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蟲洪流席捲而來,密密麻麻的蟲群覆蓋了地麵與石壁,尖銳的骨角刮擦著岩石,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淡綠色的骨粉隨風飄散,吸入鼻腔便覺一股陰寒直鑽天靈蓋。
陳硯攥著碎石胡亂揮舞,將撲來的幾隻骨蟲砸飛,卻被更多蟲群攀住褲腳,骨角刺破布料刺入皮肉,他疼得悶哼一聲,急聲道:“趙兄,這些蟲子太多了!我們快往洞口退!”
趙域被陳硯半扶著起身,胸口的龜甲忽明忽暗,剛吞噬完骨母核心的靈力還在靈脈裡紊亂衝撞,經脈斷裂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額頭冒汗,卻仍握緊青鋒劍擋在身前:“退不掉了,你看洞口。”
陳硯猛地回頭,隻見洞口早已被蟲群堵住,無數骨蟲堆疊成一道半人高的蟲牆,牆麵上的骨蟲還在不斷蠕動攀爬,幽綠的複眼齊刷刷盯著兩人,像是在欣賞獵物的掙紮。
“該死!它們是故意把我們困在這裡!”陳硯咬牙踢開腿上的骨蟲,鮮血順著腳踝流下,落在地上瞬間被蟲群瘋搶,“這些蟲子怎麼殺不完?剛才龜甲不是能壓製它們嗎?”
“龜甲吞噬了骨母核心,靈力耗損太大。”趙域揮劍劈出一道微弱的劍光,將身前的蟲群逼退半尺,卻見被劈成兩半的骨蟲竟快速拚接重組,轉眼又恢複完整,“它們是骨母的分身,隻要骨母本源還在,就永遠殺不儘。”
話音剛落,蟲群突然停下蠕動,緊接著一陣詭異的“嗡嗡”聲從蟲群深處傳來,像是無數骨蟲在同時振翅。趙域瞳孔驟縮,隻見蟲群中央的骨蟲開始瘋狂堆疊,竟漸漸拚湊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那人形由無數細小骨蟲組成,頭顱是一顆布滿裂紋的頭骨,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火焰,正是之前骨壇中那道蒼老聲音的主人。
“卑微的修士,竟敢毀吾核心。”骨蟲人形開口,聲音由無數蟲鳴交織而成,刺耳又詭異,“今日便讓爾等知曉,骨母之力,絕非爾等能抗衡。”
“你就是守壇人?”趙域強撐著運轉殘存靈力,龜甲突然爆發出一陣白光,將靠近的蟲群震得翻飛,“骨母本源到底在哪?你執著於吞噬生靈,究竟想做什麼?”
“骨母本源……就在這黑風嶺的山腹之下。”骨蟲人形發出桀桀怪笑,周身的骨蟲突然齊齊躍起,如同暴雨般朝著兩人撲來,“它沉睡千年,隻需吞噬足夠的靈骸與修士魂魄,便能衝破封印,屆時整個修仙界,都會變成骨母的牧場!”
“瘋子!你就不怕天道製裁嗎?”陳硯祭出最後一絲靈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薄弱的金光屏障,蟲群撞在屏障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屏障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修仙界的大能絕不會放任你們為禍!”
“大能?”骨蟲人形嗤笑一聲,揮手間,石壁上的扭曲紋路突然亮起,無數黑色藤蔓從石縫中鑽出,藤蔓上的骨尖掛滿了乾枯的修士殘肢,“那些所謂的大能,早在千年之前就被骨母吞噬殆儘,化作了骨壇的養料。你們如今看到的,不過是他們的殘魂所化的骨蟲罷了。”
趙域心中一震,手腕上的胎記突然劇烈發燙,與山腹深處傳來的一股陰寒之力遙相呼應。他突然想起龜甲上的紋路,那些紋路與忘川穀銅甲屍、黑風嶺石壁上的紋路同源,或許……這些地方都是骨母的封印點。
“千年之前,是不是有修士聯手封印了骨母?”趙域盯著骨蟲人形,聲音因劇痛而沙啞,“這龜甲,就是封印的鑰匙?”
骨蟲人形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窩中的幽綠火焰驟然暴漲:“你怎會知曉?看來那半塊龜甲,果然藏著封印的秘密……沒錯,千年之前,一群修士以自身靈脈為引,將骨母封印在山腹之下,而龜甲,便是開啟封印的唯一鑰匙——也是摧毀封印的利器。”
“所以你引我來此,根本不是要我做容器,而是要借我手中的龜甲,解開骨母的封印?”趙域終於明白過來,之前的種種蠱惑,不過是守壇人的詭計。
“哈哈哈!總算反應過來了!”骨蟲人形大笑起來,周身的蟲群再次躁動,“你體內的陰寒之力,是骨母提前種在你體內的引子,隻要你靠近封印核心,引子便會啟用,龜甲自會主動解開封印。你以為你在反抗,實則一直在幫吾等做事!”
陳硯聽得目眥欲裂,屏障突然破碎,幾隻骨蟲趁機撲到他肩頭,骨角刺入肩膀,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仍死死護住趙域:“休想蠱惑趙兄!我們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你們解開封印!”
