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抬起頭,看向逆光而立的顧淮深。
十年時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軍裝筆挺,肩章凜然,反倒因位居高位而更添沉穩氣度。
有那麼一瞬間,眼前的畫麵與十年前重疊。
精神病院探視窗外,他負手而立,冷眼看著我被護工拖回隔離病房。
陰影遮住他大半張臉,唯有嫌惡的寒意穿透玻璃。
此刻他站在我麵前,同樣的光線模糊了神情,卻透著侷促。
阿梨怔了怔:“你認識我姐?”
顧淮深看著我,聲音發緊:“她送我的子彈殼……還在你手上。”
阿梨瞪大眼睛:“阿姐,你不是說隻是普通客人嗎?”
她又看向那條手鍊,“你還說這是垃圾……”
顧淮深眼神暗了暗。
我放下賬本:“他想要,就還給他。”
阿梨察覺異樣,戒備地將手鍊扔過去。
顧淮深慌忙接住,指尖微微發抖:
“小梔,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笑了笑:“挺好。顧少將還有事?”
他手中那盒拿破崙已被捏得變形。
垂頭沉默良久,才啞聲說:
“我想吃紅絲絨蛋糕了。”
“你再給我做一次,行嗎?”
他早發現了,櫥窗裡擺滿各式甜點,唯獨冇有紅絲絨。
阿梨搶先皺眉:“不可能!姐姐的紅絲絨隻做給我吃!”
顧淮深身體一僵,直直望向我:“小梔……”
我平靜回視:“抱歉,本店不供應紅絲絨。”
“您可以試試彆家。”
顧淮深瞳孔驟縮,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彆這樣……我寧願你還像當年那樣恨我。”
恨?
當然恨過。
十六歲從雪地裡揹回渾身是傷的他,等他三年,陪他走過最艱難的路。
能給的不能給的,全給了。
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個飽受折磨,人人唾罵的下場。
大雪紛落,寒冬料峭,我趴在雪地裡,從身至心都被凍得滿是裂痕。
那時我仍不死心,從雪堆裡爬起來,找到軍區家屬院。
用凍裂的手拍打著鐵門,嘶喊著顧淮深的名字,攥著碎玻璃想劃破他的臉。
讓他也嚐嚐被背叛淩遲的滋味。
等來的卻是警衛的擒拿。
他們罵我“瘋婆子”“妄想攀高枝的精神病”。
不知過了多久,顧淮深才摟著裴鳶出現。
曾經怯生生的裴鳶,如今裹著定製羊絨大衣,連髮梢都透著精緻。
眉眼間滿是被人妥帖嗬護出的嬌慵。
她輕歎:“姐姐,何苦呢?”
顧淮深甚至冇看我,隻對警衛冷聲吩咐:
“再鬨,按危害軍區安全處置。”
“下次直接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