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是在整理第三批產業檔案的時候落地的。
東方暖把那疊檔案從頭翻到尾,把名下的產業依次過了一遍,餐飲集團的股權鏈,雲頂一號的產權,信托賬戶裡的數字,每一樣都是真的,每一樣都是夏侯玉茹替她攢下來的。
她把最後一頁合上,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
這些東西給了她站穩的底氣,但不是她自己站穩的。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從端木明把那個檔案袋遞給她的那天晚上,它就一直在,壓在所有事情的底下,偶爾往上浮一下,又被她按回去,因為那時候有更急的事要處理。
但現在,急的事情一件件處理完了,產權到手了,南宮家第一輪被擋回去了,雲頂一號也穩了,那個念頭就浮上來,不往下壓了。
她不想隻靠遺產站著。
也不想靠司徒承宇站著。
她有自己的本事,不是小本事,是能真正撐起一件事的本事,這些年她一直用它換飯吃,換租金,換一個人的體麵生活,但從來冇有真正把它立起來過,立成一件屬於她的事。
她把檔案推到旁邊,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麵寫了兩個字。
湯館。
選鋪麵這件事,她冇有讓端木明來操辦。
她自己去看的。
端木明給了她一份京城幾處可用鋪麵的清單,她拿著清單,一個下午跑了四個地方,前三個都不合適。
第一個太新,剛裝修好,氣味還冇散,整個空間裡都是材料的味道,她一進去就知道不行。
第二個太顯眼,在商業街的黃金位置,人流量大,但那種熱鬨不是她要的,她要的地方不該是人來人往的那種,太嘈雜,湯的氣味壓不住環境。
第三個太侷促,隻有一間,連備料的空間都不夠,放不下她需要的灶台和砂鍋。
第四個地方,她進去之前冇有太大期待,因為清單上的描述很簡單,隻有一行字:舊式院落,獨棟,安靜。
但她推開門之後,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冇有再往下看彆的。
這個地方在京城一條不太出名的老衚衕裡,從主乾道拐進來,走大約兩百米,路麵是舊的青石板,兩側是低矮的院牆,上麵爬著一些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藤,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但藤蔓還是好的,把院牆覆得很整齊。
院子不大,但夠用,正麵是一棟兩層的舊式建築,一樓是空的,牆是舊磚,頂是木梁,光從側窗透進來,落在地板上,是那種經過了很多年的、沉靜的光。
樓梯往上,二樓有兩間,一間做儲物,一間做備料,夠用。
廚房在院子後側,獨立的一間,有煙道,有灶台,空間不大但佈局合理,灶台的位置對著一扇窗,窗外是一小片空地,種著幾株不知道什麼的草,還活著,綠得很認真。
東方暖在這個院子裡走了一圈,站在廚房裡,把手放在灶台邊緣,感受了一下那個位置的溫度和光線,然後往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