“死?沒那麼容易。”骨蟲人形揮手,蟲群突然分成兩撥,一波繼續圍攻兩人,另一波則朝著山洞深處爬去,“吾等要讓你們親眼看著,骨母蘇醒,生靈塗炭。等骨母吞噬了你們的靈脈與魂魄,便會讓你們化作骨蟲,永遠臣服於吾等腳下。”
趙域看著往山洞深處爬去的蟲群,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他能感覺到,山腹之下的陰寒之力正在不斷增強,龜甲也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燙,彷彿要掙脫他的掌控,飛向山洞深處。
“不能讓它們靠近封印核心!”趙域猛地推開陳硯,忍著劇痛縱身躍起,青鋒劍灌注了龜甲僅存的一絲靈力,劍光暴漲,朝著蟲群斬去。這一次,劍光落在骨蟲身上,竟直接將其燒成了飛灰——原來龜甲的靈力雖弱,卻能克製骨母之力。
“趙兄!我來幫你!”陳硯咬碎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清心玉上,玉佩再次爆發出金光,他將玉佩擲向蟲群,金光擴散開來,將爬向深處的蟲群逼退,“這玉佩能暫時困住它們,你快想辦法壓製龜甲!”
趙域點頭,將龜甲從懷中取出,雙手結印,試圖用靈力壓製龜甲的躁動。可龜甲上的紋路卻越來越亮,與山腹之下的陰寒之力共鳴得愈發強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封印正在逐漸鬆動,無數怨魂的嘶吼聲從山腹深處傳來,像是要衝破地麵,將整個黑風嶺吞噬。
“沒用的!”骨蟲人形嘶吼著撲來,周身的骨蟲瘋狂衝撞,“封印已鬆,骨母很快就會蘇醒,你們都將成為它的養料!”
趙域揮劍擋住骨蟲人形的攻擊,青鋒劍與骨蟲組成的手臂碰撞在一起,發出“咯吱”的骨裂聲。他看著骨蟲人形眼窩中跳動的幽綠火焰,突然想起之前骨壇中殘魂的求救聲,心中一動,對著蟲群大喊:“你們本是修仙修士,難道甘願永遠做骨母的傀儡?快醒醒!”
這話如同驚雷,蟲群突然劇烈躁動起來,部分骨蟲停下攻擊,幽綠的複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像是在掙紮。骨蟲人形見狀,怒吼一聲:“孽障!竟敢反抗!”
它揮手間,周身的骨蟲突然自爆,無數骨粉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將那些迷茫的骨蟲包裹其中,屏障內傳來淒厲的蟲鳴,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它在強行控製那些骨蟲!”陳硯急聲道,清心玉的金光越來越淡,他的靈力已經徹底耗儘,隻能眼睜睜看著屏障內的骨蟲逐漸失去掙紮,再次變得瘋狂,“趙兄,我們該怎麼辦?”
趙域看著屏障內的骨蟲,又看向山洞深處不斷增強的陰寒之力,胸口的龜甲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他突然明白,龜甲不僅是鑰匙,更是能淨化骨母之力的利器——隻要以自身魂魄為引,或許能藉助龜甲的力量,暫時加固封印。
“陳硯,你聽我說。”趙域將龜甲塞到陳硯手中,眼神堅定,“等會兒我會以魂魄為引,催動龜甲淨化骨母之力,你趁機帶著龜甲往山外跑,找到修仙界的宗門求救,讓他們來徹底摧毀骨母本源。”
“不行!我不能走!”陳硯猛地推開龜甲,眼眶通紅,“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這不是逞強的時候!”趙域按住陳硯的肩膀,靈脈中的陰寒之力突然爆發,周身泛起一層猩紅光芒,“隻有龜甲能暫時壓製骨母,你必須把它帶出去。如果我死了,就幫我看看,這修仙界能不能擺脫骨母的陰影。”
話音剛落,山腹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震動,整個山洞開始劇烈搖晃,頭頂的岩石不斷砸落,蟲群也變得愈發瘋狂,朝著兩人瘋狂撲來。骨蟲人形發出得意的大笑:“骨母醒了!它醒了!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趙域不再猶豫,猛地推開陳硯,縱身躍向蟲群中央,雙手結印,魂魄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龜甲。龜甲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所過之處,骨蟲紛紛消融,連骨蟲人形都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快走!”趙域對著陳硯大喊,聲音因魂魄耗損而變得虛弱,“彆回頭!”
陳硯看著被白光包裹的趙域,淚水模糊了雙眼,他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龜甲,轉身朝著洞口衝去。蟲群想要阻攔,卻被白光逼退,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衝出山洞。
趙域看著陳硯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可就在這時,山腹深處突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一股狂暴的陰寒之力衝破地麵,瞬間將白光吞噬。他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瘋狂撕扯,靈脈中的陰寒之力徹底失控,而黑暗中,一道巨大的骨影正緩緩升起,眼窩中跳動著足以吞噬天地的幽綠火焰——那便是真正的骨母。
“渺小的人類,竟敢妄圖淨化吾。”骨母的聲音如同驚雷,響徹整個黑風嶺,“今日,吾便將你魂魄碾碎,化作吾最珍貴的養料。”
趙域被骨母的力量禁錮在半空,魂魄撕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卻仍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骨影。他能感覺到,龜甲雖然被陳硯帶走,卻仍與自己的魂魄有著一絲聯係,而山外,似乎傳來了隱約的靈力波動——是陳硯帶來了救兵?
可不等他多想,骨母突然伸出巨大的骨手,朝著他的頭顱抓來,幽綠的火焰灼燒著他的麵板,魂魄彷彿要被生生剝離。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手腕上的胎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猩紅光芒,與骨母的幽綠火焰劇烈碰撞,而胸口處,竟緩緩浮現出一道與龜甲同源的紋路,紋路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