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的腳步聲在山洞裡回響,每一步落下,地麵的碎石都跟著微微震顫,與周遭詭異的骨音交織成令人心悸的韻律。懷中的龜甲愈發滾燙,白光透過指尖溢位,在幽綠的光影裡劃出淺淺的弧線,將兩側躬身“朝拜”的枯骨映照得愈發慘白。
“咚……咚……咚……”
前方突然傳來沉悶的聲響,不是骨節碰撞的脆響,反倒像是巨大的鼓麵被重錘敲擊,每一聲都震得趙域的經脈嗡嗡作響,丹田處的陰寒之力又開始躁動,像是要掙脫龜甲的壓製。
他握緊青鋒劍,抬眼望去,隻見那具巨大的骨架身前,竟擺著七隻半人高的黑色骨壇,壇口纏繞著暗紫色的藤蔓,藤蔓上還掛著細碎的人骨碎片,風一吹,碎片碰撞發出“叮鈴”的輕響,與鼓音詭異契合。
“這骨壇……不對勁。”趙域放緩腳步,目光落在最中間的骨壇上。那隻骨壇的壇身刻滿了與龜甲同源的紋路,紋路裡流淌著幽綠的光液,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壇口隱隱有霧氣溢位,霧氣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有成百上千的人在耳邊呢喃,聲音模糊卻又清晰,聽得人識海發疼。
“趙域……來……”
突然,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骨壇中傳出,不是通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之中,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帶著說不出的詭異,“吾等……待你……千年矣……”
趙域猛地駐足,靈力瞬間運轉全身,護住識海,沉聲道:“你是誰?藏身骨壇之中,意欲何為?”
“吾等……是守壇人……”那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一陣詭異的笑聲,笑聲裡夾雜著骨摩擦的“咯吱”聲,“亦是……你的同類……你體內的陰祟……本就是吾等……賜予你的禮物……”
“禮物?”趙域眸色一沉,手腕上的胎記突然發燙,與懷中的龜甲遙相呼應,“我體內的陰寒之力,還有這龜甲、枯骨上的紋路,都與你們有關?”
“是……也不是……”骨壇中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繞著趙域打轉,“紋路是‘骨母’的印記,龜甲是開啟‘骨域’的鑰匙,而你……是被‘骨母’選中的容器……”
“骨母?骨域?”趙域眉頭緊鎖,他從未聽過這些名字,可每當聽到這兩個詞,體內的陰寒之力就愈發狂暴,彷彿有無數怨魂在經脈裡嘶吼,“什麼是骨母?你們為何要選我做容器?”
就在這時,最左側的骨壇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壇口的藤蔓猛地炸開,無數黑色的細針從壇中射出,細針竟是用細小的人骨打磨而成,針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帶著刺骨的陰寒,朝著趙域射來。
“小心!”洞口突然傳來陳硯的大喊聲,緊接著一道火光疾馳而來,正是陳硯的烈火符。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悄悄跟了進來,此刻見趙域遇險,想也不想便祭出了符籙。
烈火符撞上骨針,火焰瞬間暴漲,卻沒能將骨針燒毀,反而讓骨針上的紋路愈發鮮豔,細針穿過火焰,速度更快,直逼趙域麵門。
“凝神!這些骨針帶了**術!”趙域大喊一聲,青鋒劍出鞘,劍光一閃,將襲來的骨針儘數劈斷。可斷裂的骨針落在地上後,竟化作無數細小的蟲子,蟲子通體漆黑,身體像是由無數碎骨拚接而成,朝著趙域的腳踝爬來,所過之處,地麵的碎石都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趙兄,這些蟲子殺不死!”陳硯快步跑到趙域身邊,手中符籙連發,金光、火光交織,卻隻能暫時逼退蟲子,“這山洞裡的東西,根本不是修仙界的邪祟,太詭異了!”
“它們不是邪祟,是‘骨母’的子嗣。”骨壇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諷,“你們的靈力,對它們而言,不過是養料……掙紮吧……越掙紮,‘骨母’蘇醒得越快……”
趙域低頭看著爬來的骨蟲,懷中的龜甲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擴散開來,將骨蟲逼退三尺,骨蟲在白光邊緣瘋狂掙紮,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身體逐漸消融。他心中一動,將龜甲舉到身前,沉聲道:“這龜甲能壓製你們,想必也能毀掉這些骨壇,對不對?”
“哈哈哈……”骨壇中傳來一陣瘋狂的笑聲,“毀掉骨壇?你可知骨壇之中,裝的是無數修士的殘魂?毀掉骨壇,他們便會魂飛魄散,而你體內的陰祟,也會徹底失控,將你吞噬!”
