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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酒吧,江疏月麻木地回到家。
自從陸廷州公司破產後,他們原先的彆墅被收走,一家人搬到了陰暗狹小的地下室。
推開地下室的門,就看見陸廷州穿著一身外賣員的衣服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份廉價的5塊錢炒飯,大口大口往嘴裡扒。
看見江疏月,他眼睛一亮,從兜裡掏出零零散散的兩百塊。
“老婆,這是我今天的工資。”
“你餓了吧,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雞蛋麪。”
陸廷州說著,不顧滿身的狼狽和鮮血,一瘸一拐的走到廚房,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麵,上麵臥著她最喜歡的荷包蛋。
因為窮,家裡每天隻有兩個雞蛋的額度,一個給孩子,另一個永遠是給江疏月。
換了從前,江疏月大概會感動到流淚,然後和陸廷州一起吃這碗麪。
但現在,她隻覺得疲憊。
她想起以前的陸廷州對吃的十分挑剔,不合他胃口的東西他一口都不會碰,現在卻可以為了許念念,演三年的戲,在她麵前吃了三年難吃的炒飯。
他真的很愛許念念。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麼?
江疏月隻覺得胸口發悶,沉重的像壓著一塊巨石。
一股腥甜湧上來,江疏月連忙捂住嘴,衝進廁所,吐了個昏天黑地。
暗紅的鮮血順著馬桶沖走,陸廷州在外麵拚命敲門,關心的話不斷傳進耳朵,江疏月卻覺得特彆遠,遠得根本聽不清。
她熟練的掏出止疼片,塞進自己嘴裡,麻木的咀嚼。
藥片融化在嘴裡,苦的讓人幾乎難以下嚥,江疏月卻早已習慣,逼著自己吞下。
走出洗手間,她若無其事的說:
“腸胃有點不舒服,麵就不吃了。我困了,去睡覺了。”
陸廷州愣愣的站在原地,注意到江疏月身上似乎有傷,臉色也白的厲害。剛想開口問問,江疏月卻已經進了房間,身影消失。
莫名的,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今晚的江疏月好像有點不一樣。
手機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許念唸的訊息。
兒童房的房門開啟,兒子陸嶼昭小心翼翼的走出來,問陸廷州:“是念念媽媽來了嗎?”
“爸爸,我想念念媽媽了,我想和念念媽媽睡,我討厭媽媽,討厭這裡。”
陸廷州連忙做出噓的動作,示意陸嶼昭小聲。
可聲音還是傳到了房間裡。
聽著兒子的聲音,淚水無聲無息落下。
這是她三年裡,第一次聽到陸嶼昭說話。
三年前,一向健康的陸嶼昭突然開始不說話,脾氣暴躁,醫生診斷說是自閉症。
從此,她再冇聽過陸嶼昭說過一句話,喊過自己一聲媽媽。
她無數次想和陸嶼昭溝通,引導他開口,換來的隻有一頓拳打腳踢,和陸嶼昭仇恨的眼神。
醫生告訴她,自閉症孩子就是這樣的,家長要有足夠的耐心。
江疏月也一直忍耐,用儘一個母親所有的理解和愛,去關心他,包容他。
可此刻,他正迫不及待叫彆人媽媽。
原以為早就麻木的心,還是止不住的抽痛起來。
江疏月走出房間,外麵空蕩蕩,陸廷州已經帶著陸嶼昭離開了。
她跟著出去,遠遠看著陸嶼昭像一隻小鳥,飛撲進許念唸的懷裡,高興的大喊:“念念媽媽,我最喜歡念念媽媽了。”
在許念念麵前,陸嶼昭乖巧的像個天使,不停地逗許念念開心。
陸廷州站在旁邊,溫柔又寵溺的看著兩人笑。
兩大一小的身影倒映在地上,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那麼溫馨,那麼幸福。
或許自己纔是多餘的。
望著地上孤單瘦削的影子,江疏月忍不住想,她們才應該是一家人。
自己隻是橫插進他們之間,多餘的異類罷了。
難怪陸嶼昭會那麼討厭自己。
不過冇事,很快自己就死了。
到時候,她們應該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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