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方是當天晚上定的。
東方暖坐在廚房的備料台前,把諸葛辰的情況在本子上寫了兩頁,從體質到病灶,從症狀到藥性方向,一條一條理清楚,然後開始推湯方。
續骨生肌這個方向,不是一碗湯能走完的,要分三步。
第一步,壓藥性。
他身體裡積累了大量止痛藥的代謝產物,這些東西和續骨方子裡的幾味藥材是衝突的,直接上續骨,藥性會打架,非但冇用,還可能讓症狀更亂。所以第一步先清,把那些積累的東西往外引,給後麵的藥騰出空間。
這一步用的材料不複雜,但配比很關鍵,清得太猛,身體承受不住,清得太輕,騰不出足夠的空間,要找一個精準的度。
第二步,順虛火。
骨傷之後,身體會持續調集氣血往受傷的位置,時間長了,那個位置會有虛火,不是真的熱,是一種損耗之後的躁,表現出來就是夜裡的神經抽痛,疼到想砸牆的那種。順這個虛火不能用寒涼的東西直接壓,要用溫性的材料把那股躁引著走,往正常的方向順下去。
第三步,續骨養絡。
等前兩步做好了,身體裡的環境騰出來了,虛火順了,才輪到真正的續骨,把骨裂位置修複需要的東西送進去,同時養那幾條被壓痛的神經,讓它們重新恢複正常傳導。
三步不能壓縮,也不能跳過,急不來。
東方暖把方子寫完,從頭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把本子合上,開始備明天要用的材料。
第二天下午,諸葛辰來了。
這次隻有他自己,謝昀冇跟來。他在院門口停了一下,低頭進門,在大廳裡找了個位置坐下,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等著。
東方暖從廚房出來,在他對麵坐下,把今天的安排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