趙域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骨壇中確實藏著無數殘魂,那些呢喃聲正是這些殘魂發出的。他看向陳硯,陳硯臉色蒼白,靈力已經消耗殆儘,此刻正靠在石壁上,死死盯著那些骨壇,聲音發顫:“趙兄,我們……我們是不是闖禍了?這些殘魂……好像都是以前進入黑風嶺的修士……”
“沒錯。”骨壇中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千年以來,進入黑風嶺的修士,都成了骨壇的養料,他們的殘魂被禁錮在壇中,日夜受‘骨母’的侵蝕,最終化作骨母的力量……而你,很快也會和他們一樣……”
話音剛落,七隻骨壇同時震顫起來,壇口的霧氣愈發濃鬱,無數殘魂的虛影從壇中飄出,虛影麵容扭曲,發出淒厲的慘叫,朝著趙域撲來。那些虛影身上都纏繞著暗紫色的藤蔓,藤蔓上的紋路與骨壇、枯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靈力都難以運轉。
“趙兄,快用龜甲!”陳硯大喊,拚儘最後一絲靈力,祭出一張金光符,貼在趙域身上,“金光符能暫時護住你的肉身,你快想辦法!”
趙域握緊龜甲,白光再次暴漲,將殘魂虛影逼退。他能感覺到,龜甲正在與骨壇中的殘魂產生共鳴,殘魂的慘叫中,竟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求救聲,像是有部分殘魂還保留著神智,在抗拒“骨母”的侵蝕。
“你們還能聽見我說話?”趙域對著殘魂虛影沉聲道,“若是你們願意助我破了這骨壇,我便想辦法將你們的殘魂救出,送你們入輪回!”
“救……救我們……”一道微弱的聲音從殘魂虛影中傳出,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求救聲響起,與骨壇中那道蒼老的聲音相互交織,形成一股詭異的聲波,震得整個山洞都開始搖晃。
骨壇中的聲音頓時變得憤怒起來,“孽障!竟敢反抗!”
最中間的骨壇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幽綠的光液從縫隙中流出,光液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條巨大的骨蛇,骨蛇的鱗片都是用巨大的骨片拚接而成,蛇頭上鑲嵌著一顆幽綠的珠子,正是之前在山洞入口看到的那顆,珠子裡無數怨魂在沉浮,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是……骨壇的守護者?”陳硯嚇得渾身發抖,他能感覺到,這骨蛇的力量,比之前的枯骨和骨針強了數倍,甚至比他見過的金丹期修士還要恐怖。
骨蛇張開巨口,噴出一股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骨渣,帶著刺骨的陰寒,朝著趙域和陳硯噴來。霧氣所過之處,石壁都被腐蝕出一道道深痕,連空氣都泛起了黑色的漣漪。
趙域將龜甲擋在身前,白光與黑霧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知道,僅憑龜甲的力量,根本擋不住骨蛇的攻擊,必須想辦法毀掉骨壇,才能徹底解決危機。
“陳硯,幫我牽製骨蛇!”趙域大喊一聲,手中青鋒劍灌注靈力,劍光暴漲,“我去破壇!”
“好!”陳硯咬了咬牙,將最後幾張符籙全部祭出,金光、火光同時朝著骨蛇衝去,雖然無法傷到骨蛇,卻也暫時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趙域趁機縱身躍起,朝著最中間的骨壇衝去,懷中的龜甲白光愈發耀眼,他將靈力注入龜甲之中,龜甲上的紋路瞬間亮起,與骨壇上的紋路相互對峙,發出刺耳的嗡鳴。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骨壇的瞬間,骨壇突然劇烈炸開,無數骨片朝著他射來,骨片中央,竟藏著一顆漆黑的珠子,珠子裡纏繞著無數扭曲的紋路,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裡麵蠕動,正是“骨母”的核心!
“終於……要開啟了……”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瘋狂的笑意,“骨域……開啟……眾生……皆為骨……”
趙域看著那顆漆黑的珠子,體內的陰寒之力突然失控,手腕上的胎記暴漲出刺眼的紅光,與珠子相互呼應,他能感覺到,珠子正在瘋狂地吸收他的靈力,還有他體內的陰寒之力,而山洞深處,傳來一陣巨大的震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陳硯的符籙已經耗儘,骨蛇擺脫牽製,張開巨口,朝著趙域的後背咬來,而那顆漆黑的珠子,正緩緩融入趙域的胸口,他想反抗,卻發現靈力已經被徹底禁錮,隻能眼睜睜看著骨蛇的巨口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