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體內的靈體瘋狂外湧,如同被烈火灼燒的蟻群,順著她胸口的傷口、脖頸的紅絲縫隙往外鑽,那些靈體麵目扭曲,嘴裡嘶吼著模糊的霧淵文,卻在接觸到趙域周身本命靈力時,瞬間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晚晴!你在做什麼?”趙域被紅絲纏得神魂欲裂,卻死死盯著少女的方向,隻見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天生靈體被逼到極致時,自發覺醒的護魂之力,“快停下!這樣會耗光你的靈根的!”
“我……我不能讓你有事……”林晚晴的聲音破碎不堪,她的身體如同篩子般不斷湧出靈體,肌膚下的紅絲開始劇烈抽搐,像是在反抗這股護魂之力,“趙師兄……師父的殘魂……不能被他奪走……”
黑袍人見狀怒喝一聲,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麵:“不知好歹的丫頭!敢壞我大事!”
地麵的霧淵獻祭印驟然亮起,無數紅絲從印符中鑽出,如同潮水般湧向林晚晴,將她的護魂金光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繭內傳來少女淒厲的痛呼,那些紅絲正瘋狂地啃噬著金光,試圖再次鑽進她的體內,將靈體重新逼回去。
趙域看著這一幕,胸腔裡的怒火與絕望交織,他猛地咬緊舌尖,借著劇痛強行穩住紊亂的神魂,體內的本命靈力與師父注入的殘魂突然產生共鳴——一道淡青色的光暈從他眉心湧出,光暈中隱約浮現出玄清真人的虛影,虛影手持拂塵,麵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詞。
“師父!”趙域驚撥出聲,那些纏上他頭顱的紅絲在淡青色光暈的照射下,竟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您的殘魂……一直在我體內?”
玄清的虛影沒有回頭,隻是朝著骨壇的方向揮出一道拂塵,淡青色的靈力化作利劍,斬斷了數根纏向林晚晴的紅絲,聲音帶著無儘的愧疚:“域兒,是師父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晚晴……當年封印霧淵,我確實用了百名修士的靈體做鎮壇石,可我從未想過要獻祭晚晴,這一切,都是霧淵之主的陰謀。”
“陰謀?”黑袍人癲狂地大笑起來,紅絲從他周身暴漲,竟凝聚成一對巨大的紅絲翅膀,“玄清,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當年留下青銅殘片,留下趙域,留下這天生靈體,不就是為了等霧淵之力衰弱時,用他們的神魂徹底掌控霧淵之主嗎?你和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你懂什麼!”玄清的虛影猛地轉身,拂塵指向黑袍人,“我當年封印霧淵時,發現霧淵之主的殘魂早已附著在守壇人的身上,也就是你!我留下殘魂和線索,是為了讓域兒在關鍵時刻,徹底淨化你體內的邪祟,而非獻祭晚晴!”
趙域心頭一震,他看向黑袍人,隻見對方黑袍下的紅絲開始劇烈蠕動,那些嵌在紅絲中的黑眼不斷眨動,露出痛苦與瘋狂交織的神色:“不可能……我就是守壇人……我是為了喚醒霧淵之主……不是被它控製……”
“你早已被霧淵之主吞噬了神智。”玄清的虛影緩緩走向骨壇,淡青色的靈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屏障,將周圍的紅霧逼退數尺,“你以為的‘喚醒’,不過是它借你的手,集齊引魂符(青銅殘片)、養魂體(林晚晴)、本命靈引(趙域),還有我的殘魂,徹底衝破封印,重臨世間!”
就在這時,骨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壇底的密密麻麻的眼睛齊齊睜開,無數道黑紅色的光柱從眼中射出,彙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紅霧中,那個沒有五官、布滿眼睛的巨大頭顱輪廓越來越清晰,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而來,讓趙域和林晚晴都忍不住跪倒在地。
“祭品……集齊了……”冰冷的聲音從骨壇深處傳來,無數靈體被光柱牽引,朝著壇口飛去,“玄清……你的殘魂……趙域的本命靈力……林晚晴的養魂體……還有……被我掌控的守壇人……今日……我必破壇而出!”
“休想!”玄清的虛影猛地將拂塵擲向骨壇,淡青色的靈力與黑紅色的光柱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域兒,晚晴,聽我說!晚晴的天生靈體可淨化邪祟,你的本命靈力能牽製霧淵之力,你們二人合力,將我的殘魂注入骨壇的封印核心,就能重新封印霧淵!”
