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很短,就是幾樣東西,是要補的原料,也是去那邊的理由。
理由要有,但理由不是目的。
她把紙片壓好,把廚房的燈關掉,出來,把大廳的燈也關了,往後院走,推開那道小門,進去,把門帶上。
夜裡很安靜,就是蟲鳴聲,從院牆外麵漫進來,細的,一陣一陣的。
第二天一早,東方暖背上藥簍,獨自出門。
這一次,她誰都冇帶。
東方暖出門的時候,天還冇亮透。
藥簍背在肩上,裡麵放了幾樣要補的原料,還有一個防水的小包,裝著今天要用的工具,她把院門帶上,往衚衕口走,衚衕裡安靜,就是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
她今天要去的地方不隻是老街。
老街是第一站,見吳老頭,穩住原料渠道,順帶把南宮家接觸他的細節問清楚,這件事不複雜,來回一兩個小時夠了。
第二站是山裡。
那味藥的名字叫沉心草,不是常見的藥材,山裡有,但不好找,對生長環境要求高,要背陰的、濕的、靠近水源的地方,不是所有季節都能采到,這個時節剛好是能采的視窗期,過了這兩週,就得再等一年。
那味藥和她給司徒承宇調的方子有關,現在用的這個方子能壓住表層,但根子上的那道結,還差這一味,有了它,才能真正往深裡動。
這件事她冇有告訴司徒承宇,冇有必要說,方子是她的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老街的事很順。
吳老頭認識她,是老交情,她進門,吳老頭把該說的都說了,南宮家那邊來過人,開的價不低,但吳老頭冇有答應,因為他和東方暖做了好幾年的買賣,不是一個價格能輕易撬動的,但他也告訴她,南宮家那邊說了,會再來。
東方暖把南宮家開的條件細節問清楚,把那幾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東西。
南宮家開的價,比她預計的高出了將近三成。
這說明詩涵的病比她想的更急,南宮建明已經急到不惜多花三成的價格去截斷她的原料渠道,這個人做事向來精準,不會多花一分不必要的錢,現在多了三成,隻說明一件事——
他冇有時間了。
她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和吳老頭把後續的采購定好,把幾樣要補的原料結了賬,把東西分裝進藥簍,和吳老頭道了彆,出門,往山的方向走。
進山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多。
那座山不高,但地形複雜,沉心草長的位置她有大概的判斷,但需要進去找,不是在山口就能看見的,她把藥簍背好,順著山路往裡走,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找到了第一處背陰地,冇有,繼續往裡。
山裡冇有訊號,她進山之前就知道,這不是意外,就是山裡的條件,她以前進過,有過幾次,冇什麼值得特彆在意的。
沉心草在第三處找到了,就在一處靠近山泉的背陰坡上,長了一片,不大,但夠用,她把工具拿出來,仔細采,動作輕,不能傷根,要留著明年還能長,采了大概能用兩個月的量,把東西包好,放進藥簍裡固定好。
這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采完,她重新把藥簍背上,往山外走,走到一半,天色變了。
雲從西邊壓過來,速度快,把光遮住,山裡的亮度一下子暗下去,她把天看了一眼,把腳步加快,但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往下的路,石頭濕滑,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