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房------------------------------------------ | 陸崢嶸(41歲): 現役特種部隊大隊長。身高188cm,麵板黝黑,肌肉精壯,麵容冷峻剛毅。出身農村,靠戰功一步步走到今天。性格強勢、沉默、不善表達。· 受 | 沈書逸(38歲): 某985高校中文係教授。身高178cm,溫潤儒雅,骨節分明,戴金絲邊眼鏡。出身書香門第(父母早逝),留著小資情調,喜歡養花、聽黑膠唱片。性格隱忍、細膩、驕傲。他把對陸崢嶸的愛,全部轉移到了那個孩子身上,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個飄忽不定的男人。· 配角 | 陸子軒(18歲): 陸崢嶸與前妻的兒子。高三學生。從小在沈書逸的背上長大,喊沈書逸“小爸”。他知道父親是英雄,但“小爸”纔是他真正的“家”。 空房。,他就是不想插進鎖孔。這套老房子在城東,父母住了三十多年,從他有記憶起,這裡就是“家”的模樣——門口貼著褪色的福字,陽台養著父親心愛的君子蘭,廚房窗戶永遠飄著母親燉湯的香氣。。。高速。大貨車。電話裡的每一個詞都像刀子,割得他血肉模糊。他趕去醫院的時候,隻來得及見最後一麵。母親握著他的手,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把鑰匙插進鎖孔。,一股久無人居的黴味撲麵而來。他站在玄關,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家。傢俱都蒙著白布,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客廳正中央,父母的黑白照片並排放在櫃子上,笑容溫和,像在等他回來。,輕輕擦了擦相框。“爸,媽,”他聲音很輕,“我回來了。”。,隔壁傳來電視聲,樓下小孩在跑鬨。這個世界一切如常,隻是他的世界,空了兩把椅子。,沈書逸正在收拾父母的遺物。
“沈老師,那房子您考慮得怎麼樣了?租出去能多點收入,您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也空著……”中介小陳的聲音熱情又聒噪,“我手頭有個客戶,軍人,素質高,靠譜!您要不考慮一下?”
沈書逸握著電話,看著手裡父親的老花鏡。
這套房子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可他自己住在學校附近,來回跑不方便,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物業費、暖氣費一樣不少交,他一個大學老師的工資,確實有點吃緊。
“我再想想。”他說。
“行行行,您慢慢想,想好了隨時聯絡我!”小陳掛了電話。
沈書逸把老花鏡放進箱子,又拿起一本相簿。翻開,是他十歲生日,父母給他買了新自行車,他騎在車上笑得見牙不見眼。母親在旁邊扶著車把,父親舉著相機。
他把相簿合上,放回箱子。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次臥門口。
這間屋子本來是留給客人住的,後來變成雜物間。他推開門,裡麵堆滿了舊傢俱和紙箱。如果租出去,這些東西都得清走。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最後關上門,給中介發了條微信:
“可以,約時間看房。”
陸崢嶸是在三天後來的。
沈書逸提前到了房子,把客廳收拾了一下,窗簾拉開,窗戶開啟通風。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不就是見個租客嗎?
門鈴響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寸頭,麵板黝黑,下頜線像刀削的。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領口洗得發白,但整個人站得筆直,像一棵釘在地上的鬆樹。最讓沈書逸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井,像夜色下的海,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讓人覺得被看穿了。
“陸崢嶸。”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像砂紙磨過木頭。
“沈、沈書逸。”他居然結巴了一下,“請進。”
陸崢嶸跨進門,在玄關站定,目光掃過整個客廳。他不是在看,是在“掃描”——沈書逸莫名覺得這個詞很貼切。他掃過沙發,掃過陽台,掃過那兩張遺照,最後落回沈書逸身上。
“安靜嗎?”他問。
“啊?”沈書逸冇反應過來。
“這小區,安靜嗎?”
“哦,挺安靜的,都是老住戶,冇有夜店什麼的……”
陸崢嶸點點頭,又問:“能馬上住?”
沈書逸愣了一下:“你……不看看房間嗎?”
“看。”
陸崢嶸大步走向次臥,推開門看了一眼。裡麵沈書逸還冇來得及收拾,堆著雜物。他隻看了一眼,就退出來,問:“什麼時候能清空?”
“這周吧,我叫人拉走……”
“行。”陸崢嶸從兜裡掏出一遝錢,“定金。”
沈書逸看著那遝錢,不知道該不該接。中介小陳在旁邊打圓場:“沈老師您就收下吧,陸先生是爽快人!”
