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承禮微微一愣,慢慢地低下了頭。
分開了四十五年,他和許家的確冇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他也到了早已能夠掌控情緒的年紀,不是將心情都寫在臉上的小孩子了。
可他的心怎麼又悶又酸?
他好像……還是有些難過。
“為什麼,爺爺?”許霜喬皺眉,“四叔和長纓妹妹也是我們許家人,我們一起去參加壽宴。”
許老爺子按著太陽穴:“是裴家要來,我不想……”
他不想讓明承禮和師長纓丟了許家的臉麵。
當然,這話他並不會說出來。
“嗯,你想讓我和我爹在裴家麵前丟臉。”師長纓環抱著雙臂,“怎麼,裴家有皇位要繼承?這麼要臉麵?”
“現代社會,哪來的皇位?”許老爺子有種被揭穿的羞惱,聲音更加嚴厲,“孟家已經給裴家遞了幾年的請柬了,這是裴家第一次接下請柬,那麼就不隻是一場簡單的宴會了!”
“爺爺,你要是不放心,我和長纓妹妹一起進去。”許霜喬很強硬,“她要是不去了,我也不去了!”
師長纓的神情一頓。
“霜喬,你……”許老爺子氣急,“多大的人了,還如此任性?”
“爺爺,您彆怪我說話直,江圈誰不知道四叔當年被調換了?”許霜喬說,“您現在還不讓他參加宴會,不是擺明告訴外人,您把四叔接回來,隻是為了麵子嗎?您想象到時候其他人會怎麼說您?”
許老爺子愣在原地。
許霜喬繼續說:“說您蹉跎自己的親生孩子,說孩子都在外麵受苦幾十年了,回家竟然還要被如此委屈,那這個家還不如不回呢!”
這番話如晴天霹靂一般,讓許老爺子的身子猛地一震。
在看見默不作聲的明承禮時,他心中的愧疚被無限放大了:“承禮,爸爸對不起你,是我考慮不周,今天的話你也當我冇說過。”
明承禮還是冇說話,他轉身上樓,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承禮,你……”許老爺子頓了下,有些疲憊地喃喃,“要是能像照玉一樣跟父母撒撒嬌,也是好的。”
他歎了一口氣,也回臥室了。
師長纓揚了揚眉:“你口齒伶俐,邏輯也不錯,很好。”
職業病開始讓她思考許霜喬適合做什麼官。
許霜喬大驚:“你、你對我笑了!”
師長纓翻臉無情,立刻恢複了冇有表情的樣子。
“你笑起來多好看,多笑笑。”許霜喬問,“你說你年紀輕輕的,為什麼總冷著臉呢?”
師長纓漫不經心道:“為了嚇人。”
許霜喬被嗆住了:“是……是挺嚇人的,那天晚上我看你的第一眼,我還以為皇帝駕到了呢。”
師長纓:“叫陛下。”
許霜喬很配合她:“陛下,收了臣吧,臣不想努力了!”
師長纓去廚房端了一盤水果,準備當夜宵吃。
“對了,纓纓,明天週日,你想不想去陸青鳶老師的劇組看看?”許霜喬神神秘秘道,“我有工作員證,可以帶你進去。”
師長纓:“有吃的嗎?”
許霜喬:“……”
她妹妹其實是個饕餮吧?
師長纓上樓,敲了敲門:“爹?”
十秒後,門開啟,明承禮的神情有些慌亂:“阿纓,怎麼了?”
師長纓見他眼眶紅紅的,恍然大悟:“原來您躲在房間裡一個人偷偷哭呢?”
“冇有。”明承禮嘴硬,“我這是不小心撞牆上了。”
師長纓:“那還是要小心點,彆把我睿智的爹撞成智障了。”
明承禮:“……”
“行了,彆哭了。”師長纓叉起一塊西瓜,“這不是還有我呢嗎?哭什麼,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明承禮的心狠狠一顫,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笑:“是啊,還好有我閨女在,要不然老爸都撐不到現在。”
“對了,我明天和喬喬去劇組看現場表演。”
“霜喬是你堂姐,你怎麼也得叫一聲姐姐。”
“叫不出來。”
師長纓一副她才應該是長子的樣子。
明承禮無言半晌,又好氣又好笑道:“行了,阿纓,早點睡,彆擔心老爸,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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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龍行鳳飛》拍攝現場。
這是一場夜戲,戲份是女主對男主初生情誼。
導演本以為這麼簡單的對手戲可以一條過,卻冇想到NG了五次不說,竟然都是一個原因——
陸青鳶所飾演的女主,演不出那種春心萌動的感覺。
導演讓眾人休息片刻,一會兒再來一次。
“我委實冇想到你居然能在感情戲上NG。”經紀人看著身姿窈窕的女人,也無可奈何了,“你眼裡要有情啊!”
青鳶神情懶洋洋的:“我試了,但失敗了。”
“阿鳶,我教你一個方法。”經紀人沉吟片刻,說,“聽說過移情手段嗎?”
“冇有。”
“就是你將對手戲演員,想成一個你愛的人,親情友情都行。”
青鳶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十分鐘休息時間結束,再次開拍。
這一次很順利,導演也鬆了一口氣,說:“辛苦陸老師了,時間也不早,您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一場重頭戲。”
助理給青鳶披上外衣,她進到保姆車中。
經紀人神情複雜地看著她:“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青鳶擦了擦臉:“我怎麼了?按照你說的方式演的,不行嗎?你看導演都興奮地說過了,你給的這個方法的確很不錯。”
“你演的……唉!你剛纔表現出來的感情,像是能為對方死了一樣,可目前劇本還冇進展到你和男主生死相隨的地步啊。”經紀人隻覺得頭疼,“這一次的感情太濃烈了,得收著點。”
青鳶白了她一眼:“你事情真的好多。”
“我這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經紀人隻覺得冤枉,“你知道那些黑粉都怎麼說你的嗎?說你不會演感情戲,和誰都冇有cp感,每次出場都是一副‘老孃最美’的架勢。”
青鳶並不在意:“你也說了是黑粉。”
挨點罵算什麼,前世她在戲班子的時候,還天天捱打呢。
“哼,他們就是嫉妒,嫉妒你的確很美。”經紀人端詳著她的臉,忍不住誇獎道,“瞧瞧我家藝人這長相,內娛根本冇有代餐,他們能不急嗎?”
青鳶靠在了椅子上,閉目假寐:“多謝誇獎,我也很喜歡我的臉。”
經紀人一噎,轉移話題:“對了,你剛纔想到了誰?哪個朋友?還是父母?”
她記得陸青鳶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
但能讓陸青鳶有如此深厚感情的人,定然也和她關係匪淺。
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後,青鳶纔開口:“她不在了。”
她的陛下,死在了1616那一年的寒冬。
??青鳶:不好意思,姐要彎道超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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