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之期------------------------------------------，夏辰對兄姐的逃亡一無所知。：三瓶丹藥，一柄無鞘長劍，一套陣旗，一枚玉簡，以及十幾塊從未見過的、蘊含精純星辰之力的晶石。“迴天丹”“築基丹”和“星辰淬體丹”，都是他現在急需之物。長劍名“斬因果”，劍身黯淡無光，卻重得出奇，以他煉氣七層的修為，單手竟有些握不穩。陣旗共三十六麵，可布“小週天星鬥陣”，攻防一體。玉簡中則記載了遺蹟的構造圖，以及幾處標註“可取之物”的密室位置。，隻取了丹藥、長劍和部分晶石，又按玉簡指引，在一間佈滿灰塵的丹房裡找到了幾株儲存完好的靈草。，遺蹟開始震動。，牆壁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星河尊者的雕像在震顫中化為齏粉，隻留下一句迴盪在空中的歎息：“大道獨行，珍重。”，按玉簡標註的出口路線疾奔。在遺蹟徹底崩塌前一刻，他衝出了石門。，整座山崖都在震顫。煙塵沖天而起，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遺蹟，就此永埋地底。，望著緩緩平息的煙塵，許久未動。“斬因果”劍傳來微涼的觸感，懷中丹藥與晶石沉甸甸的。腦海中三部功法字字清晰，還有星河尊者最後的囑托——“星隕海”“故人”。，昨日種種不是噩夢。，父母死了，兄姐下落不明，而他還活著。“大伯，二伯……”少年低聲念著這兩個稱呼，眼中最後一絲稚氣褪儘，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等著我。”
他轉身，選了個與夏家相反的方向，邁步前行。
第一步踏出時，還有些踉蹌。第二步，已穩住身形。第三步、第四步……步伐越來越穩，越來越快。
煉氣七層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流，《周天星辰訣》自行運轉，不斷吸納著空氣中稀薄的星辰之力。每走一步，氣息就渾厚一分。
朝陽自東邊升起，金光刺破雲層，照亮少年染血的側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前方是莽莽山林，是未知的前路，是血海深仇，也是通天大道。
夏辰冇有回頭。
斷魂崖向北八百裡，有一片終年籠罩在灰霧中的山脈，人稱“黑煞嶺”。
此地靈氣稀薄，卻盛產一種名為“黑煞石”的礦物。此石蘊含陰煞之氣，對正統修士有害無益，卻是魔道、鬼修煉製法器的上好材料。故而黑煞嶺雖環境惡劣，仍吸引了不少散修、邪修在此盤踞，魚龍混雜，殺戮不斷。
夏辰在山林中跋涉了七日，才抵達黑煞嶺外圍。
這七日，他白日趕路，夜晚則尋隱蔽處修煉《周天星辰訣》。崖底所得的“星辰晶石”效果驚人，僅僅消耗三塊，便讓他的修為從煉氣七層穩步提升至煉氣八層巔峰，距離九層隻差一線。
更讓他驚喜的是“星辰淬體丹”。此丹服用後，渾身如被萬千細針穿刺，痛楚難當，但藥力化開後，血肉筋骨明顯強化了一截。如今他單臂已有千斤之力，尋常刀劍難傷。
“斬因果”劍依舊沉重，但夏辰已能勉強揮動。隻是這劍古怪得很，不注入靈力時黯淡無光，一旦注入，劍身便會泛起一層極淡的星輝，鋒銳程度暴增數倍。夏辰試過一劍斬向磨盤大的山石，劍鋒過處，山石無聲分為兩半，斷麵光滑如鏡。
“好劍。”他撫過冰涼劍身，眼中寒意更盛。
此刻，夏辰站在黑煞嶺邊緣一座小山崗上，望著下方山穀中簡陋的坊市。
說是坊市，不過是用木石胡亂搭起的幾十間棚屋，外加一片露天攤位。往來修士大多衣著破舊，神色警惕，不少人身上帶著濃重煞氣。攤位上的貨物也五花八門：妖獸材料、礦石、草藥、殘缺功法，甚至還有幾具被封住的陰屍擺在角落，明碼標價。
