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易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遠處那人比自己矮一些,瘦溜溜的,但身體看上去十分結實。圓腦門尖下頜,一頭紮手的黑色短髮根根豎立,高聳的顴骨幾乎頂住了下眼皮,細溜溜的小眼睛裡透著凶悍之色。
「不像吧,也有可能是少數民族。」胡易打量了一下李寶慶:「看麵相和你差不多。哎?你是漢族嗎?」
李寶慶不忿道:「你可拉倒吧,我哪有這麼難看?你看他眼睛鼻子都擠一堆兒去了,和小籠包似的。」
兩人正說笑間,閆誌文跳下車來,遠遠跟門口那人大聲打了個招呼,說的是俄語。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貼心 】
那人正專心致誌的在空地上玩籃球,動作雖不花哨卻十分嫻熟。聽見閆誌文說話,便抱起籃球扔了過來,同時喊道:「不樂嗬!」
閆誌文接住球拍了幾下,走上前去拋還給他,又嘰哩哇啦的聊了幾句,然後衝胡易等人招招手:「走吧,進來。」
拖著行李走進一樓大廳,閆誌文找來一個管理員模樣的人:「把護照拿出來,等他去給你們辦入住手續。」
三人四下看看,大廳裡燈光昏暗,地麵上的瓷磚又臟又破,四周除了一個小商店和兩部插卡式公用電話之外空無一物。
李寶慶對這座破破爛爛的宿舍樓大感失望,自言自語牢騷了幾句,然後湊到閆誌文身邊低聲問:「閆哥,剛纔門口那傢夥不是中國人嗎?我咋聽他好像說了句中文呢?」
「中文?哪句是中文?」
李寶慶憨笑著摸摸頭:「嘿嘿,我聽他說『不樂嗬』,那是啥意思?」
「不樂嗬?」閆誌文愣了好一會兒,叉著腰大笑起來:「他說的是『不落哈』,在俄語裡是『不好』、『壞』的意思。嘿,不樂嗬,你可真有一套。」
「哦,對對,來之前培訓班教過,我忘了。」李寶慶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樂嗬,倒也挺順口的。他發音有點怪,是哪國人?」
「他叫巴音,是蒙古人,比你們早來兩個月。這孩子籃球打得挺好,特別靈活,和泥鰍似的。」閆誌文正說著,管理員過來遞給他三張紙條,然後拍著他的肩膀說笑了幾句,轉身走了。
「這是你們的臨時出入證,明天去學校辦完手續再換成正式的。」閆誌文穿過電梯間前的機械三輥閘,轉身幫他們把行李搬了進去。
「學校宿舍為什麼要搞的這麼複雜?搬個東西也太費勁了。」李寶慶不滿的斜眼瞥瞥閘機旁邊崗亭中坐著冷眼旁觀的製服年輕人:「怎麼還坐著個警察?」
「是保安。」閆誌文按下電梯按鈕,伸手捋了一下頭髮:「這幾年莫斯科市內的恐怖活動比較猖獗,所以學校都升級了安全保衛措施。」
「恐…恐怖活動?」李寶慶剛一吃驚的功夫,旁邊按鈕突然「啪」的一聲脆響,電梯門開了。三人這才發現牆上居然是木質的機械按鈕,一按就會壓進去,待電梯到達時便自動彈出。
「這電梯好落後哎。」於菲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電梯轎廂很小,他們的行李占了大半空間,四個人隻能緊貼電梯壁站立。待幾人全部就位之後,電梯門卻遲遲不關上。
「超重了。你們的行李還挺沉。」閆誌文身子向後用力一靠,抬起右腿使勁蹬住對麵牆壁,電梯門這才嘎嘎吱吱的關上。轎廂隨即猛的一震,晃晃悠悠向上駛去。
這套暴力欺瞞電梯的操作把另外仨人全看傻了,李寶慶惴惴不安道:「這,這電梯晃盪的挺厲害,不會掉下去吧?」
閆誌文滿不在乎的搖搖頭:「別擔心,偶爾會卡在半空中,一般不會往下掉。啊,對了,前段時間掉過一次,不過當時電梯是空的,所以也冇出什麼大事兒。」
「啊?!這他孃的什麼破電梯啊?」李寶慶腿一軟,下意識向後貼了貼:「閆哥,你剛纔說莫斯科恐怖活動很猖獗?是真的嗎?」
「當然嘍,騙你乾啥?你們來之前不知道嗎?」
「冇,從來冇聽人說過。」李寶慶臉上變顏變色。
「你們還以為莫斯科是個好地方呢?」閆誌文幸災樂禍的看著他:「前些年俄羅斯一直跟車臣打仗,從那邊過來不少恐怖分子,冇事兒就喜歡弄個爆炸啥的。」
「車臣戰爭?那個好像…好像結束了吧?」
「冇錯,結束了,不過還有後遺症嘛。」按鈕又是「啪」的一聲脆響,電梯門吱吱嘎嘎開啟,幾人手忙腳亂的挪出行李,站在電梯間中央。
「1302房間A室,你倆先去收拾行李,我過會兒去找你們。」閆誌文遞給胡易兩套鑰匙,又拎起於菲菲的箱子:「你在1313,我帶你過去。」
瑪季宿舍是套間結構,1302位於走廊儘頭,衛生間在門口,左右各有一間臥室,左側的B室屋門緊閉,不知是否有人居住。
胡易開啟A室房門,這是一個長方形房間,地麵和桌布雖然陳舊,但勉強算的上乾淨整潔。屋裡的擺設很簡單:一張寫字檯,兩把椅子,屋門對麵貼牆擺著兩張單人床,床邊各有一隻小床頭櫃,屋內還有一扇推拉門通往廚房,總體看上去比當時國內大學八人同住的宿舍要好的多。
「喲嗨?這房子倒是挺寬敞,也不像外麵走廊那麼破爛。可以,還不錯喲。」李寶慶拖著行李走進臥室,先拉開壁櫥仔細瞧瞧,又開啟窗戶向外望望,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放倒自己的箱子,開始從裡麵扒翻東西。
當初諮詢留學事宜時中介曾一再提醒:俄羅斯天氣寒冷,物價奇高,商品匱乏,很多東西有錢都買不到。三人的父母擔心孩子在國外受委屈,為他們準備了十分充足的生活物資,從四季衣物到床上用品,從乾貨調料到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將他們的特大號旅行箱和隨身旅行包塞的滿滿噹噹。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纔會選擇乘坐火車前來莫斯科,不僅價格比坐飛機便宜很多,而且行李重量不受限製。
李寶慶翻出拖鞋換上,舒展一下酸脹的腳丫子,轉頭看見胡易正擺弄一捆細麻繩,不禁奇道:「誒?你帶繩子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