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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我和安知意滾下樓梯,雙雙倒在血泊裡。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顧北辰聞聲趕來,直接跨過我,跑到安知意身邊抱起她。
“意意!這是怎麼了?”
他因害怕而渾身顫抖,我很久冇見過這樣的他了。
最近一次,還是在產房生兒子那會,當時我大出血,陪產的顧北辰嚇得臉色慘白。
他抱著我,哄著我,哭著喊我的名字,那時我意識飄忽,卻明顯感到他全身都在發抖。
當時,我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這輩子值了,希望他們父子能好好活下去。
明明那麼真。
誰知,全是笑話。
眼角的淚水滑落,我感到五臟六腑都揪著疼。
安知意緩緩睜眼,開口就是一句:“我冇事,彆怪寶頤,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顧北辰瞪向我,恨不得我去死。
......
再次睜眼,已經在醫院。
我是被疼醒的,不知道為何會這麼疼,但看著身上幾處纏著的繃帶,便以為是正常的。
而想起顧北辰的眼神,心裡的痛更是掩蓋了身上的痛。
短暫的哀傷後,我叫了名閃送員,將離婚協議送到律所。
同時打給律師:“儘快一週內處理完,彆耽誤我回港城。”
誰知剛掛電話,身後就泛起一股冷意:“誰要回港城?”
回頭對上他那雙黑眸。
我麵無表情,忍著痛淡淡地回了句:“我要回港城。”
而且快了。
很快我就恢複自由,一身乾淨地回到港城。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顧北辰卻嗤笑一聲,眼底儘是不屑:“你放心,看在你給意意捐腎的份上,我不會追究你推她下樓,你也不用演戲,你爸媽都不要你了,你回港城給誰看?”
“你說什麼?!”
我敏銳捕抓到捐腎二字。
難以置信地往下看,腰部確實有個傷口。
竟然是因為捐腎?
“顧北辰,你混蛋!”
我抄起桌上的水杯,使儘全力氣砸向他:“憑什麼!你憑什麼把我的腎捐給安知意?!”
顧北辰被砸中額頭,一股鮮血頓時劃過臉頰。
“何寶頤,你瘋了!”他捂著額頭,氣得麵目猙獰:“是你故意推意意下樓,害她紮到尖物腎臟破損,你就該捐給她,我真是有病纔會心軟來給你送湯!”
說完,就聽到砰地一聲。
他砸掉手裡的保溫壺,然後怒不可遏地摔門出去。
湯水灑滿了一地,香味飄滿整個病房,但卻令我作嘔。
明明是安知意在演戲。
明明是他們苟且在先。
可卻還來踐踏我,將我傷得遍體鱗傷才罷休!
我痛苦地蜷著身子,腰部的傷口撕裂開,鮮血將白色的紗布染成紅,可我卻不再覺得疼。
接下來幾天,我心如死灰地養著傷,唯一支撐我的,就是每天可以去看望兒子。
快了,就快了。
還有兩天,我以為我就可以和兒子離開這個傷心地。
可到出院這天,顧北辰凶神惡煞地衝進來:“何寶頤,你怎麼這麼惡毒,非揪著意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