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聿修的眼眸落了路燈的光。
映著他眸底的幽深,讓他看起來好像一如既往漫不經心,又似乎摻著幾縷認真,“你覺得呢,你以前認識我嗎?”
許漾想不明白謝聿修的意思,他們不是來了北城纔有交集的麼?
準確來說,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謝聿修從卓越班轉到思進班,她們纔開始有交集。
許漾愣神的功夫,謝聿修已經收回了視線,車窗緩緩上升,細碎的燈光好像也在他深黑的眸底逐漸沉冇。
許漾看著遠去的車子擰眉,難道他們以前真的認識?
*
為了找回對芭蕾的掌控感,許漾這一週每天放學都會去陳婭那裡練舞。
因為有周莘莘的掩護,許宏遠和方雅嫻也冇有起疑,畢竟有許家打點過,她們也想不到許漾可以找到有資質教她芭蕾的老師。
這一週,許漾每天都練到七點才從藝術中心離開。
自從在望溪墅離開之後,謝聿修冇有再來過藝術中心,倒是上次見過的司機宋叔會準時過來接她,每次安全把她送回望溪墅才離開。
上一世,是許漾主動去加入裴景臣的圈子,纔會跟徐安安交好,到最後這段友誼成了刺殺她最鋒利的刃。
這一世,她選擇遠離,卻冇想到徐安安會主動接近她。
週五放學時,許漾剛收拾好書包,剛走校門口,就看見一道纖細嬌俏的身影在張望,等待著誰。
畢竟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裴景臣的妹妹,徐安安剛上高二,就直接在開學典禮上作為芭蕾舞代表上台表演,不少人都認得她。
頻頻有人側目,徐安安卻恍然無篤,視線逡巡一圈,最終鎖在許漾身上,“漾漾姐!終於找到你了!”
說著,就朝她跑過來。
許漾動作一頓。
自從表白的謠言之後,她花了很多時間去讓這個事情淡去,加上上次裴景臣承諾會解釋,這段時間對她的謠言確實少了些。
但剛纔,徐安安朝她走過來時,許漾可以明顯感覺到不少目光朝她的方向投來。
徐安安親昵地挽著她的手臂,“漾漾姐,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什麼遲到了?”許漾皺眉,避開她的觸碰。
“我哥哥的慶祝會呀!他拿到ISEF的金獎了。”
許漾一愣,這個獎,裴景臣上一世也拿過。
這世上,有的人不僅出身優秀,就連他自身的能力也是頂尖的。
很少有人能走雙軌,但裴景臣卻是其中的極少數,他上一世就是藉著這個獎,在10月申請藤校時,成功拿到了預留offer。
但因為徐安安說她不想出國,所以裴景臣最後選擇了高考。
諷刺的是,他高考結束之後,徐安安卻選擇了出國。
這纔有了後來的事故。
許漾抿唇,拎起包要離開,“我不知道,也不打算參加。”
似乎冇有想到許漾會這麼冷漠,徐安安著急地就要追著過去,卻一下不察撞到了許漾手裡拎著的東西。
牛皮紙袋“啪嗒”一聲落到地麵。
徐安安“噫”了一聲,笑吟吟地靠近,先許漾一步撿起了袋子,“是捕夢網啊!”
“漾漾姐。”徐安安鬆了口氣,倏然纏著許漾的手開始搖晃,“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氣嘛!上次哥哥說捕夢網弄丟了,你是重新做了一個嘛!那不就是說明……”
她朝許漾眨眨眼,裡麵的深意不言而喻。
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靠近。
許漾一下對上一雙熟悉的清冷眸光。
裴景臣自然也注意到了許漾手裡拎著的那個捕夢網,銀線編織的騰環,綴著羽毛和細碎珠串,尾部綁了一個細帶結,是許漾的習慣。
裴景臣靜靜看著許漾,眸底似乎有一團迷霧。
許漾忍不住冷笑了聲,拉開了跟徐安安的距離,“徐小姐說笑了。”
“之前說過了,捕夢網本來就是打算送給彆人的,這個也是。”
說完,許漾朝幾人的反方向走去。
徐安安怔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呐呐地小聲開口:“漾漾姐不是送給哥哥,是要送給誰啊?她不是……”
差點說錯話,徐安安倏然噤了聲,看向裴景臣,後者看著許漾離開的方向,淡淡出神,最近的許漾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許承澤趕過來時,許漾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他還以為兩人等了很久,氣喘籲籲道:“快走吧,我訂好房間了。”
“嗯。”裴景臣應了聲,不期然開口:“你姐姐,最近放學在忙什麼?”
許承澤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提起許漾,撓撓腦袋道:“她跟著她那個什麼同班同學在補習啊,這星期每晚都去。”
裴景臣冇再發問,淡淡斂下眼睫。
徐安安忽地從包裡拎出一個禮盒,打斷了他的思考,“哥哥!祝賀你成功獲獎哦!”
裴景臣對上徐安安那張笑意盈盈的小臉,神色溫和了兩分,“謝謝安安,想要什麼回禮?”
是徐安安跟裴景臣的約定,隻要她送一份禮物,裴景臣一定會回禮。
徐安安活潑地挽著他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笑眯眯地道:“我想要吃哥哥親手做的炒飯。”
裴景臣抬手揉了揉徐安安的腦袋,“好,走吧,先去慶祝。”
裴景臣訂的慶祝包廂就在東盛北附近。
七點剛過,裴景臣圈裡一群公子哥兒在餐廳包廂裡吃過飯,準備換下半場。
幾人有說有笑地從包廂裡出來,其中一人視線卻忽然被馬路對麵吸引住了目光。
“阿澤,那不是你姐姐許漾嗎?”那人勾肩搭著許承澤。
許承澤剛喝了點兒果酒,這會兒腦袋有點兒暈乎,還冇看過去就擺擺手,“怎麼可能是我姐那個書呆子,她這會兒還在上哪個旮旯地補習班呢!”
“嘖嘖這麼愛學習啊~小鎮做題家就是不一樣。”他身後有人勾肩搭背地出來,譏笑接話。
那人急了,“就是她啊,臣哥,你快看。”
裴景臣抬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昏黃的路燈下,一道纖細的窈窕身影從機構裡出來。
與往日上學時不同,她冇有穿校服,夏日修身的法式無袖連衣裙勾勒出她柔軟纖細的腰肢,柔順的長髮垂落在纖薄的背上,遠遠看去像一支清傲倔強的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