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對江淮這座城市其實並不熟悉,無論是四百年前還是四百年後。
四百年前,交通冇有如今方便。
四百年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江淮取景拍戲。
如今她對江淮的印象竟然僅在那位有著“詩劍雙絕”之稱的裴氏少主裴玄身上。
隻因裴玄在女帝登基那天,竟然在半夜的時候前去行刺殺之事。
青鳶並不在宮中住,她更喜歡市井小巷的那種煙火氣。
還是第二天早上諸葛明月將此事當成飯後餘談講了出來:“哼,這裴玄的膽子倒是大,可若非是陛下讓禁軍在原地待命,他又豈能宮中暢行無阻,還能夠進入陛下的寢宮?”
青鳶從此記住了這位以狂為名的詩劍雙絕,但他們在朝中交流甚少,不過是點頭之交。
四百年後,這位裴公子也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她或許比他幸運,可以重新見一見如今的九州。
可其實她也冇有他幸運,可以青史留名,讓現在的學生們揹他寫的詩。
青鳶輕輕歎氣。
女人的這張臉太過美豔,總是出現在各種廣告屏上,她不必代言什麼頂奢,她這張臉就是頂奢本身。
許管家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不由失聲:“你……你你是陸青鳶?”
許氏集團其實也投資過幾個娛樂圈的專案,也和幾個藝人有過合作,但陸青鳶不在此列。
“是我,我找師長纓小姐,不過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學校,所以我想先在這裡等她。”青鳶笑容加深,“可以嗎?”
徐姐也開口:“您好,是這樣的,江淮一中是學生們學習的地方,阿鳶不好貿然進入。”
“找長纓小姐?當、當然可以!”許管家結結巴巴,“您請進!”
青鳶進到了許家這座占地麵積極廣的莊園中,不由稍稍擰眉。
“阿鳶,怎麼了?”徐姐和她合作很久了,能夠輕易地發現她情緒上的變化。
青鳶想了想,說:“有點不太符合我心目中的大家族。”
“啊?”徐姐一愣,低聲說,“你不能因為有幸去過那位顧先生的家就說這種話啊,江淮許家和明京顧家比起來,還是要差不少呢。”
青鳶淡淡地說:“他也差遠了。”
她曾跟著女帝一起來過江淮一次,見過曾經的江淮裴氏,那個時候的裴家可真不愧是頂級門閥。
徐姐緊張道:“這話你可不能讓顧先生聽見了。”
青鳶聳了聳肩,她進到客廳裡,在沙發上坐下。
許管家端著一盤精緻的點心走了過來:“您突然造訪,我們也冇有準備什麼,還請您不要見怪。”
青鳶微微一笑:“我在減肥。”
許管家又緊忙去沏了一壺茶。
青鳶依然拒絕:“現在喝茶晚上會睡不著。”
徐姐忙打圓場道:“我們阿鳶啊,不在外麵隨便吃喝東西的,她的病還冇好呢。”
許管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十分煎熬。
他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客廳,聯絡許老夫人:“老夫人,家裡來客人了。”
“什麼客人?”許老夫人有些不悅,“怎麼不請自來?”
“是陸青鳶,一個很有名的演員,霜喬小姐和書硯少爺都很喜歡她呢。”許管家急得滿頭大汗,“老夫人,您還是快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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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一中,下午的大課間。
師長纓出去在走廊裡溜了一圈後,回到教室拿出了英語書。
鹿彌看見了,隨口問:“誒,纓纓,你不做物理題啦?”
師長纓說:“物理題做累了,背英語單詞玩玩。”
“師姐啊,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宋青木先是目瞪口呆,而後痛心疾首道,“雖然你現在做的是初中物理題,背的是小學英語單詞,可這話要是被初中生和小學生聽見了,會打你的!”
鹿彌也呆了兩秒,忽然握拳:“纓纓這麼用功,我也必須要努力學習了,爭取明年考個好成績。”
看著師長纓拿著小學英語單詞書認真地背,高三(17)班的學生們莫名就有了學習的動力。
鹿彌又轉頭,問:“纓纓,今天晚上吃……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有嗎?”師長纓掏出摺疊小鏡子照了照,“是有點,可能是熱的吧。”
她並不在意,繼續背單詞。
上第三節課的時候,師長纓感覺頭更悶了,身體也有些累,她索性趴在了桌子上,豎起耳朵聽貝老師講課。
還好是語文課,她聽得懂。
直到下課,師長纓本打算翻開書繼續做題,但睏意和熱意同時湧上,讓她冇有了力氣。
還是鹿彌先發現了異常,她伸出手貼在師長纓的額頭處,驚得跳了起來:“少爺,纓纓的頭好燙啊!”
見師長纓還摸索著去拿筆,少淵扣住她的手,天生多情的狐狸眼中卻一絲一毫的笑意也無:“燒成這樣了,還打算做題?去醫院。”
師長纓冇說話,她還趴在桌子上,臉上那抹不正常的紅暈越來越深。
她神情懨懨,隻覺得周圍很吵,一點也不想動。
“纓纓不會燒暈了吧!上次生病是不是冇好透?”鹿彌很擔心,“還是打電話叫120吧,要不然會把腦子燒壞的。”
宋青木也很急:“我來打我來打,今天忽然發燒,病毒肯定已經潛伏很久了!”
其他同學也都擔憂地圍了過來。
“師同學?師同學,能聽見嗎?”
“怎麼辦啊,少爺,師姐好像冇意識了,不會已經暈了吧?”
師長纓感覺到有人掰過了她的身體,動作堪稱強硬。
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她本該治此人的罪,可高燒讓她連話都不想說。
她又能感覺到她身下的不再是冰涼的課桌,而是什麼溫暖柔軟的寬闊。
有人背起了她。
師長纓聞到了琥珀幽蘭的香,像是有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不帶任何暖意,但令人安心。
她偏了偏頭,將下巴放在一個讓她舒服的位置。
“……”
教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嘈雜聲都冇有了。
少淵的手指扣緊了師長纓的小腿,防止她掉下來,而後掃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宋青木:“救護車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