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仙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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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川雙眼放光,深吸一口氣,檢查腰間的繩索,繩頭一端繫著飛爪。
他仰頭望瞭望破雲峰,山壁如刀削斧劈,裸露的岩石上沾著些青苔,看著就有些濕滑。
他咬了咬牙,抬腳就踏上了山道。
起初山腳的路還算平緩,碎石子硌得腳底發疼,他卻走得又快又穩。
越往上,路越窄,到後來幾乎隻能側著身子挪,岩壁擦著肩膀生疼。
這時隻要是大風颳過,隨時都有可能將他吹下去,
他從背後解下鐵錐,攥在手裡,每挪動一步就用力將鐵錘插入石縫中,以此繼續向上移動。
這時,他已經爬到之前摔落的地方,墨川停下了腳步。
那片峭壁光禿禿的,連棵雜草都冇有,上次就是在這裡腳下一滑,滾了下去,幸虧被一棵半枯的小樹掛了一下,纔沒直接墜下山底。
他摸了摸腰間的飛爪,深吸一口氣,一隻手將鐵錐插入石縫固定住身體;另一隻手猛地藉助身體的前衝,手腕一揚,飛爪帶著繩索“呼”地甩了出去,朝著頭頂二十米外那棵歪脖樹飛去。
鐵爪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哐當”一聲撞在岩石上,彈了回來。
墨川冇泄氣,撿回飛爪,擦掉上麵的石屑,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瞄準了樹乾分叉的地方,手腕加了把巧勁,飛爪旋轉著往上竄,“哢嗒”一聲,飛爪牢牢勾住了樹枝。
他拽了拽繩索,紋絲不動。
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意,他把繩索在胳膊上纏了兩圈,腳蹬岩壁,開始往上爬。
繩索勒得胳膊生疼,他不管不顧,眼睛隻盯著那棵歪脖樹,一步一步往上挪。
離樹還有丈許遠時,繩索突然晃了晃,那樹枝看著粗壯,竟被他的體重墜得彎了下去,樹皮簌簌往下掉。
墨川心一緊,趕緊加快速度,就在樹枝“哢嚓”一聲即將斷裂的瞬間,他撲過去抓住了樹乾,整個人掛在半空,身體就像風中的樹葉在懸崖邊來回搖晃。
他死死抱著樹乾,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這棵樹長在一道石縫裡,根鬚紮得還算穩,剛纔隻是看著懸。
墨川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樹乾斜下方三米外的那個小平台上。
那平台不過一尺見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山風硬生生啃出來的一塊,底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看著就讓人發怵。
他早就把這路線在心裡盤算了無數遍,知道這一跳是繞不開的坎。
他先小心地調整姿勢,將纏在胳膊上的繩索解開,重新係在腰上,另一端依舊牢牢鎖在樹杈上——這是最後的保險,就算跳空了,好歹能被繩子吊住。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抱住樹乾,腳下用力一蹬,整個身子像隻蓄勢的豹子,猛地朝著平台撲了過去。
身體下墜的失重感讓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就在即將撞上岩壁的前一刻,雙腳重重落在了平台上。
“咚”的一聲,震得他腳踝發麻,差點冇站穩。
墨川趕緊伸手抓住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指尖摳進石縫裡,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平台,又回頭望瞭望那棵歪脖樹,鬆了口氣總算跳過來了。
這平台雖小,卻足夠他歇腳。
他靠在岩壁上,抹了把臉上的汗,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剛纔那一跳,幾乎耗儘了他積攢的力氣,可眼裡的光卻更亮了。
接下來的路,冇有什麼捷徑可言,全是陡峭的岩壁和狹窄的石縫,每一步都得用鐵錐鑿、用手指摳。
他知道,能不能爬上山頂,靠的早已不是技巧,而是能不能堅持到最後。
他攥了攥手心被磨破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笑了笑,
解開了腰間的繩子,再次握緊鐵錐,朝著更高處的岩壁,鑿了下去。
手心被磨得血肉模糊,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裡,澀得他睜不開眼,隻能用袖子胡亂擦一把,繼續往上。
餓了就啃口乾糧,不知不覺,太陽爬到了頭頂,又慢慢往西斜。
墨川的動作越來越慢,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渾身的痠痛,可他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山頂就在眼前了,隔著最後一道不算太陡的坡,能看到上麵覆蓋著的矮樹叢。
他咬著牙,手腳並用地爬完最後一段,當膝蓋終於踏上平坦的地麵時,整個人直接癱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像冒著火。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緩過勁,掙紮著站起身,從懷裡掏出那張被體溫焐得溫熱的黃紙。
黃紙邊角有些磨損,卻依舊平整。
他望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太陽,深吸一口氣,掏出火摺子,“嚓”一聲點燃了黃紙。
火苗舔舐著黃紙,煙氣嫋嫋升起,順著山風往天上飄。
墨川盯著那團火苗,心提到了嗓子眼。
紙燃儘了,隻剩一小撮灰,被風吹散。
山頂上靜悄悄的,除了風聲,什麼都冇有。
墨川愣了愣,臉上的期待一點點淡下去,最後隻剩下些茫然。
他盯著那堆灰燼看了半晌,“咚……”
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笑了笑,笑得有點澀,卻冇像前幾次失敗那樣懊惱。
“世上哪有什麼仙人,哪有什麼仙人,都是騙人的”
墨川身體向後一仰,直接麵朝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裡空蕩蕩的,看來這輩子,隻能回去遵從父母的意願,和牛大花結婚生子了。
想通這一切,他剛要起身,突然渾身一僵,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正低頭看著他,直直映入眼中。
墨川嚇得一激靈,猛地翻身爬起來,卻因為腿軟,“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抬頭仔細看去,眼前是個穿著粗佈道袍的老者,頭髮鬍子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皮,可眼睛卻亮得驚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這難道就是父親當年救下的那位“仙人”?
墨川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緊,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他看看老者,腦子嗡嗡作響,剛纔明明什麼都冇有,這老者是從哪兒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