“可是師父,你的殘魂離開我體內,你就會徹底消散的!”趙域眼眶通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眉心的淡青色光暈正在逐漸減弱——那是玄清的殘魂即將耗儘的征兆。
“我本就是殘魂,能為修仙界擋下這一劫,死而無憾。”玄清的虛影看向林晚晴,眼神溫柔,“晚晴,委屈你了,當年我帶你回山門,就是為了保護你,沒想到還是讓你捲入這場紛爭……”
“師父……我不委屈……”林晚晴的護魂金光已經微弱到極致,紅絲正順著她的指尖往心口鑽,她看向趙域,眼神堅定,“趙師兄,我們動手吧!不能讓霧淵之主危害修仙界!”
趙域咬咬牙,伸手握住林晚晴的手,本命靈力順著掌心傳入她的體內,與她的護魂金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金白相間的光柱,朝著玄清的虛影飛去。玄清的虛影見狀,猛地將全身殘魂注入光柱之中,光柱瞬間暴漲,朝著骨壇的封印核心衝去。
“不——!”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紅絲瘋狂地湧向光柱,試圖將其阻攔,“我絕不允許你們破壞我的計劃!霧淵之主,快賜予我力量!”
骨壇深處的霧淵之主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無數紅絲從壇口湧出,與黑袍人的紅絲纏繞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紅絲巨手,朝著金白光柱拍去。
“域兒,晚晴,守住光柱!”玄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封印核心就在骨壇底部的眼睛群裡,找到最中間那隻金色的眼睛,將光柱注入其中!”
趙域和林晚晴合力支撐著光柱,抵抗著紅絲巨手的攻擊,金白光柱與紅絲巨手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無數紅絲被光柱融化,卻又有更多的紅絲從骨壇中湧出,彷彿無窮無儘。
“趙師兄……我快撐不住了……”林晚晴的臉色蒼白如紙,靈根的消耗讓她幾乎失去意識,她的視線開始模糊,隻能隱約看到骨壇底部的眼睛群中,確實有一隻金色的眼睛,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了!”趙域拚儘全力,將最後一絲本命靈力注入光柱之中,光柱猛地衝破紅絲巨手的阻攔,朝著那隻金色的眼睛衝去。
就在光柱即將注入金色眼睛的瞬間,黑袍人突然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金色眼睛麵前,紅絲從他周身暴漲,死死地纏住光柱:“我是霧淵之主的容器,我絕不會讓你們封印它!”
光柱狠狠撞在黑袍人身上,紅絲瞬間被融化,黑袍人的身體開始逐漸消散,他看著骨壇深處的巨大頭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封印霧淵之主嗎?它的本體……根本不在骨壇裡……它在……”
話音未落,黑袍人徹底消散在紅霧之中。而就在這時,骨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壇底的金色眼睛驟然亮起,無數黑紅色的液體從眼睛裡湧出,順著骨縫流淌,在地麵彙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那陣法並非封印陣,而是一道傳送陣!
“不好!我們上當了!”趙域臉色大變,他突然意識到,玄清的殘魂似乎被什麼東西誤導了,這根本不是封印核心,而是霧淵之主的傳送陣!
骨壇深處的霧淵之主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傳送陣中開始湧出濃鬱的紅霧,紅霧中,隱約浮現出無數扭曲的觸手,觸手上布滿了細小的眼睛,正朝著趙域和林晚晴抓來。
“趙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晚晴徹底失去了力氣,倒在趙域的懷裡,她看著那些逼近的觸手,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趙域抱著林晚晴,看著眼前的傳送陣,又看向骨壇深處的巨大頭顱,突然想起黑袍人臨終前的話——霧淵之主的本體,根本不在骨壇裡。
那它的本體,到底在哪裡?
就在觸手即將觸碰到他們的瞬間,趙域突然發現,懷中的林晚晴,瞳孔裡竟緩緩浮現出一隻金色的眼睛,與骨壇底部的金色眼睛一模一樣。而林晚晴,突然用一種陌生的語氣,輕聲說道:“趙師兄……我好像……就是霧淵之主的本體……”
趙域瞳孔驟縮,他猛地看向懷中的少女,隻見她的肌膚下,無數細小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紅絲順著她的發絲蔓延,朝著他的脖頸纏來……