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綰陷入沉眠的訊息,被秦墨以鐵腕手段牢牢封鎖在“信天翁號”內部,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濃稠的夜,未起絲毫漣漪。對外,隻有一則簡短的、經由宋星瀾渠道散播的加密資訊:“科考任務遭遇意外能量擾動,裝置受損,需返航檢修,蘇博士輕微不適,靜養中。”
然而,在“信天翁號”內部,氣氛卻截然不同。這裏已然化作了一座漂浮於遠海、與世隔絕的移動堡壘,而秦墨,便是這座堡壘唯一的標準與意誌。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船上的安保等級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冥河”級別。這意味著:
·全船電磁靜默:隻保留與宋星瀾的單向、定時、量子加密通訊,切斷一切不必要的對外聯絡,杜絕任何訊號泄露可能。
·內部通訊管製:所有內部通訊需經過加密和中繼,非必要人員禁止使用個人通訊裝置,公共區域監控全覆蓋。
·區域隔離:醫療艙及其周邊區域被劃為絕對禁區,由秦墨最信任的、經過反覆心理評估的核心安保隊員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未經他本人許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物資與人員管控:所有補給物資入庫前進行嚴格掃描和檢測,所有人員(包括科研和船員)的行動受到限製和記錄,非核心崗位人員被要求留在指定區域。
命令下達時,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秦墨站在全體隊員麵前,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隻有冰冷如鐵的宣告:
“蘇雲綰女士現在的狀態,是最高機密,也是我們存在的唯一理由。”
“我不要求你們理解一切,但我要求你們絕對執行。”
“從現在起,我們不再是一艘科考船,我們是一座移動的棺槨,守護著裏麵沉睡的……希望。而你們,是抬棺人,也是守墓人。”
“任何疏忽,任何背叛,後果隻有一個。”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每一張麵孔,將沉重的責任與無言的警告,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底。
隨後,他開始了近乎偏執的親自巡查。
從引擎艙最油膩的角落,到雷達桅杆最高的平台;從儲備倉庫最深的貨架,到生活區最不起眼的通風管道。他的腳步沉穩而無聲,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他用儀器檢測每一個介麵,用手觸控每一處焊縫,用經驗判斷每一個人員的眼神和狀態。
他發現了三處隱患:
一處是後勤一名新隊員私藏的非加密衛星電話,儘管他聲稱隻是為了給家人報平安。秦墨沒有聽解釋,直接將其關入禁閉室,交由專人看管,待返航後處理。
另一處是船尾一個用於投放科研裝置的防水閘門密封圈出現了輕微老化,雖然暫時無虞,但秦墨立刻下令更換,並親自監督了整個過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處,他在一次夜間巡查時,憑藉直覺,在醫療艙外一條通風管道的隱蔽處,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不屬於船上任何係統的被動訊號轉發器。它沒有發射功能,但會像鏡子一樣,將特定頻段的訊號反射出去。
秦墨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冰。他沒有聲張,而是悄無聲息地拆除了它,然後調取了該區域所有的監控記錄和人員進出記錄,進行交叉比對。雖然沒有立刻鎖定目標,但這顆“釘子”的發現,證實了他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觀星會”或者其它勢力,早已將觸手伸了進來。
他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將計就計,佈下了一個反監視的陷阱,並暗中調整了值守班次和巡邏路線。
完成這一切後,他會在固定的時間,來到醫療艙外。
他從不進去,隻是隔著那扇加厚的觀察窗,靜靜地站立片刻。看著裏麵那個在各種儀器包圍下安然沉睡的身影,看著那枚在她胸前規律閃爍的玉佩。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硬如岩石的表情,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動搖他的內心。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站在這裏,他都能感受到胸腔裡那股如同岩漿般灼熱、卻被他強行冰封的情感。是未能保護好她的自責,是看到她現在模樣的心痛,是必須支撐起一切的沉重,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守護欲。
他會輕輕抬手,隔著玻璃,虛觸一下她的輪廓,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
然後,他會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
“安心睡吧。”
“隻要我還站著,就沒人能再傷害你分毫。”
“這座壁壘,因你而存在。”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繼續他永不停歇的巡視,如同最忠誠的哨兵,守護著這艘船,守護著這片海,更守護著艙內那縷微弱的、卻承載著未來希望的生命之火。
他的壁壘,由鋼鐵、紀律、意誌與沉默的情感鑄就,堅不可摧。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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