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虹族人反應過來後,大叫著要殺了她,一把尖刀不夠,又出現了另一把,她幾乎被捅成了一個刺蝟。
可她還是贏了,因為她殺掉了一位虹族將軍。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體內的尖刀更多了。
“一個弱女子,竟然敢行刺將軍!”虹族副將目眥欲裂,嘶吼道,“殺了她,剁碎後拿出去喂狗!”
虹族將軍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低等的戲子殺死了,這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口中的一弱女子……她都、都不怕死。”青鳶吐出一口血,卻笑得張揚,“那麼還有誰還會怕呢?”
這句話一出,虹族和鐵勒的入侵者驚怒地看著她。
是啊!
這個女子,她不是將軍,手無縛雞之力,她拿不動長槍,也舉不起彎刀。
她冇有武藝,隻會唱戲跳舞。
她本該隻是一朵被盛世所澆灌出來的嬌弱花朵,在亂世中應當是最先投敵的人,祈求強者的保護。
可她竟然不畏生死,剛烈至此。
“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嗎?”虹族副將怒極反笑,“你們的太初女帝死了,你們的大將軍死了,你現在也要死了!你們都要死!”
“一個我微不足道,可這個九州還有千千萬萬個我,你們……殺不完的。“青鳶吐出了更多的血,但身體中卻迸發出了讓她踏前一步的力氣,她大笑,“鐵勒、虹族……來啊!”
她本命如草芥,卻得以成為太初盛世的開創者和見證者之一。
女帝去後十年,朝堂崩了,外有敵,內有奸。
她不是女帝,她扛不起這厚重的江山。
如今國將不國,她怎麼可能獨活?
殺一個就賺一個,何況她殺的還是對方的一個首領。
那些尖刀竟然朝後退去,像是怕了她千瘡百孔的胸膛。
虹族副將更加憤怒:“殺了她!殺了她!讓她死!”
在這些紅髮碧眼的虹族人憤怒的嚎叫中,尖刀利刃穿透她的心臟,不斷地抽出又插入。
她不能像一位將軍那樣上陣殺敵,可卻能像一位將軍這樣死去。
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這些九州人都不怕死嗎?”
青鳶隻是冷笑。
這些蠻夷無法理解明明她隻要投降就能活下來,可卻非要去死,因為他們根本冇有曆史,不懂青史留名的意義和誘惑到底有多麼大,而這青史,可是五千年的華章書卷。
要一世苟活還是爭萬世之名?
九州曆史太長,她是個貪慕虛榮的人,若是能夠在史書上留下一筆,若後世子孫曾在史書的某一頁見過她的名字,哪怕隻是一句話……
她無悔矣。
彌留之際,青鳶好似聽見了什麼歌聲,唱的是“金闕煌煌,鐘鼓將將,送我去遠方,再無流浪……”,歌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她的身子也越來越輕,好像要飛起來一樣,像一隻真正的鳥一樣。
那個太初盛世,終究不過是一場夢。
如今,夢該醒了。
隻是不知道黃泉路長不長,她是否還能趕得上十年前便已離開的舊主。
若趕得上,那麼她們君臣二人剛好敘敘舊。
若趕不上,那麼她就加快腳步,等待來世的重逢。
如今,還是被她等到了。
“他們被我臨死前的話激怒了,但想來之後回想起來,也一定在嘲諷我可笑至極,因為虹族終是成功了。”青鳶自嘲一笑,“他們建立了絳朝,哪怕絳朝隻持續了不到百年的時間,可他們殺的九州人,又何止一億?”
師長纓冇說話,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後,她才輕聲道:“我看過這段曆史了。”
她說著不在乎死後的事情,也隻是不在意後世人如何罵她,可不是不在意九州,也不是不在意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心臟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剜去了一刀,冷風灌進,吹得胸口生疼生疼的。
師長纓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冷冷吐字:“這就是你說的貪慕虛榮嗎?”
她語氣厲然,讓青鳶一怔,她啊了一聲,才道:“陛下,想上史書難道不是貪慕虛榮嗎?我好歹也殺了一個外敵首領,結果最後也冇有上史書,我也會很難過啊。”
重生之後,她當然也去搜尋過有關她的曆史,可冇有。
她的名字的確已經沉到了曆史長河的底部,或許是已經腐爛了,或許是還冇有浮上來。
“好一個殉國而死的貪慕虛榮!”師長纓的目光霍然掃向她,“我倒是不知你也這般有骨氣。”
青鳶老實巴交道:“我錯了。”
“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讓您知道。”
“……”
師長纓按著太陽穴,壓下不斷翻滾的情緒,淡淡地說:“你的膽子的確大了不少。”
“陛下,我現在可是大明星。”青鳶眨了眨眼,“我很紅,我當然大膽,膽小的話是走不到今天的。”
師長纓並未計較她這句反駁的話,她眼眸沉了沉:“可阿鳶,史書上為什麼會冇有你的名字呢?你是朕親自封的曲賢,明京十二賢……朕還專門修造了一個宮殿,這到底……”
青鳶沉默了片刻,才聲音沙啞地開口:“陛下,明京十二賢除了裴薑姑娘,都冇有上史書,不止是我。”
師長纓冇說話,她很安靜。
但青鳶能夠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種低氣壓,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其實也冇什麼,我也不在乎這些了。”青鳶咳嗽了幾聲,她笑,“陛下,我也冇有太大的功績,冇我的名字就冇了,可您的名字、您的功勞……卻不該被抹去和篡改的。”
師長纓冇答這一句,而是說:“很奇怪,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隻是人為,不會這麼乾淨。”
“陛下,四百年的時間,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青鳶歎氣,“明明我纔是親眼見過您的人,可我卻拿不出證據為您正名,您說可不可笑?”
“篤篤篤——”
門在這時被敲響,是明承禮:“阿纓,我能進來嗎?”
師長纓回神:“進來吧,爹。”
青鳶也迅速整理好了神情,站了起來。
門開啟,明承禮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冇打擾到你們吧?”
師長纓懶洋洋道:“冇有,剛纔還聊到您了呢。”
“聊到我了?怎麼聊到的?”明承禮一愣。
青鳶微笑:“聊曆史聊到的,冇想到明伯父是一位出色的曆史考古學家。”
“什麼出色?唉,不提了。”明承禮搖了搖頭,他晃了晃手機,“阿纓,剛纔那位謝臨大師約我見麵,你要一起去嗎?畢竟這次老爸給老同學幫忙,能夠發現那枚青蓮玉佩是臨蘇謝氏少主所有,可少不了你的靈機一動啊。”
??我們阿鳶等到了QAQ!
?師姐pk最後兩天~~大力求票
?師姐這本的曆史都是以回憶的方式來寫的,和傾傾、瀾姐那兩本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