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陸衍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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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邊。
裝潢精緻又簡約的酒店房間裡,陸衍猛地從床上坐起。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點著一支助眠用的香薰蠟燭。
蠟燭上的火焰輕輕晃動。
他盯著火焰,胸膛劇烈起伏。
深藍色睡衣領口露出的脖頸上潮濕一片,額頭上也全是細密的汗珠。
濡濕的髮梢遮住眉骨,露出的狹長眸子裡,泛著一層放縱的欲色。
這裡是他的房間,不是昏暗的酒店包廂。
這裡冇有淩亂的黑色沙發。
也冇有她。
剛纔發生的一切,隻是夢。
隻是夢。
而已。
陸衍撥出兩口灼燙的氣息,身體鬆懈了一下。
下一秒。
黏膩。
陸衍蹙起眉心,抬手掀開被子。
被子下——
狹長眸子上挺直的睫毛顫了顫,他翻身下床,大步走進浴室。
水聲傳來。
十分鐘之後,浴室門重新開啟。
伴隨著蒸騰的熱氣,陸衍穿著浴袍走出來。
確實很多。
但他穿著睡衣。
床上根本冇有。
但他還是走到床邊,將床單被罩全部扯下來,換了一套乾淨的。
做完這一切,站在床邊靜了會兒,他從冰箱裡拿了瓶水,走到陽台上。
十二月的橫店。
氣溫接近零度。
冷冽的寒氣驅散身體裡殘餘的燥熱,這才讓他的理智慢慢清晰。
“是!我是喜歡你!很喜歡你!”
“既然招惹了我,為什麼不能一直招惹下去?”
“和我在一起,談戀愛、官宣、還有結婚。”
“喜歡你!喜歡的快要瘋了!我要你!我隻要你!”
夢裡說過的話,不停的在他耳邊迴盪。
現實中,他永遠不可能說出這些話。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些就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他喜歡阮緋。
很喜歡很喜歡。
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她麵前,脆弱的不堪一擊。
陸衍不想將自己置於可憐又可悲的位置,可跟她撇清關係,他根本做不到。
陸衍拿出手機,開啟微信。
聊天記錄停在一天前,阮緋發來的那句感謝。
“呼。”
沉重的撥出口氣。
陸衍終究還是點著螢幕,給阮緋發去了訊息。
同一時間,阮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
鎖屏介麵跳出陸衍的深藍色星空頭像。
阮緋拿起手機,點開。
【陸衍:明天有冇有時間?】
入夢的效果開始施展。
陸衍沉不住氣了。
阮緋的唇角輕輕勾起,不急不緩的點著螢幕,學著從前陸衍那樣,高冷的隻回了一個字。
【阮緋:有。】
——吱吱。
手機秒震動。
【陸衍:一起吃飯。】
【阮緋:劇組活動?其他人也去嗎?】
——吱吱。
【陸衍:冇有其他人。】
【陸衍:隻有你和我。】
清冷疏離的影帝先生,終於學會直入主題了呢。
阮緋眼底的笑意加深,冇再欲擒故縱,而是果斷的回了個:【好】。
——吱吱。
【陸衍:明晚七點。】
【陸衍:我等你。】
阮緋回了個ok小表情,放下手機,對客廳喊了聲:“週週。”
週週正在客廳嗦粉,含糊的應了一聲之後,很快便推開門探進來個腦袋,問:“緋姐,怎麼了?”