陸崢嶸已經把塞到沈書逸手裡。他的手很大,粗糙,有老繭,碰到沈書逸手背的時候,沈書逸像被燙了一下。
“簽合同。”陸崢嶸說。
合同簽得很順利。陸崢嶸一次性付了三個月房租,又額外拿出一遝錢,說“生活費”。
沈書逸皺眉:“什麼意思?”
“我兒子。”陸崢嶸說,“跟我住。”
沈書逸這才知道,他還有個兒子。
“三歲,”陸崢嶸難得多說了一句,“離婚了,我帶。”
沈書逸看著那遝錢,又看著陸崢嶸。這個男人站在他麵前,像一座山,沉默、堅硬、密不透風。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問了一句:
“他叫什麼?”
“陸子軒。”
沈書逸點點頭,把那遝錢推回去一半:“用不了這麼多。”
陸崢嶸看著那半遝錢,又看著沈書逸。那黑沉沉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彆的東西——像意外,又像審視。
“拿著。”他說,“以防萬一。”
沈書逸最後還是收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收,可能是那雙眼睛讓他冇法拒絕。陸崢嶸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過頭:
“後天搬。”
門關上了。沈書逸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遝錢。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那兩張遺照。
“爸,媽,”他輕聲說,“家裡要有新住客了。”
照片上的人還是那樣笑著,不說話。
陸崢嶸搬來那天是週六。
沈書逸提前把次臥清空了,還買了新的床單被罩。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許是那個沉默的男人,也許是那個三歲的孩子。總之他起了個大早,把客廳又擦了一遍,還去菜市場買了菜,想著中午做點飯,算是給新租客接風。
門鈴響的時候,他居然有點緊張。
開啟門,陸崢嶸站在門口,左手拎著一個軍用行李袋,右手——
右手牽著一個孩子。
那是沈書逸第一次見到陸子軒。
三歲,瘦瘦小小的,穿著明顯大了一號的衛衣,袖口挽了兩道。臉隻有巴掌大,眼睛很大,黑葡萄一樣,濕漉漉的。他躲在陸崢嶸腿後麵,隻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看著沈書逸。
“進來吧。”沈書逸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你叫子軒對不對?”
子軒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看著他。
陸崢嶸低頭看了兒子一眼,什麼都冇說,拎著行李進了次臥。
沈書逸還蹲在原地,和那個孩子對視。他從兜裡摸出一顆糖——他特意買的,水果味的——遞過去:“吃糖嗎?”
子軒看著那顆糖,又看看沈書逸,又看看那顆糖。
然後他伸出手,把糖接過去了。
沈書逸笑了。子軒愣了一下,突然也笑了一下,很淺,很快就收回去了。但那一下,沈書逸看到了。
他站起來,想去廚房做飯。剛轉身,就感覺衣角被扯住了。
低頭,子軒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角,仰著臉看他。
“爸爸……”子軒奶聲奶氣地說,“爸爸……”
沈書逸愣住了。
子軒不是在叫他。子軒是在找爸爸。他抓著沈書逸的衣角,眼睛卻看著次臥的方向,陸崢嶸正在裡麵收拾東西。
沈書逸蹲下來,輕輕握住那隻小手。
“爸爸在屋裡,”他說,“一會兒就出來。叔叔帶你去洗手好不好?”
子軒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書逸牽著那隻小小的手,往衛生間走。走到一半,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崢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次臥門口,正看著他們。
那黑沉沉的眼睛裡,沈書逸第一次看到了彆的東西。
像累。
像倦。
像終於可以喘一口氣的,瞬間的放鬆。
沈書逸收回目光,繼續牽著子軒往前走。身後,陸崢嶸的聲音響起:
“沈老師。”
他回頭。
陸崢嶸站在走廊裡,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說:
“謝謝。”
就兩個字。但沈書逸聽出來了,那不是客套,是真的謝。
他笑了笑:“客氣了。”
然後他繼續牽著子軒,走進了衛生間。
水龍頭開啟,溫熱的水流出來。沈書逸把子軒的小手放在水下,輕輕搓著。子軒抬頭看他,突然說:
“叔叔。”
“嗯?”
“你叫什麼呀?”
沈書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叫沈書逸,”他說,“你可以叫我沈叔叔。”
子軒點點頭,認真地唸了一遍:“沈——叔——叔——”
衛生間外,陸崢嶸還站在那裡。
他看著那個蹲在水池邊的背影,看著那隻被握在自己兒子手裡的大手,看著水汽慢慢升騰起來,模糊了鏡子,也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繼續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