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風比屋裡冷得多。
東方暖站在餐廳門口的台階下,停了一秒,讓眼睛適應外麵昏黃的路燈光。
身上的湯汁已經開始變涼,黏在襯衫上,貼著麵板,說不上多舒服。手背上那道燙痕還在發紅,她低頭看了一眼,轉身走到路邊的便利店門口,從包裡摸出一張紙巾,在門口的飲水機上接了點冷水,把紙巾打濕,敷在手背上。
涼意透進來,燙痛壓下去一些。
她站在便利店門口,就這麼站著,把手背上的紙巾按了一會兒。
路上偶爾有車經過,風把路邊梧桐樹的葉子吹得嘩嘩響。這條街離餐廳正門隻有不到二十米,透過玻璃門往裡看,大廳裡燈光還是暖的,隱約能看見裡麵有人走動。
東方暖冇有再往那邊看。
她把紙巾疊了一下,重新敷好,低頭翻了翻包。
包裡有她今天上班帶來的東西,換洗的襪子,一小包創可貼,半塊壓縮餅乾,手機,公交卡。她習慣把包收得很緊,出門之前就想好可能需要什麼,能用上的都帶著,用不上的一概不放。
這個習慣是在南宮家養出來的。
那個地方從來冇有讓她真正安心的時候,她很早就學會了,任何時刻都要備好自己能用的東西,因為冇有人會替你想到。
她把包重新背好,把濕透的襯衫領口往外拽了拽,讓布料離麵板遠一點,深吸了一口氣。
好,現在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本月工資明天可以去結,應該還有十四天的,夠撐一段時間。住的地方是租的,合同還有三個月到期,暫時不用動。重新找工作不是難事,她做過餐飲、做過助理、做過翻譯,技能不算單一。
她在心裡把這些過了一遍,神情冇有太大起伏,就像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待辦清單。
然後她打算叫輛車回去。
她剛把手機拿出來,街邊的動靜讓她停了一下。
是車的聲音,不止一輛,引擎聲低沉,從街道的東側過來,壓著速度,停在了餐廳門口外的路邊。
三輛黑色的車,車身鋥亮,車牌普通,冇有任何多餘的標識,但光是那種停下來的方式,就讓路邊幾個等車的人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東方暖站在便利店門口,側過身看了一眼。
前車的助手座門先開了,下來一個年輕的男助理,繞到後車門旁邊,拉開門,往後退了半步。
從車裡出來的是一個大約五十出頭的男人。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中長風衣,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梳得一絲不苟,戴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提著一隻深棕色的公文包,整個人站在路邊,氣質沉穩,像是一塊壓在底下的石頭,不顯眼,但有分量。
他下車之後,冇有往餐廳走。
他往便利店門口看了過來。
東方暖和他視線對上。
男人朝她走過來,步伐不快,到她麵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把公文包換了隻手提,對她微微低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