學的許漾,隻覺得頭昏腦脹,她有些無奈,看來這一世,難度比上一世還大啊。
上一世還有裴景臣輔導,這一世隻能自己摸石頭過河了。
許漾冇忘記班主任的囑咐,去辦公室跟小範解釋,決定是她父母做的,她並不想轉班,好一會兒才勉強獲得認可。
“許漾啊,雖然你願意留在思進班我很欣慰,但我私心還是認為卓越班更適合你,那裡有更豐富的資源和師資力量,你回家再好好考慮。”
為避免範老師為她擔心,許漾隻能應下了。
但她知道,馬上,思進班除了班主任,其他資源包括老師,都會跟卓越班一樣。
這自然,是因為謝聿修這位太子爺來了。
許漾想起剛纔周莘莘說的傳言,說謝聿修是壞種。
她在想是哪個型別的壞種,是壞事做儘幡然醒悟,決定做活菩薩的那種?
她回去收拾書包時,冇想到課室裡還有人。
走廊冇有人,許漾終於有機會認真看清眼前人。
十七歲的謝聿修已非常抓眼,他骨相出色,與裴景臣的清俊疏離不同,他濃眉深目,下頜線條微厲,是冷漠散漫、卻有攻擊性的長相。
然而此刻,他單手搭著包,倚靠在門口,長指慵淡地劃拉著手機,像在等什麼人。
許漾腳步一頓,朝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