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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百日宴上,顧北辰冷著臉對我說:
“以後,彆給意意介紹物件了。”
安知意是我閨蜜。
我以為他又在吃醋,嫌我總顧著閨蜜而忽略了他。
笑著剛要解釋,又聽到他說:
“她是我的人,從你懷孕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我們很合拍,一想到她跟彆人交往結婚,我真的無法忍讓。”
“所以,我總該對她負責吧?”
刹那間,我渾身血液彷彿被凍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扭頭看向正在逗我兒子的安知意。
我們從患難時相識,一起哭過笑過也互相扶持過。
婚禮那天,是她牽著我交給顧北辰,哭著說:“顧北辰,你要是敢辜負寶頤,我一定弄死你!”
一個小時前,她才把黃金項圈送給我兒子,說要給我兒子當乾媽。
這是我們互相承諾的。
我忍不住一顫,渾身在發抖。
顧北辰脫下大衣,披在我身上:“你放心,顧太太的位置冇人跟你搶,以後兒子陪你,我陪意意,剛剛好。”
......
台下在推杯換盞。
紛紛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以為我丈夫疼愛、婚姻美滿。
可我卻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平複。
“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
但我知道,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顧北辰看著我快哭的模樣,卻冇有半分心軟。
“冇有,我是認真的。”
“本想繼續瞞著的,但太多人覬覦意意了,我千防萬防,卻防不住你還要多管閒事,我實在受不了了。”
“坦白也好,今後去見她不用再找藉口跟你報備,她也不用總懷著愧意,每次和我約會之後,還要想儘辦法來討好你。”
他說話很輕,卻句句紮在我心上。
好像我的存在阻礙了他們。
可明明,他昨晚才說我和孩子是他的全部!
“那為什麼是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初你明明......”
我壓著聲,憤懣又不解。
明明他曾經那麼瞧不起她。
初相識時,安知意是個從鄉下來的土丫頭。
剛到京北什麼都不懂,是我教她化妝打扮,給她報課糾正口音,帶她出入上流圈子,將她安排進了公司。
顧北辰很不高興,怨她霸占了我,還銳評她:“野雞就是野雞,永遠變不了真鳳凰。”
當時他那厭惡的眼神,我至今都還冇忘記。
可現在......
“因為她很優秀。”
再談起安知意,他眉眼間全是欣賞:“無論是身材品味,還是工作能力,她都無可挑剔,生理上和心理上我都很喜歡。”
“而你?”他瞥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胸前溢位的奶漬上:“自從懷孕,你不覺得你現在身材走樣,毫無生活情趣,每天不是聊奶粉紙尿褲,就是焦慮選哪家幼兒園,真的很讓人倒胃口。”
一番話,重重砸在我胸口。
鈍疼且無力反駁。
短短五年,我和安知意確實變化很多。
她從鄉村姑娘變身精英白領,而我,從千金小姐變成一身贅肉,隨時擔心溢奶而失態的寶媽。
但他好像忘了。
七年前,是我和父母決裂、放棄了港城首富千金的身份,孤身跟他來到京北的。
向來養尊處優的我,改掉所有奢侈習慣,陪著他住在出租房,吃著廉價盒飯,從無拚到有,纔在京北有了一席之地。
結婚時,他將鴿子蛋鑽戒戴入我的無名指,流著淚承諾:“老婆我做到了,我冇有辜負你,從今往後,我會讓你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何寶頤,你永遠是我最尊貴的公主。”
現在,他卻說我倒胃口。
憑什麼!
“啪——!”
“顧北辰,你混蛋!”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顧北辰錯愕在地,冇想到我一無所有,卻有勇氣撕破臉。
而現在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不明所以地望向我們。
看到我淚流滿麵,安知意急忙跑過來,柔著我的掌心輕聲問:“怎麼了?”
轉頭又怒視向顧北辰:“你是不是欺負寶頤了!”
她滿眼護犢子的憤怒,想為我討個公道。
彷彿回到五年前。
當時我被黑心廠家圍堵,硬逼著我收下那批劣質貨,是她從人群裡衝出來,操起木棍和他們對乾,解救了素昧平生的我。
是那麼仗義、又那麼地善良。
可她脖頸上的吻痕,卻又提醒著我。
是我眼瞎了!
我甩開她的手,譏誚道:
“你裝什麼?”
“安知意,當小三,很有趣嗎?”
話落,現場一片驚呼。
安知意瞬間煞白了臉。
頂著眾人的眼光,她既錯愕又委屈,哭得梨花落雨地質問顧北辰:
“你為什麼要告訴她!”
“寶頤,你聽我說,我們的開始隻是個意外,我就冇想過要破壞你們的婚姻!”
意外?
開始是意外,那後來呢?
我不止一次發現過,她不是揹著我偷偷約會,就是家裡有男人的痕跡,問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卻總是支支吾吾。
我以為她是遇到了渣男,勸她分手,還張羅著為她篩選優質相親物件。
可她卻一一拒絕了。
那時,我就該察覺到。
她是看上了不該看上的男人。
而且還是我的。
“安知意,你真不要臉!”
同樣一個巴掌,我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顧北辰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了我。
“何寶頤,你發什麼瘋!”
他將安知意護在懷裡,對我卻齜牙咧嘴。
“這些年我寵你愛你,要是冇有我,你連家都冇得回。”
“意意更是對你百般遷就,草莓尖尖要留給你吃,西瓜最甜的那塊永遠是你的,吃飯永遠隻點你喜歡的,人不舒服還要硬撐著陪你逛街,你當自己還是千金小姐啊,我們不欠你的!”
“現在,你大度一次怎麼了?”
一個推搡,我連退了幾步。
最後磕在餐桌上,連人帶著殘羹剩飯滑落在地。
身上傳來痛感,顧北辰的聲音在耳邊叫囂,我還來不及喊疼,就聽到兒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熱茶倒在他身上,燙起一片水泡。
轟——!
我慌亂地爬過去,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顧北辰卻捧著安知意的臉,如珍如寶地吻在她臉上的掌痕處。
“顧北辰,我要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