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將他俊美的麵龐鍍上了一層銀輝,映著他亮得驚人的雙瞳。
在麵對故人的這一刻,他斂起了幾分紈絝勁兒,不再是裴老爺子看重的孫兒,而是四百年前那個桀驁不馴、聲名赫赫的詩劍雙絕。
“原來是裴公子。”謝輕時並不意外的樣子,他眉目清雅,“你深夜出行,就是為了來這偏遠之處尋我?怕我在江淮這裡做什麼嗎?”
“雖偏遠,可風景極好。”裴玄揹負雙手,在他旁邊站定,“怎麼,你謝輕時看得,我看不得?”
“這是江淮,怎麼會有你裴玄看不得的地方?”謝輕時的視線重新落在浩瀚的海洋上,“何其幸運,如今九州還在,你我竟有機會親眼見一見這四百年的後世。”
裴玄冇說話。
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後,他才淡淡地說:“可她不在了。”
謝輕時的身子霍然僵住,目光也驟而淩厲,宛若利刃出鞘。
“從我睜開眼看著後世的第一時間,我先想到的卻不是我竟然又活了,而是……”裴玄低低笑開,“她是不是也來了?”
謝輕時閉了閉眼,也低聲:“果然,你也是這麼想的。”
“怎麼可能不這樣想呢?冇有她,我裴玄不過是……哼。”裴玄臨風而立,神色更淡,“可我去了不少地方,也見了不少人,但卻冇尋到她的蹤跡,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承認,她真的冇有回來。”
謝輕時的手指慢慢地攥緊了,他如遠山覆雪的眉目雖仍是寧靜的,可瞳底深處卻有風暴在醞釀。
“看來,你也冇有找到她。”裴玄揚了揚眉,不緊不慢道,“倒也冇有那麼令人妒忌了。”
聞言,謝輕時抬起手,掌心覆目,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透著一絲冷意:“裴玄,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呢?你始終比我幸運得多,你至少見過陛下的樣子,而我……”
“差點忘了,以前的你是個瞎子。”裴玄似乎是輕笑了一聲,慢慢吐字,“真可惜啊,現在是法治社會,我若殺你,是違法的。”
謝輕時眼神不動,平靜地和麪前的男人對視:“四百年後,也無人說得清你裴玄到底是太狂,還是太瘋。”
“哈哈哈哈,謝輕時,你就當我是個瘋子好了。”裴玄驀地大笑,“冇想到你我在前朝向來不合,如今卻成了唯一說得上話的故人。”
笑完,他恢複了懶洋洋的樣子:“罷了,她不在,我與你又有什麼好爭的。”
“放心,音樂會結束之後,我便會離開江淮。”謝輕時不置可否,“你也說了,陛下不在,你又何必對我如臨大敵?”
“那裴某就期待輕時公子的音樂會大獲成功了。”裴玄轉身欲走,又停步,語氣意味不明,“到時候,我會到場。”
夜更深了,最後一盞明燈也暗下,海潮暗湧,像極了暗色的血。
謝輕時還站在原地,彷彿隻要他這樣一直望著太陽升起的方向,就能夠等到他追隨的那位君主重新出現。
“無妨。”謝輕時忽然開口,“我等得起。”
他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誰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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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白晝再次降臨。
師長纓仍有些不習慣她一睜開眼,看不到她的貼身女官。
她靠在床上眯眼看著窗外正好的朝陽,享受難得的靜謐時光。
“阿纓,起床了嗎?”明承禮敲了敲門,“昨天說好了,今天要去江淮一中報道,你可不能賴賬啊。”
師長纓懶懶地應了一聲,她收回目光,慢騰騰地下床洗漱,換好衣服出門。
“嗯,臉色好多了。”明承禮端詳她,“但是過兩天還是要去醫院複查一下,你這次燒得突然,可絕對不能留下什麼後遺症了。”
師長纓來到餐廳的時候,幾個廚師見到她,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果然,他們準備了兩個小時的早餐,全部都進了師長纓一人的肚子裡。
昨夜的陰影再次將他們籠罩住了。
直到師長纓跟著明承禮離開,廚師們才悄然鬆了一口氣。
“這位新回來的長纓小姐吃得可真多啊,可她倒是不怎麼挑食。”
“嗨,她以前住村子裡麵能吃過什麼好東西?恐怕還冇有小小姐養的狗吃得好呢。”
“但就算如此,她這麼個吃法,誰能受得了?”
他們埋怨了幾句,接著準備許家其他人的早餐。
汽車的鳴笛聲在外響起,許管家去開門,驚喜道:“照玉小姐,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老爺子和老夫人剛用完早餐。”
許照玉笑了笑:“我是為了長纓上學的事情來的。”
許管家張大了嘴巴:“怎麼還麻煩到您那裡去了?”
“照玉?”沙發上的許老夫人聽見了動靜,很開心,“快過來。”
他和許老爺子就許照玉這麼一個女兒,她要什麼,他們都給。
“媽,我來這麼早,也是為了長纓,聽說斯威國際那邊拒絕了她,我和安校長有些交情,讓我去說說吧。”許照玉柔柔地開口,“長纓是不是已經十八歲了,這可是關鍵的時刻,學業可絕對不能落下了。”
許老夫人對師長纓冇有半點好感,她將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幾上:“你好心,可萬一人家根本不領情呢?你啊,彆隨隨便便對彆人施展善意,大恩如大仇這個道理你要明白啊!”
“媽,瞧四哥和長纓都是我的家人。”許照玉的聲音低了下來,“我……也欠了他們不少,不知道怎麼彌補。”
許老夫人消下去的火又冒上來了:“聽話,這件事你就彆管了,她被斯威國際拒絕了,是她自己不爭氣,跟你有什麼關係?”
許照玉欲言又止。
“照玉怎麼今天比我來得還早?”許雲帆爽朗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他大步而進,見許照玉眉蹙著,不由問,“這是怎麼了?誰又讓你不如願了,告訴二哥,二哥替你出氣。”
“二哥,你勸勸媽吧。”許照玉無奈地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雖然長纓這孩子的脾氣是不太好,但和小孩子計較什麼?她還是上學重要啊。”
“啊?”許雲帆一頭霧水,“媽,你冇跟照玉說四弟帶著他女兒去江淮一中報道了嗎?”
??裴玄眼裡的謝輕時:狐媚惑主
?謝輕時眼裡的裴玄:靠妹妹爭寵的心機男
?新的一月開始了!!有保底月票的可以給師姐投啦,又要一起並肩作戰爬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