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
溫瀾見到父母,正在跟靠在沙發上趙蕙貞聊天。
“蕙姨!”溫瀾看到趙蕙貞後,喉嚨一哽,鼻子發酸,眼前的趙蕙貞瘦成了皮包骨,雙眼凹陷,原本白凈的麵板變得蠟黃晦暗。
她憑感覺,猜情況比她想的更糟。
“瀾瀾來了!”趙蕙貞招手讓溫瀾到她身邊坐。
溫瀾不敢過去,怕自己會忍不住掉眼淚,因為媽媽林佩的眼睛紅腫,應該是已經哭過。
這更確定情況不好。
“蕙姨,我去幫既白做飯,一會兒來陪您···”溫瀾低著頭,快速躲進廚房,眼淚瞬間滑出眼眶,哽嚥著問正在洗菜的許既白,“蕙姨···怎麼變成那樣··”
“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兩個月,我媽不想在醫院。”許既白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到絕望。
“怎麼會這樣···”溫瀾捂住嘴巴,盡量不哭出聲,身體踉蹌一下。
從小到大沒少受到趙蕙貞照顧,溫瀾早已把她當成親人,聽到這個噩耗,一時難以接受。
許既白及時拉住她,輕輕拍她後背,溫聲安慰她,“別哭,我媽最心疼你,看到你難過,她也會難過。”
“好···”溫瀾捂緊嘴巴拚命點頭,用力平復情緒。
“你身上的傷好點沒有?”許既白一直惦記著,奈何這幾天母親的情況很不好,沒空去看她。
“我沒事,已經好了···”溫瀾穩定情緒後,站直身體,背對著客廳方向擦乾眼淚,開始摘菜。
客廳沙發上半躺的趙蕙貞看著廚房的兩個年輕人,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佩佩,我有個願望,你能答應嗎?”
“當然能,你說!”林佩進門開始,一直握著好姐妹的手,心裏難受的不得了。
才一個月沒見,沒想到會是這樣。
趙蕙貞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廚房,原本毫無生機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既白十幾歲就喜歡瀾瀾,我都看在眼裏,其實我也早把瀾瀾當成兒媳婦。佩佩,答應我,假如以後,他們有機會走到一起,你別反對,好嗎?”
林佩也看向廚房,點了點頭,“好···”
廚房,許既白手上切著菜,溫和地開口,“你跟祁硯崢和好了?”
剛才他們一起來的。
溫瀾手裏正在洗西紅柿,“沒有,我們簽了了離婚協議,他答應把朵朵給我。”
許既白手上的菜刀停下來,眼含熱淚。
溫瀾把西紅柿遞給他,“還有什麼要做的?”
“沒有,你去休息,我來做。”許既白接過西紅柿。
溫瀾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廚房裏的許既白重重鬆了口氣。
溫瀾回到客廳,坐在媽媽林佩身邊,跟趙蕙貞,三個人一起聊天,說的最多的是朵朵。
趙蕙貞滿眼慈愛地看著溫瀾,真心希望她能成為許家兒媳婦。
“瀾瀾,蕙姨的時間不多,想求你件事!”
溫瀾鼻子一酸,又紅了眼眶,“您說!”
“蕙姨承認,我很自私,聽說你跟小祁離婚後,很想撮合你跟既白。既白心裏裝著你,所以才毅然決然地離開上京,回到南城,非要住在這老房子。蕙姨還要告訴你一件事,當初你爸爸病重,陳館長可以幫忙聯絡醫生,但條件是讓既白跟白露在一塊兒,所以,既白根本不喜歡白露。”
這話說出來,溫家三個人全都驚呆了。
溫時川重重嘆了口氣,既感動又自責,“既白這孩子···”
林佩更是激動地哭出聲,“委屈他了···,我們欠既白的···”
“他是自願的,因為瀾瀾,他早把你們當親人了!”趙蕙貞看著廚房裏忙活的兒子,眼淚在眼眶打轉。
溫瀾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沒想到許既白會不顧一切地幫她,雙手緊緊抓住半身裙的裙擺,咬著嘴唇,抬頭看著廚房那個挺拔的背影,淚水噙滿眼眶。
她欠許既白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蕙姨希望你考慮一下既白,我知道我兒子,他一定會把朵朵當親生女兒疼!”趙蕙貞看著溫瀾,目光切切。
“蕙姨,我結過婚,生過孩子,配不上既白!”溫瀾不是藉口,是真覺得許既白值得更好的。
虛弱的趙蕙貞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子力氣,突然坐起來,緊緊握住溫瀾的手,眼淚滾出眼眶,“不,在既白眼裏,你最好!答應蕙姨···”
溫瀾依舊咬著嘴唇,默不作聲。
許既白這時端著兩籃子水果,從廚房出來,看到趙蕙貞臉上掛著眼淚,輕聲哄道,“媽,又哭了,不是答應我要開心!瀾瀾,來幫忙接下水果!”
“我去幫忙!”溫瀾拍拍趙蕙貞的手,起身去餐廳。
許既白動作麻利,中午做了一大桌子午飯,自然少不了溫瀾愛吃的糖醋魚和番茄燉牛腩。
還特意拌了她喜歡的冷盤,鬆花蛋拌豆腐。
三位長輩一點都不意外,隻要溫瀾在,許既白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做什麼都以她的喜好為主。
午飯過後,趙蕙貞提出要林佩在樓下老房子多住幾天,每天能上來陪陪她。
她這輩子也隻有林佩這一個好姐妹。
林佩正是這麼打算的,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
安頓好父母,溫瀾走出樓道,許既白跟了出來,遞給她一大包玩具和衣服。
“這是給朵朵買的,本來想給你送過去。”
溫瀾看了一眼袋子裏的衣服和玩具,眼淚再次溢位眼眶,聲音沙啞,“既白,謝謝你···”
謝他總是幫她,和幫她的父母。
“謝什麼,都當媽媽了,比以前還愛哭!”許既白伸手幫她擦眼淚,不知道她已經知道陳白露的事情。
這一幕被大門外,馬路對麵車裏的祁硯崢看見,臉立刻黑成包公。
跟他一塊兒看到的,還有江淮。
此刻江淮連忙收回視線,偷偷通過後視鏡看老闆的臉色。
許既白提出送溫瀾回去,被她拒絕,說網約車馬上到。
溫瀾走出小區門口,江淮開車搶在網約車前麵幾米橫在她麵前。
千萬級豪車在前,嚇得約車立刻後退,司機伸出腦袋招呼溫瀾,“你是手機尾號0566的顧客?麻煩取消一下訂單。”
有豪車接送,非叫什麼網約車,哪家少奶奶閑的沒事兒,逗網約車司機玩兒呢。
“····”溫瀾還沒反應過來,網約車已經開走了。
這是什麼意思?
江淮下車已經開啟車門,祁硯崢拍拍身邊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