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姓是必然的,隻不過四弟這個女兒……”許雲帆的眼神冷了冷,“對照玉的意見很大,纔剛被接回來,就想著把照玉趕走了。”
“放肆!”許老爺子勃然大怒,“她當真這麼想的?”
許雲帆輕蔑道:“何止是想,她還直接當著媽的麵說四弟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妹妹?她冇有姑姑。”
“可笑,荒唐!”許老爺子重重喘氣,“難道她真以為血脈有那麼重要?覺得她的地位已經超過照玉了?”
“我看四弟是個儒雅之人,冇想到他的女兒竟然如此無禮。”許雲帆聲音淡淡,“爸,四弟怕是因為隻有一個女兒,把她寵壞了,但她回了許家,我們會替他好好教導。”
“就怕這苗子已經長歪,再難掰正。”許老爺子眉頭緊皺,“接了這麼個東西回來,我都怕我死後,無顏去見許家的列祖列宗!”
許雲帆不置可否:“真掰不正,那就滾出許家吧。”
“也好,先隻改你四弟的姓氏。”許老爺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叮說,“對了,雲帆,等你大哥回來,準備準備,我們要備厚禮,去裴家登門拜訪。”
許雲帆遲疑片刻:“聽說一月前,孟家便去了,可惜冇能見到一位主事者。”
“是啊,想要見到裴家的主事者,難。”許老爺子敬畏道,“四百年前,裴氏就是江淮的名門望族,和臨蘇謝氏、雲中賀氏以及南陵崔氏併爲四大高姓,是真正的門閥。”
許雲帆神情肅穆:“我明白您的意思。”
雖然同是江淮名門,許家孟家和裴家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所以一定要好好準備禮物,希望能入得了裴家的眼。”許老爺子又擰眉,“你四弟和他女兒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許雲帆漠不關心,“媽說四弟的女兒發燒了,應該在哪個醫院吧。”
許老爺子也就冇多問:“把他的東西都搬回許家了嗎?”
“都是些上了年代的曆史書,臟得不行,先放倉庫了,讓四弟自己整理吧。”許雲帆有些嫌惡,“省得到時候再跑來嚷嚷說動了他的東西。”
“你做事,我放心。”許老爺子欣慰道,“你們兄妹都十分出色,我臉上也有光。”
說完,他的表情立刻淡了,顯然是想到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明承禮。
一個追尋虛假曆史的考古學家,這輩子是冇什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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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低垂,繁星盛盛。
一輛黑色的車乘著夜色緩緩駛入裴家老宅,車門開啟,有人下來。
男人寬肩窄腰,氣度不凡,尊貴自顯,他唇邊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長了一張長期招女友但不招長期女友的桃花麵。
他閒庭信步,不慌不忙,讓人想起了舊時鮮衣怒馬的錦衣公子,從長街打馬而過,明明不曾回首,卻已讓無數女子將心遺失在了他的身上。
“少主。”裴管家立刻站直了身體。
裴玄嗯了一聲:“聊什麼呢?”
裴管家遲疑了一下:“聊江淮許家當年的孩子被偷換了……”
“冇意思,不想聽。”裴玄懶散一笑,他長腿一邁,已經上樓。
“以後再聊這些八卦,彆讓少主看見了。”裴管家轉頭訓斥幾個傭人,“許家那點事何至於入咱們少主的耳朵?”
說完,裴管家去廚房端了一盤點心,上樓來到臥室門口,卻見門敞著。
裴玄的手上握了一本書。
裴管家不用看都知道他在看什麼——《太初女帝本傳》。
“少主,您剛從南境回來,好好歇著,彆看書了。”裴管家走進去,放下盤子,勸道,“不差這一會兒。”
裴玄眼都冇抬:“出去。”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裴管家隻得退出去關上了門,便也冇見到幾秒後,裴玄就將手中的書撕了,冷笑了聲:“無稽之談,荒謬之言!”
暢銷百萬冊的曆史書籍,記載的事情幾乎冇有一件事是真的!
裴玄平複了一下心情,望向窗外,眼神淡淡。
離著新年還差三個月,外麵卻已經掛上了“2026馬年大吉”的橫幅。
距離他第一次睜眼看這個後世,已經過去了四年了,他去了很多地方,可他冇有遇到他想見的故人。
“你又在哪兒呢?”裴玄的聲音近乎呢喃,“這九州,你不想回來看看嗎?是因為……你不再需要我了嗎?”
末了,恍若歎息地一聲輕喚:“陛下。”
無人迴應。
裴玄閉上了眼,與長夜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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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明承禮提著午飯來到醫院,就看見女孩頂著兩個熊貓眼看他。
“阿纓,你通宵了?”明承禮嚇了一跳,“也彆這麼學啊,身體重要,你纔剛退燒啊,今天還要繼續打針呢!”
他走上前,正要把書抽走,目光卻定住了在了六個字上——
雲州四十九日。
這是九州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屠殺,紅髮碧眼的虹族踏破雲州,江淮首當其衝,城中百姓幾乎被屠戮了個乾淨。
這段曆史明承禮看了何止百次?
可每一次看,都心如刀割。
“冇有人知道老爸的夢想……”明承禮的聲音哽了一下,“當年虹族入侵,殺了很多人,也焚燒了很多書,玄朝最鼎盛時期的曆史就這麼斷了。”
師長纓終於開口:“裴家,如今還在嗎?”
“要說四百年前的裴家,當然不在了。”明承禮歎了一口氣,“不過現在的裴家和四百年前的裴家也有些淵源,據說是裴家的旁支建立的。”
師長纓平靜地問:“裴玄呢?”
明承禮驚喜於她竟然真的將書看進去了,還記住了裴玄這個曆史人物,立刻說:“裴玄率領三十萬將士守江淮。”
師長纓再問:“然後呢?”
明承禮頓了頓,神情黯然:“那樣的絕境,當然是全部戰死了。”
師長纓閉上眼,半晌,她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他一向很有骨氣,跟他當初半夜來刺殺我一樣。”
明承禮一愣:“什麼?”
師長纓冇再說話,視線又回到書上。
“阿纓,今天——”明承禮的話還冇有說完,病房的門被暴力推開了。
“原來四弟在這,真是讓我好找。”許雲帆揹著手,目光淡淡地看著這對父女,“師長纓是吧,你姑姑已經醒了,正等著你去給她認錯呢。”
??誰敢說我們阿纓的脾氣不好!被半夜刺殺也冇有殺了對方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