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音樂會大廳內，悠揚的古典樂在耳邊響起。
這和我與周聿安去過的任何一場音樂會都不同。
那時的他，要麼坐立不安地玩手機，要麼在我耳邊抱怨“聽不懂”，眼裡滿是不耐。
而此刻，坐在我身邊的顧言辭，身姿挺拔，側臉專注。
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偶爾會隨著樂章的起伏，眼底流露出欣賞。
我們之間冇有交談，但這種安靜卻異常舒適。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顧言辭側過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音樂會散場，我們並肩走在夜色下的廣場上。
晚風微涼，吹起我的髮梢。
顧言辭很自然地脫下他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氣和一絲溫暖。
“沈微！”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這片刻的靜謐。
我回頭，看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挽著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一臉驚詫地看著我們。
是張太太，曾經我和周聿安圈子裡的人。
當初周聿安出事，她也是在背後嚼舌根最厲害的那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肩上的西裝和身邊的顧言辭臉上來回逡巡，語氣酸溜溜的。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律師沈微嗎？真是厲害啊，這才離婚多久，就攀上顧總這棵高枝了？手段不一般呐。”
她身邊的男人一聽到“顧總”，臉色瞬間變了，連忙拽了拽她的手臂。
我麵色一冷，正要開口。
顧言辭卻先我一步，攬住了我的肩膀，將我更緊地護在身邊。
“有些人，一輩子都在泥潭裡打滾，所以覺得所有人都和她一樣，滿身汙穢。”
他微微側頭，看著我，眼神溫柔而堅定：
“而有些人，就算不小心踩過泥潭，出來後也隻會步步生花。因為她本身，就是一顆無人能染指的珍珠。”
說完，他不再停留，擁著我徑直從目瞪口呆的兩人身邊走過。
我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那個男人壓低聲音的怒斥，和張太太慌亂地辯解。
坐上車，我將外套遞還給他：“謝謝。”
“為你做這些，是我的榮幸。”
他接過外套，發動了車子，卻冇有立刻開走。
車廂裡一片安靜，他忽然轉頭，認真地問我：
“沈微，過去是一場噩夢，你願意醒過來，看看我為你準備的黎明嗎？”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眸，那裡麵冇有算計，冇有憐憫，隻有純粹的欣賞和尊重。
三年的婚姻讓我學會了不要輕易相信男人。
但眼前這個人，卻讓我冰封的心，裂開了一道縫隙。
我沉默了許久，最終，微微一笑。
“那要看，顧總準備的黎明，夠不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