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的清晨,總是被一層金屬與玻璃的冷光喚醒。
但在這座城市之巔,蘇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蘇雲綰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靜的力量。她剛剛結束一場歷時數月的內部清洗,那些盤踞在集團陰影處的蠹蟲已被連根拔起,留下的權力真空,被她以雷霆手段迅速填補。如今的蘇氏,如同一艘經過風暴洗禮、更換了腐朽船板的巨艦,舵輪在她手中穩如磐石。
她指尖輕輕拂過胸前溫潤的玉佩,這枚父母留下的遺物,如今與她血脈相連,彷彿是她新生的力量源泉,也是她與過往唯一的、最堅實的連線。
“董事長,”首席助理宋星瀾推門而入,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幹練,她將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這是剛解碼完成的最高優先順序資訊,來源……無法追溯,但加密方式,與我們之前截獲的‘觀星會’外圍通訊有相似之處。”
蘇雲綰轉身,眸光銳利如刀。“觀星會”這三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勝利後的平靜。這個神秘的組織,如同幽靈般纏繞在她父母失蹤的謎團周圍,是她一切行動的潛在對手。
她開啟資料夾,裏麵隻有一張紙,上麵列印著幾行看似雜亂無章的數字和符號,但在其下方,附帶著宋星瀾團隊初步分析的結果——一個坐標,以及一段被高度壓縮、卻蘊含著驚人能量的頻率圖譜。
“坐標位置,”宋星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初步定位在菲律賓海盆東部,一片國際公認的、沒有任何島嶼標記的公海區域,水深超過六千米。而這段頻率……我們嘗試用現有的一切聲吶和電磁波模型進行匹配,結果都是‘未知’。它像是一種……呼喚,或者說,一種持續不斷的、來自深淵的‘歌聲’。”
“歌聲……”蘇雲綰低聲重複,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就在這一刻,玉佩內部似乎有微光流轉,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暖流,順著肌膚蔓延開來,與那圖譜上描繪的頻率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不是巧合。
“召集他們。”蘇雲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
半小時後,集團核心安全層的地下指揮中心。
全息投影儀在房間中央亮起,將那片神秘海域的坐標和詭異的頻率圖譜立體呈現。謝玉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眉頭緊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試圖構建數學模型解析那段“歌聲”;阮清知調出了全球海洋地質資料庫,對比著坐標點周圍的海底地形,臉色越來越驚訝;秦墨則雙臂環抱,沉默地站在投影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資料細節,評估著潛在的風險。
宋星瀾簡要彙報了情報來源和分析過程。
“能量特徵……無法歸類,”謝玉衡首先開口,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穩定得可怕,像是……某種人造物的心跳。雲綰,這很可能與我們一直在追尋的‘能量異常’同源。”
阮清知接話,指著海底地形圖上一片突兀的、近乎圓形的平坦區域:“這裏,坐標核心點,地質結構異常穩定,與周圍活躍的海溝形成鮮明對比。而且,根據歷史航行記錄,這片區域近百年來有超過二十起‘儀器失靈’和‘幽靈船’目擊報告,被海員私下稱為‘沉寂墳場’。”
秦墨言簡意賅:“水深,環境未知,潛在敵對勢力介入。需要最高階別的行動預案和特種裝備支援。”
蘇雲綰靜靜聽著,感受著胸口玉佩持續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脈動。她走到投影前,目光掃過每一位同伴。
“這不是一份情報,這是一個訊號。”她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指揮室裡回蕩,“一個可能與我父母,與‘觀星會’,與這一切謎題根源相關的訊號。我們必須去。”
決定,在一瞬間達成。無需過多言語,他們早已是一個命運共同體。
“星瀾,負責情報縱深和後勤保障,我需要知道‘觀星會’可能的一切動向。”
“玉衡,成立技術分析小組,全力解析這段訊號,找出它的規律和潛在風險。”
“清知,規劃航線,蒐集所有相關海域的氣象、洋流資料,我需要最優路徑。”
“秦墨,行動安全與裝備就交給你了,包括……一艘能去那裏並安全回來的船。”
命令清晰下達,眾人領命而去,指揮室內隻剩下蘇雲綰一人。她凝視著全息投影中那片深邃的藍色,彷彿能透過資料,看到那黑暗海溝之下,無聲歌唱的源頭。
她轉身,走向大廈頂層那間不對外開放的空中花園。那裏,蘇家的老夫人,她的祖母,正在午後暖陽下修剪著一盆蘭草。
老夫人沒有回頭,隻是在她走近時,輕輕嘆了口氣:“你身上的‘氣’,不一樣了。更凝實,也更……沉重。你找到下一個方向了?”
蘇雲綰在祖母身旁坐下,將那張列印著坐標和頻率圖譜的紙輕輕放在石桌上。
老夫人放下花剪,拿起紙張,渾濁卻銳利的目光在上麵停留了許久,手指微微顫抖。
“果然……是那裏。”她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你父親當年,也收到過類似的‘呼喚’。他稱之為——‘歸墟’。”
歸墟!傳說中眾水匯聚之處,世界的深淵。
“您知道?”蘇雲綰心頭震動。
“蘇家世代守護的秘密,遠比你想像的要多。”老夫人從懷中取出一個以特殊金屬和不知名木材打造的扁平方盒,樣式古拙,推開機括,裏麵是一卷不知何種材質的、觸手冰涼柔韌的皮質海圖,以及一枚非金非木、刻著繁複星紋的令牌。
“這是你父親當年遠航前留下的副本,真正的海圖,他帶走了。這枚‘觀星令’,是信物,也是鑰匙。去找海螺港的老傑克,他是你父親唯一完全信任的夥伴,也是這世上唯一能駕馭‘信天翁號’穿過那片迷途海域的人。”
老夫人將海圖和令牌鄭重地放到蘇雲綰手中,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如海:“孩子,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也是命運交給你的。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守住本心。蘇家的未來,或許……更多東西的未來,都在你此行的終點了。”
蘇雲綰握緊手中冰涼的令牌和質感奇特的海圖,胸口的玉佩發出隻有她能感知到的、溫和而堅定的悸動。
她望向窗外無垠的天空,視線彷彿已經穿越雲層,投向了那片未知的、正在歌唱的深藍。
新棋局,已然布子。
航向,直指——歸墟。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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