“就是這裡了。”夏辰低語。
他需要靈石，需要資訊，需要融入這個混亂之地，默默積蓄力量。黑煞嶺，正是最好的選擇。
壓下鬥笠，夏辰走入坊市。
三日後，坊市東頭一間最破舊的石屋內。
夏辰盤膝坐在簡陋的蒲團上，麵前攤著十幾塊下品靈石，三株剛從攤上淘來的“血線草”，以及一枚記錄著黑煞嶺勢力分佈的玉簡。
這三天，他靠著在山中獵殺的兩頭一階妖獸“鐵皮野豬”，換來了二十塊下品靈石和這處臨時住處。又用五塊靈石，從一個年老散修口中買到了玉簡。
玉簡資訊很雜，但大致理清了黑煞嶺的格局：
此地最大的勢力有三個。
一是“血刀會”，首領是築基初期的散修“血狼”，手下有三十餘號亡命徒，控製著兩處小型黑煞石礦坑。
二是“陰鬼門”，據說是某個鬼修門派的外圍分支，門主“枯骨道人”煉氣大圓滿，擅長驅鬼煉屍，行事詭秘。
三是“百寶閣”，背景不明，疑似某個商會在此設立的分號，主營丹藥、法器買賣，也收購各種材料，是坊市內唯一講究“規矩”的地方。
其餘小團夥、獨行客不計其數，每日都有爭鬥，每日都有人消失。
“血刀會與陰鬼門為爭礦坑，上月火併了一場，死傷十幾個。百寶閣坐山觀虎鬥，似乎想等兩敗俱傷後吞下礦坑。”夏辰指尖劃過玉簡上的文字，眼神微冷，“混亂之地，正是渾水摸魚的好地方。”
他需要靈石購買丹藥，更需要實戰磨礪劍法。遺蹟中得到的“迴天丹”和“築基丹”太過珍貴，非生死關頭不能動用。“星辰淬體丹”也隻剩兩顆，必須省著用。
那麼，獵殺妖獸、接取懸賞，就是最快的路子。
夏辰收起玉簡，拿起“斬因果”劍，推門而出。
門外天色昏黃，灰霧更濃。坊市內已亮起零星星光石的光芒，幾個攤位前圍著人，討價還價聲中夾雜著粗魯的叫罵。
他徑直走向坊市中央一塊立著的黑木板。木板上貼著十幾張泛黃的獸皮紙，都是懸賞任務。
“求購二階妖獸‘火紋蟒’蛇膽，三十靈石。”
“招募護衛，護送商隊至黑岩城，需煉氣六層以上，酬勞麵議。”
“懸賞‘毒牙’劉老三首級，此獠上月劫殺我弟，煉氣七層，賞金五十靈石。”
夏辰目光落在最後一張懸賞上。
釋出者署名“老瘸子”，是坊市裡一個開酒肆的老散修，據說人緣不錯。而被懸賞的“毒牙”劉老三，則是血刀會的一個小頭目，煉氣七層修為，心狠手辣，慣用一對淬毒短刺。
五十靈石，對現在的夏辰而言不是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劉老三常單獨行動，喜在黑煞嶺西側的“毒蛛林”一帶活動，那裡地形複雜，適合伏殺。
夏辰撕下懸賞，轉身走入灰霧。
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蹲在牆角、看似打盹的乾瘦漢子睜開眼，盯著夏辰離去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毒蛛林，因林中多生一種拳頭大小、蛛絲帶毒的“黑寡婦蛛”得名。
夏辰在林中潛行了一個時辰，終於在一處溪流邊發現了目標。
劉老三正蹲在溪邊喝水。這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頰一道刀疤從左眉劃到右腮，顯得麵目猙獰。他腰間彆著兩把藍汪汪的短刺，身上煞氣濃重，顯然殺過不少人。
夏辰屏住呼吸，伏在一叢灌木後，緩緩拔出“斬因果”。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殺人。
手有些抖，心跳很快。但腦海中閃過父母染血的身影，那點猶豫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斬因果劍訣》第一式——斬俗緣。
劍訣在心頭流轉，靈力注入劍身。黯淡的劍鋒泛起星芒，極淡，卻銳利無匹。
劉老三似有所覺，猛地抬頭。
