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崢從素食館出來,看到溫瀾的車已經開出停車場,很快匯入車流。
馬上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沒接。
他再打,溫瀾終於接了。
“什麼事。”溫瀾此刻一邊開車,一邊用藍芽耳機接電話,語氣淡淡冷冷的。
“餐廳剛開業,琳琳比較忙,招呼不周也正常,你別生氣。”
溫瀾聽著祁硯崢這番奇怪的安慰被氣笑了,“祁總還真是善解人意,今晚不用回來了。”
自己不檢點,還怪上她了。
祁硯崢握著手機,原地愣了愣,準備抬腿時聽到背後卓琳的聲音。
“硯崢哥,表嫂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來都來了,吃了飯再走吧,陪陪姨媽。”
祁硯崢沉吟一秒後點頭,轉過身走進餐廳。
確實也好久沒陪母親吃頓飯了。
溫瀾不想回家,開車在市區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知不覺把車開到了江邊一處美術館外麵。
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推開車門下車透透氣。
她沿著江邊公園的石頭小徑走了快半個小時,吹吹江風,看看江景心情好多了。
果然,大自然是最好的療愈師,難怪那麼多人喜歡歸隱田園,難怪父母癡迷於種花種菜。
經過美術館時,溫瀾折身走了進去,常年跟古書畫打交道,自然也對這種美術展很有興趣。
正巧,美術館今天有畫展,看了下簡介,畫家挺有名的。
可能因為不是週末的緣故,現場人不多,很安靜。
溫瀾慢慢走過每一幅畫,沉浸式欣賞畫作。
這個畫家的畫表現力很強,像會說話,每幅畫都在訴說著它想表達的東西。
溫瀾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心靈震顫的感覺了,看著看著內心波濤洶湧,無數個共鳴翻騰。
平靜的外表下很激動。
溫瀾直勾勾盯著麵前這幅畫,慢慢後退,完全沉浸在畫的意境中。
突然感覺後背撞到什麼東西,接著聽到清脆的聲音,像陶瓷掉在地上。
“抱歉!”她下意識表達歉意,轉過身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收拾碎掉的花瓶。
“不好意思,花瓶多少錢,我賠。”溫瀾蹲下去幫忙收拾。
慌亂中手指被花瓶碎片割傷,嘴裏“嘶”了一聲。
“先別動,我去拿藥箱。”
中年男人放下手上已經收拾好的碎片,起身走開。
溫瀾蹲在原地,看了眼男人的背影,收回目光開始研究瓷片。
做文物修復的,天生對古物感興趣。
雖說溫瀾是搞古書畫修復的,但幹這一行哪個不是全能型選手。
想要修復一幅古書畫,勢必要瞭解很多東西,瓷器、青銅器這些是必修課。
她很快認出地上這堆瓷片不是純粹的花瓶,正確的叫法應該是玉壺春瓶,古人用來裝酒,後人拿來插花。
瓶子是清代末年的,不是官窯,但也是民窯中的精品,市場價格大概二十萬左右。
溫瀾唏噓,剛才那個男人還真是有涵養,被陌生人砸爛二十萬,竟然沒發脾氣。
這時男人回來,手上拿著個很小的藥箱,麻利地從裏麵拿出棉簽沾著酒精給她的傷口消毒,再貼上個創可貼。
動作連貫,不慌不忙。
溫瀾不由得抬頭觀察他,身高一米八左右,大概四十歲,五官長相給人的感覺很沉靜。
難怪情緒這麼穩定。
“謝謝。”溫瀾收回手指,從包裡拿出手機,“我們談談賠償,東西我看了,大概二十萬左右,你對這個價格有沒有異議?”
男人麵露驚訝之色,點了點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懷疑你看了發票。”
溫瀾輕笑,“你不是應該生氣才對。”
“你背後又沒長眼睛,嚴格來說是我的問題,應該抬頭看障礙物。”男人說起話時,語調平和中帶點幽默。
溫瀾對這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調侃他,“那我是不是可以不賠?”
“賠還是要賠的,你三我七,終歸你還是肇事方。”
男人收拾好瓷器碎片,準備拿去扔。
“那行,但是碎片得歸我。”溫瀾指了指她手上的膠袋。
男人點點頭,伸手把裝著碎片的袋子給她。
溫瀾接過袋子,點開手機,“收款碼給我,現在轉你。”
男人不慌不忙拿出手機,點開伸過去。
“二十萬,三成就是六萬。”溫瀾順利掃碼付款,晃晃手機,“付了。”
男人點點頭收起手機要走。
“你不看一下,萬一我是騙子呢。”溫瀾提醒一句。
“不用,你不是。”
溫瀾挑下眉毛,看著男人的背影,這人還挺有信任感的。
中途插曲並沒打擾到溫瀾的興緻,轉過身馬上又被對麵的畫作吸引。
這裏每一幅畫都很精彩,讓人看得酣暢淋漓。
等溫瀾回過神才發現偌大的展館隻剩她一個人。
不對,是兩個。
她看到不遠處的休息區坐著個男人,是剛才被他撞碎玉壺春瓶的中年男人。
此刻正在那兒喝茶。
看來應該是這裏的管理人員。
溫瀾看了下腕錶嚇一跳,都十一點多了,竟然在這兒待了五個多小時。
美術館晚上不關門的?
點開手機看到好幾個祁硯崢的未接電話,剛才竟然都沒聽到,是有多入迷。
也確實該回家了。
溫瀾路過休息區時看向中年男人,正好對方看過來,兩人不約而同微笑點頭,等於打過招呼了。
走出美術館後,開車回家。
半小時後回到瀾園。
溫瀾停好車,走進大廳看到祁硯崢坐在中式沙發上抽煙。
“去哪兒,怎麼纔回來!”祁硯崢看到她後馬上起身跟了過來。
溫瀾往臥室走,“去看畫展了。”
“怎麼不接電話。”
“沒聽見。”
說話間兩個人前後腳進臥室,溫瀾放下包包,拿了睡衣徑直去浴室。
祁硯崢想跟進去,走到門口浴室門被從裏麵鎖住。
他在擋在外麵後,擰了下眉,輕輕嘆氣轉身去了書桌前,坐下看檔案。
溫瀾洗完澡出來,沒看書桌那邊,直接上床躺下。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照例送走三個孩子,吃點早餐後,溫瀾走進工作間。
無意中注意到桌案上放著的膠袋。
裏頭是昨晚六萬塊錢換回來的碎片。
職業習慣作祟,溫瀾開啟膠袋,小心翼翼把瓷片都擺在案子上,打算試著修復。
但很快發現問題,瓷片少了一塊兒,最重要的瓶口位置。
應該還在美術館地上。
溫瀾看了眼腕錶,才八點多,還早,如果還沒開館的話,應該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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