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陌生男人
監控視訊的事,周策盯了三天。
青石街口那兩個探頭,一個對著東邊,一個對著西邊,角度都刁鑽得很,偏偏把胡家中藥鋪的門口擋了個大半。那個男人從鋪子裡出來的畫麵,攏共就三秒多鍾,身子半掩在牆影裡,臉還背著街燈的光,黑乎乎一團辨不清模樣。技術科的人熬了兩個通宵,把那段模糊的監控截出來,反覆銳化、調亮度,折騰了幾十遍,最後列印出來的照片,依舊是糊得厲害,隻能勉強看出個成年男性的身形輪廓,連五官都湊不完整。
周策捏著那張泛著顆粒感的照片,在青石街轉了整整兩天。老街的青石板路被他踩得發燙,他逢人就遞照片問,藥鋪對麵修鞋的老陳,街口賣早點的老周,雜貨鋪的劉老闆,還有常來藥鋪抓藥的老街坊,一個個都問了個遍。老陳把老花鏡往鼻尖上推了推,舉著照片眯眼瞅了半天,最後搖搖頭嘆口氣:“這影影綽綽的,哪看得清啊,不敢瞎認。”其他人也都是同款反應,照片太模糊,誰都沒法給出準話,這條線索,算是暫時僵住了。
林硯沒跟著周策在老街耗著,她轉頭去了濟仁堂。案子查到現在,所有線索都卡在了一個死結上——孫茂才咬死了自己沒下毒,可白及葯屜裡的砒霜是實打實的,抽屜夾層裡搜出的那包,更是鐵證。可問題跟著就來了,要是孫茂才三年前就把砒霜藏在夾層裡,他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思?要是這東西是別人後放進去的,那這個人,又會是誰?
濟仁堂裡葯香濃鬱,混著淡淡的草木味,林硯站在那麵老舊的葯屜牆前,再次抽出那個標著“白及”的抽屜,指尖撫過粗糙的木質邊緣,翻來覆去地細看。抽屜底板有明顯的新撬痕跡,夾層也是剛被發現的,可那包砒霜,到底是近期才放進去,還是真的在夾層裡藏了三年?她拿起證物袋裡的砒霜,盯著包裝紙細細端詳,就是最普通的土黃草紙,和濟仁堂平日裡包葯的紙毫無差別,摺疊的手法更是老派,兩邊對摺後再收一個尖角,利落又規整,這是老韓一輩子慣用的包葯法子,整個青石街,也就隻有在濟仁堂待過的人,才會這麼疊。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朗。這包砒霜,用的是濟仁堂的紙,包的是濟仁堂的手法,能做出這事的,必定是在藥鋪裡待過的人。算來算去,也就隻有孫茂才,他在濟仁堂做了五年學徒,日日跟著老韓學抓藥、包葯,這手法早刻進骨子裡了。
下午時分,林硯又去了看守所。
孫茂才被管教帶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著比上次更憔悴,臉頰凹下去一塊,眼底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眼白裡布滿紅血絲,一看就是連日來徹夜難眠。他在林硯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桌麵,頭埋得低低的,一言不發,周身透著一股頹喪的死氣。
林硯把裝著砒霜的證物袋輕輕推到他麵前,聲音平靜:“認識這個嗎?”
孫茂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證物袋上,隻一眼,他的眼神就驟然大變,從茫然變成了震驚,手指不自覺地伸出去,想碰一碰袋子,可伸到半空,又猛地縮了回來,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從哪來的?”他開口,嗓子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白及抽屜的夾層裡。”林硯的目光緊緊鎖著他,“你之前說,這三年從沒進過濟仁堂,那這東西,是誰放在裡麵的?”
孫茂才盯著那包砒霜,看了許久許久,審訊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是我放的。”
林硯沒插話,安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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