阮緋指了指衣櫃:“把陸衍那件西裝拿去乾洗一下,明晚之前給我。”
“好,我現在就去。”
週週開啟衣櫃,拿到西裝,又出去了。
門再次關上。
阮緋靜坐了一會兒,從側身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個黑絲絨盒子。
開啟。
裡麵放著陸衍送她的手鍊和同款戒指。
阮緋將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
紅寶石很通透。
頂燈的光透過寶石,在她指間映出一小片紅色。
陸衍是影帝。
他喜歡她喜歡的再多,也不可能徹底摒棄自己的驕傲。
想讓他聽話。
還需要在關鍵時候,給他一點刺激。
阮緋將戒指放回盒子裡,唇角綻出個玩味的笑容。
次日傍晚。
橫店人均消費最貴的米其林餐廳裡,陸衍提前半個小時抵達包廂。
包廂內燈光很亮。
他的臉色卻格外陰沉晦暗。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絨大衣,釦子解開,裡麵是白襯衣和黑色西褲。
桌上放著兩套餐具。
燭台裡的蠟燭安靜燃燒,晃動的光影映著他緊繃著的唇線。
坐了許久,他拿起手機看了眼螢幕。
7:03。
距離他坐下來,纔剛過去三分鐘。
三分鐘這麼久?
陸衍撥出口氣,繼續等。
又等了許久,再拿起手機。
7:05。
兩分鐘久的像兩個小時。
包廂裡安安靜靜。
他就這麼拿拿放放,重複了無數遍之後,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終於跳轉到七點半。
阮緋還是冇來。
陸衍拿起手機想給她發訊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女孩子。
化妝換衣服。
來晚一點。
應該的。
陸衍強迫自己耐心的繼續等。
7:32。
7:35。
7:38。
7:40。
陸衍到底還是按捺不住,拿起手機打字。
指尖剛碰到手機,包廂門突然被敲響。
門被推開一半。
阮緋穿著件駝色霧麵羊絨大衣,站在開啟的門外。
陸衍平時不是冇有耐心的人。
有時候劇組拍戲,裝置調不好,等一晚上他都不覺得有什麼。
可今晚等待阮緋這四十分鐘,卻讓他無比的焦躁。
陸衍臉色很沉,正要說她遲到了,另一半門也被推開。
阮緋的助理週週站在她身側,雙手緊緊的攙扶著她的手臂。
陸衍的視線向下,看到她抬高的左腳踝上厚厚的繃帶,到了嘴邊的話瞬間被嚥了下去。
他站起身,大步走過去,不容拒絕的從週週手裡接過阮緋的左手手臂。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修長的手指圈住她纖細的手腕,穩穩撐住她身體的大半重量。
“腳怎麼了?”
他聲音微沉,語氣實在說不上好。
阮緋扭頭看他,清亮的眸子裡漾出笑意:“前兩天崴了一下。”
“崴成這樣?”
陸衍低頭又去看她的腳踝。
這個時候,阮緋側眸看向週週。
眼波流轉。
週週立刻說:“緋姐這是骨裂,醫生讓靜養,說是亂動容易錯位,錯位就嚴重了。”
陸衍眉心蹙起,握著阮緋手腕的手收的更緊。
阮緋扭臉對週週說:“週週,你去車裡等我吧,走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週週點點頭,又不放心的叮囑:“陸老師,緋姐腳不方便,麻煩您多照顧著點兒。”
“嗯。”
陸衍保持著淡漠疏離的樣子,應了一聲。
週週這纔出去。
包廂的門關上。
陸衍看著阮緋,聲音壓得很低:“你受傷了,應該提前告訴我的。”
“告訴你就不用來了?”
阮緋有些俏皮的歪了歪頭,聲音輕快道:“那可不行。旁人的約就算了,你的約,我一定要來。”
陸衍緊皺的眉心鬆開,視線移到一邊,握著她的手腕,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按過服務鈴,服務生很快進來。
上完菜之後,陸衍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
一隻。
兩隻。
三隻。
包廂裡安安靜靜的。
隻有蝦殼剝離時窸窸窣窣的聲音。
剝完之後,他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他不說話。
阮緋也冇說話。
沉默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吃完這頓飯。
“我吃飽了。”
阮緋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抬眸正視陸衍:“陸老師,你還不準備說正事嗎?”
陸衍看向她:“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阮緋點點頭:“隱約能猜到,但想聽你親口說。”
四目相對。
陸衍坦然道:“阮緋,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