但晚了。
一道劍光自灌木後暴起，快得隻餘殘影。劍鋒劃過空氣，帶起尖嘯。劉老三隻來得及拔出短刺格擋，就聽“鐺”的一聲脆響，短刺應聲而斷。
劍光掠過脖頸。
劉老三瞪大眼睛，捂著噴血的喉嚨，緩緩倒下。至死，他都冇看清殺他的人是誰。
夏辰從灌木後走出，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怕，而是一種混雜著噁心、釋然、以及某種莫名興奮的複雜情緒。
他蹲下身，快速搜走劉老三的儲物袋——裡麵有幾塊靈石、一些雜物，還有一塊刻著“血狼”二字的鐵牌。又割下頭顱，用布包好。
正要離開，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小子，殺了人就想走？”
三個身影從林中走出，呈品字形將他圍住。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煉氣八層修為，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刀。另外兩人一高一矮，都是煉氣七層。
正是之前跟蹤夏辰的那個乾瘦漢子，此刻站在獨眼壯漢身後，陰笑道：“大哥，我就說這小子是肥羊。看那把劍，絕非凡品。”
獨眼壯漢盯著夏辰手中的“斬因果”，眼中閃過貪婪：“把劍和儲物袋留下，饒你不死。”
夏辰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三人。
他知道，自己還是大意了。黑煞嶺這種地方，獵物與獵人的身份，隨時可能調換。
“想要？”他舉起劍，星輝在劍刃流淌，“自己來拿。”
“找死！”
獨眼壯漢怒喝，鬼頭刀帶起一片刀光斬來。另外兩人同時出手，一刀一劍，封死夏辰左右退路。
夏辰不退反進。
《周天星辰訣》全力運轉，靈力奔湧。腳下步伐一變，竟從三人的合圍縫隙中滑出，反手一劍刺向左側矮個修士。
斬因果劍無聲無息，卻快得超乎想象。
矮個修士隻覺喉頭一涼，低頭時，已看到噴濺的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撲通倒地。
“老二！”獨眼壯漢目眥欲裂，刀勢更猛。
夏辰不與他硬拚，身形如鬼魅般遊走，專攻另一高個修士。高個修士本就被同伴之死嚇到，手忙腳亂下，被夏辰一劍刺穿心口。
轉眼間，三人隻剩獨眼。
獨眼壯漢終於怕了，轉身想逃。夏辰豈會給他機會，一步踏出，劍光如流星趕月，自後心貫入。
鬼頭刀“哐當”落地，獨眼壯漢撲倒在溪邊，血染紅溪水。
夏辰喘著粗氣，握劍的手滿是汗水。連殺四人，靈力消耗近半，但心中那股鬱結的殺意，卻宣泄了不少。
他快速搜走三人身上的財物，又將屍體踢入溪中，毀去痕跡。這才提著劉老三的頭顱，轉身冇入密林。
灰霧漸濃，很快吞冇了少年染血的身影。
坊市邊緣，老瘸子的酒肆裡。
夏辰將包裹放在桌上，開啟，露出劉老三猙獰的頭顱。
老瘸子瞥了一眼，冇多問，數出五十塊下品靈石推過來：“小子，身手不錯。但血刀會的人，殺了會有麻煩。”
“我知道。”夏辰收起靈石。
“看你麵生，新來的？”老瘸子倒了碗濁酒推過來，“免費送你個訊息。血狼昨天出關了，修為突破到築基中期。他正缺人手，你要是有膽，可以去試試。跟著血狼，總比單打獨鬥強。”
夏辰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我會考慮。”
他放下空碗，轉身離去。
老瘸子看著他消失在霧中的背影，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嘀咕：“煉氣八層，殺劉老三如宰雞……黑煞嶺，又要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