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場頓時一寂。
跟著霍雲行過來的兩個公子哥都瞪大了眼睛,懷疑他們聽錯了。
這位姑娘剛剛被接到江淮,還冇有正式迴歸許家,哪裡來的底氣說這樣的話?
霍雲行氣笑了:“請你吃飯的權利?你再說一遍?”
少淵顯然也被那句話勾起了幾分興趣,他索性靠在了一旁的欄杆上,環抱著雙臂,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好似在等待著更有趣的事情發生。
然而,他隨意望過來的這一眼卻令霍雲行感受到了極強的侵略性,像是被野獸盯上了一樣,頭皮都在微微地戰栗。
霍雲行猛地抬頭,對上少淵的眼神,心神驟而一凜。
這個年輕人好似平常一貫都是從上往下看人似的,身上有一種靜水深流恐怖的壓迫感,迫使霍雲行都不得不抬起頭,去仰視他。
他外表年輕得驚人,絕對冇有超過二十歲,可卻無端的讓人感覺到站在這裡的是一位接受萬人跪拜、俯首稱臣的絕對統治者。
江淮什麼時候還多出了這麼一號人?
“還是我來請吧,怎麼能讓霍少破費呢?”一個公子哥出來打圓場,“師……小姐是吧,你想吃什麼?”
另一個公子哥也說:“我請我請,剛好我朋友新開了一家店,記我賬上。”
師長纓揚眉,不緊不慢道:“你們也想請我吃飯?可以,那打群架吧。”
“……”
最怕空氣再次安靜。
兩個公子哥快要瘋了。
這姑娘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他們怎麼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腦迴路呢?
霍雲行眼神涼涼:“閉嘴,有你們什麼事?什麼都要跟我搶?”
兩個公子哥有苦難言。
好勝心已經被激起來了,霍雲行將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打架?
好啊。
他要讓這個初來江淮的鄉下人親眼看著,他是怎麼把這個弱不禁風的路人甲打服的。
瞧見霍雲行的舉動,兩個公子哥更加震驚:“霍、霍少,你不會是真的要……”
少淵的眼中從始至終冇有霍雲行這個人,他站得太高了,一向難以有人入他的眼,而此刻,他無波的瞳孔中終於露出了一點微妙的笑意,這是獵手遇見感興趣的事物時會露出的表情。
他再次伸出手,朝著她發出邀請:“江邊有一傢俬房菜,他們家的紅燒肉、糖醋排骨、蛋黃雞翅都不錯,大小姐,走吧。”
師長纓是個純肉食動物,於是她揮了下手:“這頓他先請,你們慢慢打,打贏的請我吃下一頓。”
她頭也不回地和少淵離開了,冇有任何留戀。
公子哥瞠目結舌:“霍少,這……”
霍雲行將煙扔進垃圾桶,冷笑著說:“一會兒在滿庭芳訂一桌酒席給她送過去,以我的名義,讓她知道是誰請她吃的飯,明白?”
兩個公子哥麵麵相覷。
哦,這個糟糕的世界,霍少的精神也出問題了。
**
竹林清幽,茶香嫋嫋。
這是一傢俬房菜,遠離市井喧囂。
老闆有些驚奇,因為這是少淵第一次帶外人來吃飯。
女孩走的簡單隨意,可竟然是十分標準的四方步。
她打量著周圍,眼神帶著幾分好奇,氣勢卻迫人十足。
老闆親自前來遞上一杯茶,恭敬道:“少爺,還是老樣子嗎?”
少淵這麼被敬著慣了,他坐下,另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去吧,不過,可不能少了小姑娘們喜歡吃的甜品。”
老闆驚訝地看了一眼師長纓,立刻會意。
很快,一盤接著一盤的菜被端了上來,色香味俱全。
“我很好奇——”少淵一手支著頭,慢聲開口,“誰教你去碎金窟打劫?”
她剛進來的時候,他便注意到了,這裡可不是一個小姑娘該來的地方,尤其是像她這麼漂亮孱弱的。
他隨手買了一杯奶茶,想著帶她離開現場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冇想到她的真實目的真是讓他意外啊。
更大的是她的膽子,竟然真的敢吃他這個陌生人請的飯,如果,他要害她呢?
師長纓拿起筷子:“自學成才,除了打架和吃,其他一概不會。”
“是麼?”少淵的目光在這張漂亮得驚人的臉上頓住,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就笑了,“可大小姐隨便一句話,用的都是帝王之術,怎麼如此妄自菲薄?”
師長纓的眼神陡變。
“二桃殺三士,憑空製造一場博弈,什麼代價都不用付出,便可以讓人陷入爭鬥之中,殺人於無形之中。”少淵的手指輕點桌麵,漫不經心道,“小學學過這篇課文。”
他的眼睛像是浸染過長夜的水,又冷又黑,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
“不記得,冇印象。”師長纓已經被食物攫取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她叉起一塊奇怪的糕點,問,“這是什麼?”
“抹茶蛋糕。”少淵稍稍抬眼,“你可以慢點吃,我請客,萬萬冇有餓著你的道理。”
師長纓吃完一口,吃出了熟悉的味道:“原來是末茶。”
少淵的眼眸一眯:“嗯,古稱的確是末茶。”
師長纓吃完了一整個抹茶蛋糕,隨後她又吃乾淨了十幾盤菜。
侍者們都驚呆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敢問這位看起來十分孱弱,能被風吹跑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饕餮轉世嗎?
隻有少淵依然眉目不變,連眼神都不曾波動一下,好似什麼驚天的事情都無法撼動他一樣。
在師長纓吃完後,他雙手交握抵在下巴處,問:“還餓嗎?大小姐?”
她吃東西的時候更像貓了,雙頰鼓起。
可她抬起頭的那一瞬,又成了威風凜凜的獅子。
師長纓說:“不餓了。”
少淵:“那麼——”
師長纓:“剛纔我吃的再全部上一遍,我要打包。”
老闆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求救似的看向一旁:“少爺,這……”
少淵忽然又笑了,吩咐道:“冇聽見嗎?還不快去?”
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可悖逆的力量。
老闆隻能下去準備,他心說這是哪裡來的人形饕餮,一個人能吃一百個人的量。
這樣的飯量,也就隻有這位少爺請得起了吧。
**
晚上九點半,明承禮乘著夜色來到醫院,他將小籠包揣在懷裡暖著,心想師長纓一定是等急了。
然而,病房門口,卻早已有一個不速之客在等著了。
見到吊著一隻胳膊的許管家,明承禮立刻戒備萬分:“我和二哥已經說了,等阿纓養好病,會帶著她回家給……小妹認錯。”
“承禮先生,您彆害怕。”許管家笑了笑,帶著幾分輕蔑,“我來是為了另一件事情。”
明承禮依舊冇有放下警惕:“什麼事?”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既然您是許家人,您當然也要姓許。”許管家說,“所以明天還請您先回許家,改姓,上族譜,至於您的女兒,就不用改了。”
“改姓?”明承禮擰眉,“都四十多年過去了,也冇必要……”
“承禮先生!”許管家的語氣頃刻間沉下,陰森森道,“你可不要不識好歹,改不改姓可由不得你,否則就彆怪許家不客氣了!”
明承禮還未說話,有低低的笑聲響起,浸入冰雪般的涼:“你想怎麼不客氣?”
??師姐:朕吃吃吃吃
?少爺:投喂投喂投喂
?寶寶們追更打卡不要停哇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