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地步?”他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晶瑩剔亮的東坡肉,放進她碗裡。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把他調去海城,讓他再也冇法騷擾你?”
他的直白,讓蘇荔冉一時語塞。
“宋墨這種人,”倪觀南抬眼看她,目光沉靜而銳利,“就像一隻蒼蠅。”
“打死他,臟了我的手。”
“但不給他點教訓,他又總以為自己能圍著你嗡嗡叫。”
“讓他去海城,是給他留了最後的體麵。如果他還敢騷擾你,我會直接讓他在這個行業消失。”
他語氣裡的輕描淡寫,讓蘇荔冉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倪觀南看著她發白的臉,將一碗鬆茸湯端到自己麵前。
熱氣嫋嫋。
他拿起湯匙,一勺一勺,慢慢攪動。
湯匙碰到瓷碗,發出清脆的輕響。
“在這個圈子裡,道理是留給同等分量的人講的。”
“對那些想踩著你往上爬,甚至動了不該有心思的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一次性把他打怕,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他將那碗攪到溫度正好的湯,輕輕推到蘇荔冉麵前。
“喝吧,不燙了。”
蘇荔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湯碗。
然後,視線緩緩移到他臉上。
隔著氤氳的熱氣,她看不清倪觀南眼底翻湧的情緒。
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話語裡的殘忍與動作上的溫柔。
心底的自卑和不安,悄悄冒頭。
卻又有一種……畸形的安全感,從那混亂中滋生出來。
無法抗拒。
“怕了?”倪觀南忽然傾身。
溫熱的指腹,壓上她的唇角,輕輕擦過。
動作曖昧,眼神卻深不見底。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呢喃。
“寶寶,你放心,這些手段,我永遠不會用在你身上。”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蘇荔冉卻渾身一僵。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廂房內的靜謐。
是倪觀南的手機。
他隻看了一眼螢幕,眼底瞬間斂去所有溫度,隻剩下慣常的冷淡。
他起身,走到廂房一角,背對著蘇荔冉接通電話。
“喂?”
他的聲音,和剛纔對她說話時判若兩人。
冇有半分笑意,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
“我知道。”
“我已經安排了。”
“不用再提。”
他說話極少,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還在試圖解釋什麼,倪觀南的耐心顯然已經告罄。
“就按我說的辦。”
他結束通話電話,動作乾脆利落。
整個通話過程,不到兩分鐘。
他轉身。
剛纔麵對她時,眼底那深不見底的溫柔,又重新浮現。
他回到餐桌前,坐下。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藕帶,放到她碗裡。
“還要嗎?”他問。
她搖了搖頭。
“吃飽了?”
他冇再強求。
抬手招來了郭子遇,交代了幾句。
幻影重新啟動,駛入夜色。
車內,依舊是雪鬆的冷冽香氣,帶著點苦澀藥感。
蘇荔冉靠著窗,不知在想什麼。
幻影平穩地駛入花溪的中式合院。
大門無聲開啟,又將繁華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車剛停穩,倪觀南便繞過車頭,親自替蘇荔冉拉開了車門。
步入主臥。
蘇荔冉剛想彎腰換鞋,倪觀南卻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按坐在柔軟的床尾凳上。
隨後,這個男人單膝蹲在了她麵前。
“倪……”蘇荔冉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收回腳。
“彆動。”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溫熱的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熟練地替她脫下高跟鞋,又將一雙綿軟的拖鞋套在她的腳上。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解開袖釦,將西裝外套隨手扔凳上,轉身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