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崢沒伸手接筆,而是把右手插進西褲口袋,靜靜看著茶幾上那兩份離婚協議書,臉色森冷。
這是時刻準備著跟他離婚,離婚協議都備好了。
溫瀾始終保持遞筆的姿勢,見他不簽,“如果你覺得不合理,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離婚協議書其實是上次鬧離婚時準備的,當時沒離成,也就一直在那兒放著。
“孩子歸我,不同意的話免談。”祁硯崢放在西褲口袋裏的右手微微握成拳頭,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冷著臉轉身。
“可以。”溫瀾淡淡吐出這兩個字。
祁硯崢腳下一頓,舌尖頂著上頜,眼底露出別樣的情緒,“溫瀾,這些年我把你慣壞了,你以為,我祁硯崢缺女人,還是說非你不可。”
溫瀾抬頭看著祁硯崢的後背,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她僅僅用了半分鐘,擦乾淨眼淚,調整好情緒,“所以,離婚吧,對你我都好。”
祁硯崢抿著薄唇,眉頭微皺,喉嚨快速翻滾兩下後慢慢轉身,回到茶幾麵前,拿走溫瀾手上的簽字筆,彎腰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名字。
鑒於上次簽假名的教訓,溫瀾特意拿起來確認,“祁硯崢”三個字淩厲飛揚,像他剛才那些話。
“這兩天我會儘快搬走,冷靜期之後我會儘快跟你辦手續。”
溫瀾把其中一份協議書放回茶幾上拿著另外一份轉身去了衣帽間,開始收拾衣物。
祁硯崢雙手插兜,眼神冷地像冰渣子,“你打算怎麼跟孩子們解釋,還有你爸媽。”
“不用你操心,我會處理,好好對孩子們。”
衣帽間傳來同樣溫瀾冷漠的聲音。
祁硯崢咬了咬嘴唇,走到衣帽間門口,說出一句十分傷人的話,“跟我離婚以後,你打算嫁誰,陸理還是許既白。”
溫瀾手裏拿著兩件衣服,背對著祁硯崢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快要哭出來的委屈。
“都有可能,不過那是我的事。”
“意思是你巴不得今天陸理得逞,睡了你。”
“祁硯崢,麻煩出去!”
溫瀾緊緊攥住手裏的衣服,氣得額角青筋暴起,聽見硯崢出去後的關門聲後,慢慢蹲下去,把頭埋在腿上哭了。
此刻,她開始試著一點點把祁硯崢從心底拔出來。
傍晚時分,溫瀾收拾好三個行李箱,靜靜放在衣帽間中央。
深呼一口氣後,撩了撩頭髮,對著鏡子調整好表情,盡量在孩子們麵前顯得精神滿滿。
這個點兒,孩子們應該已經做完作業,在各自娛樂。
溫瀾先推開大兒子中聿的房間,看到他在看書,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媽媽。”中聿看到媽媽後,馬上放下書本,連忙給媽媽搬來個椅子,還貼心地放上墊子,“媽媽,您坐。”
“好。”溫瀾笑著坐下,伸手拍拍大兒子的肩膀,“中聿,去叫朵朵跟中澤過來,媽媽有話跟你們三個說。”
“嗯,媽媽您稍等。”
中聿點點頭,馬上去找朵朵跟中澤。
溫瀾拿起兒子正在看的科幻小說“三體”,翻了幾麵,又打量一圈兒子的房間。
中聿長相最隨溫瀾,性格和做事風格卻最像祁硯崢,高智商也跟祁硯崢如出一轍。
很快,三個孩子一塊進來,中澤手上拿著遊戲機,朵朵捧著艷麗的鸚鵡花豆。
“媽媽,中聿說你有話跟我們說,什麼話。”中澤過來跟中聿一塊兒並排坐在床沿,一起看著媽媽。
溫瀾伸手把唯一的女兒朵朵拉到身邊,看看每個孩子後,溫聲開口。
“爸爸媽媽打算離婚。”
聽到離婚兩個字,三個孩子的表情同時有了變化。
“你們先別著急,聽媽媽跟你們說。”溫瀾麵帶微笑地摟著懷裏的女兒,看著對麵兩個兒子,慢條斯理地安撫他們。
“爸爸媽媽隻是不適合再在一起生活,分開隻是為了讓我們更幸福,離婚也絲毫不會改變爸爸跟你們,和媽媽跟你們的關係,你們三個依舊是我跟爸爸最愛的孩子,懂嗎?”
朵朵低頭看著毛茸茸的花豆,小眉頭皺著不說話。
中澤習慣性看向旁邊的哥哥中聿。
“我們懂了,媽媽,隻要你幸福,我們接受。”中聿言語間的鎮定自若,完全看不出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嗯,我也接受,隻要媽媽幸福。”中澤跟著表態。
“朵朵你呢?”溫瀾低頭看著一直悶悶不樂的女兒,伸手摸摸花豆頭頂的紅色羽毛。
“那你跟爸爸離婚後,是不是要從這裏搬走?”
朵朵比他們兄弟倆大一歲多,又是女孩兒,情感上更細膩,想得也更多。
“是,但是媽媽會常來看你們,你們也可以經常去看媽媽。”
“你的意思是,我們三個歸爸爸?”朵朵抬起頭看著溫瀾。
溫瀾不忍直視女兒眼裏的失落,眼神閃了閃,“是,爸爸要求的,媽媽答應了。”
她如實跟孩子們說清楚。
中聿開口,“我們願意跟著爸爸,媽媽,你一定要幸福。”
中澤:“嗯,我們會經常去看你!”
朵朵也點了點頭。
“那你們回去睡覺吧,媽媽先出去了!”
溫瀾匆匆起身,走齣兒子臥室的一瞬間,忍了很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三個孩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嘴上的雲淡風輕隻是不想讓孩子們因為父母離婚有心理陰影。
其實,她的內心早就滿目瘡痍。
靠在臥室門口,裏頭孩子們的對話更讓她的眼淚數次決堤。
中聿:“朵朵,別哭了,媽媽知道又該擔心,我們要讓媽媽安心地去尋找幸福。”
朵朵:“爸爸那麼好,難道不能給媽媽幸福嗎,我不想他們離婚。”
中澤:“那你剛才還點頭。”
朵朵:“你懂什麼,我那是怕媽媽難過。”
中澤:“別哭,朵朵,媽媽說了,她會經常來看我們,我們也可以去看她。”
朵朵:“可我還是喜歡每天都能看到爸爸媽媽。”
臥室裡一片死寂,中聿跟中澤也都耷拉著腦袋。
他們倆何嘗不想像以前一樣,每天早上被媽媽送出門,傍晚放學媽媽在家等著。
溫瀾一路靠在孩子們房間門口無聲地哭了很久,才勉強打起精神回臥室。
躺在床上一直睜著眼睛到天亮。
祁硯崢一夜未歸,不過她已經不在乎了。
第二天一早,溫瀾送走孩子們,發現今天來接孩子們上學的不是江淮,是董科。
無所謂。
洗漱完畢後,溫瀾去了後院,看到父母忙忙碌碌在侍弄菜地。
她過去靜靜坐下,滿肚子的愧疚,不知道怎麼跟父母說離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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